《春尽处，栀子未眠》颜槐雪

3、七分阳光 满楼掌声

　　周一清晨，月考榜刚贴完最后一张透明胶，公告栏前就长出了人形蘑菇。
　　“让一让！别挤！”
　　“别踮脚了，第一页第一名不用踮也看得见！”
　　红榜自上而下，白纸黑字——

　　【1. 初二（3）班叶芷茵总分　713】
　　【2. 初二（3）班沈砚行总分　706】
　　两张照片并排，一寸证件照也挡不住同学们的瞳孔地震：同班霸占前二，分差只有7分，而且这还是初二开学第一次月考。

　　人群自动分成两股，一股往叶芷茵涌，一股往沈砚行涌。

　　平时嗓门最大的体育委员林昼，抱着篮球冲在最前线：“叶神！请收下我的膝盖！713是人吗！”

　　隔壁班的语文课代表许澄，拿着小本子挤到沈砚行面前：“沈同学，作文59分怎么做到的？能不能复印给我瞻仰？”

　　连食堂卖豆浆的阿姨都探头：“713？那得加几个蛋才配得上！”

　　叶芷茵被围在走廊栏杆旁，马尾被风扇吹得乱飞。

　　她踮起脚，越过一排肩膀，看见沈砚行被堵在三米外。

　　少年今天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手肘，只穿一件白衬衣，领口扣子还散开一颗，像刚从漫画里走出来。

　　沈砚行也在找她。

　　四目相对，人群突然像被谁按了静音键。

　　叶芷茵先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沈砚行，706分，厉害呀。”

　　她弯起眼睛，像把七分春光都折进眸子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写完还剩两分钟，你居然能想到用配方法反推，比我更巧。”

　　周围同学倒吸一口凉气——来自第一的官方夸奖，比红榜还闪！

　　沈砚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刚发下的答题卡，笑得很轻：“巧不巧另说，主要是想追上第一名的小尾巴。”

　　尾音一落，人群爆发出起哄声：

　　“尾巴？是辫子吧！”

　　“追什么尾，直接追人！”

　　“七年之痒改成七分之痒！”

　　班主任老郑及时杀到，用月考卷卷成话筒：“安静！都回座位！”

　　教室里，他把两张答题卡并排投影在电子白板。

　　语文卷上，叶芷茵作文《栀子未眠》58分，沈砚行《春尽》59分，仅差一分。

　　老郑敲桌子：“同学们，欣赏一下两篇满分边缘作文。叶芷茵的优点在立意深远，沈砚行胜在结构奇巧。

　　“互相学习，别光会起哄！”

　　说完，他把两张卷子同时递给第一排：“叶芷茵，你先来点评沈砚行的。”

　　全班目光刷地聚焦。

　　叶芷茵站起来，指尖在沈砚行的作文标题上停了一秒：“他用‘倒春寒’做暗线，把物理降温写成心理降温，结尾只写了一句——‘花谢了，人也不会再来’。

　　留白比我大胆，我给59.9分。”

　　沈砚行在后排挑眉：“那0.1分扣在哪？”

　　叶芷茵回头，一本正经：“字太好，显得我卷子很潦草，扣0.1。”

　　全班爆笑，连老郑都差点没绷住。

　　课间十分钟，走廊变成小型颁奖礼。

　　班长把两张A3大红纸铺在地板上，招呼大家按成绩签名。
　　林昼在713旁边画了个王冠，又在706旁边画了个……小尾巴。

　　许澄把沈砚行的作文复印了五十份，站在门口兜售：“五毛钱一张，附赠作者亲签！”

　　沈砚行真的接过来，在每份角落写下“706，继续努力”。
　　叶芷茵路过，顺手在签名后面补了一句——

　　“713，等你追上。”

　　众人再次起哄，声音大得连对面高一都探头。

　　第三节课下课，广播里突然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请初二（3）班叶芷茵、沈砚行到教务处领取奖学金拍照。”

　　一路上，不断有别班同学探头：

　　“这就是713和706？”

　　“卧槽，长得还这么好看！”

　　叶芷茵小声嘀咕：“突然体会到了动物园猴山的感觉。”

　　沈砚行侧头：“放心，你是猴王。”

　　叶芷茵瞪他：“那你是猴王的小尾巴？”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穿过走廊窗棂，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领奖台上，闪光灯咔嚓咔嚓。

　　教导主任把两张奖状递过来，突然压低声音：“下次月考，咱们学校破700的就你们两个，争取把分差缩到5分以内，给宣传办一点素材。”

　　叶芷茵眨眨眼：“收到。”

　　沈砚行：“我尽量。”

　　下台时，他顺手把奖状卷成望远镜，对着叶芷茵晃了晃：“713，别忘了帮我划重点。”

　　叶芷茵伸手，把奖状也卷成望远镜，对准他：“706，别忘了请我喝奶茶。”

　　放学铃响，人潮散去。

　　公告栏前只剩风吹得红榜哗啦啦响。

　　713和706之间，那小小的“7”，像一片刚落下的栀子花瓣，白得耀眼，轻得惊心。

　　没有人知道，下一次月考，这片花瓣会被风吹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