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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北海沧溟,香火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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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霁妤回到偏院,轻手带上木门,铜栓轻落,便将整座深宫的目光、风声与试探一并隔在外头。
她走到案前坐下,并不点灯,只借着月辉,自袖中取出那方刚入手的素纹玉净囊,玉质微凉,锁灵纹隐有清光微动,只待她一丝灵息轻引。
“出来。”
二字轻淡,却如律令。
空气微荡,一道近乎透明的狐影自她身后缓缓凝现,身形飘摇,灵息涣散,正是青妩。她如今残魂将碎,执念缠身,稍受震荡便要彻底消散,连维持身形都极为艰难。
桑霁妤指尖微抬,将玉净囊往前一送,囊身清灵之气缓缓铺开,如同一层温软却坚固的屏障,稳稳托住青妩飘摇的魂体。涣散的灵息被一点点收拢、锁住。
“此囊可锁灵稳息,阻戾气侵体,你暂寄其中,可保一时无虞。”她语气平静,“但你要记清你灵体早已残破不堪,执念过重,再这般拖耗下去,不出半月,便会自行散灵,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青妩虚影一颤,声音细弱发颤:“我……我不想就这般没了……”
“怕无用。”桑霁妤抬眸,眸色清泠如寒玉,深不见底,“跟着我,不是让你躲在我身后苟活,是让你借我灵息、借玉净囊固魂,一路上遇残魂便点化,遇执念便解开,引它们放下,入该入的轮回。”
她指尖轻叩玉净囊,灵光微敛:“你每助一缕残魂解脱,自身魂基便凝一分,轮回之路便宽一分。这是交易你助我,我保你不散,送你归处。”
青妩望着她,心头仍有不安:“可洛惟书一直盯着你,他疑心极重,若被他察觉我……”
桑霁妤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极浅,全无半分忌惮。
“洛惟书?”她缓缓靠坐,脊背挺直如竹,“他镇守皇城半生,自以为斩妖封邪、尽掌宫闱异动,实则眼不明、理不通、识不足——连灵体与妖邪都分不清,更别提残魂、执念、怨魄”。
“他以为几句试探、几番追问、一路监视,便能拿捏我的命脉?可笑至极。”
“他不知玉净囊之用,不知灵息之理,不知你附我身侧却半点气息不露,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你。”她收回目光,落在玉净囊上,“从今往后,安心寄于囊内,随我同行。你一生困于执念,最懂残魂苦楚,正可助我点化枉死之灵、解开困厄念。”
青妩望着眼前这份从容笃定,原本惶惑不安的心,竟也彻底安定下来。
眼前之人,从不是任人猜忌的过客,而是执定夺生死,从容布局的主宰。洛惟书的猜忌、皇城的凶险、残魂的飘摇……在她眼中,竟不过是棋盘上可随意调动的棋子。
桑霁妤将玉净囊轻轻一握,收入袖中,灵息相融,将青妩的气息彻底掩去,不露半分破绽。她闭目一瞬,尽入心间。
再睁眼时,清泠无波,尽在掌握。
愚蠢的从来不是灵,不是妖,是自以为握尽真相、实则一叶障目的人。
次日天光微亮,金阙殿前已是人声鼎沸、甲光映日。
四方赶来的捉妖师与禁军、宸卫精锐尽数集结,按帝王旨意平均分为四军,各持令牌,整装待发,即将奔赴东、南、西、北四处封印重地。
高台之上,帝王萧斐一身玄金龙袍,面容沉肃,声传四野:“朕令——捉妖师先行赶赴各封印节点镇守,以灵力加固阵眼,严防妖物破关而入;待防线稳固,由宸卫总督洛惟书逐处亲临,勘察封印松动之因,彻查虚关异动根源。”
众人轰然领命,声震殿宇。
桑霁妤立在捉妖师之间,一身素白软裙,无佩刀、无法器,因前几日御书房前轻散狐影灵体的惊人手段,早已被帝王留意。她辨灵之准、控灵之稳,远胜在场所有修士,正是查探封印虚关的最佳人选。
萧斐目光落定,径直开口:“桑霁妤。”
她缓步出列,屈膝行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民女在。”
“你灵识超绝,辨异有术,堪当重任。”萧斐语气威严,“朕命你随洛惟书同行,协同勘察四方封印,助其辨灵析息,查明真相,不得有误。”
此令一出,周遭微惊。谁都知晓洛惟书性情冷硬、疑心极重,从不容旁人插手要务,更遑论一同涉险查探封印。
洛惟书玄甲束身,佩剑寒光内敛,面上并无表情,只躬身领旨:“臣遵旨。”
桑霁妤垂眸应声,:“民女遵旨。”
不多时,送行大典正式开始。
金鼓齐鸣,号角穿云,万千将士按胸立誓,旌旗猎猎,长风浩荡,甲胄如林,气势恢宏壮阔,连宫阙飞檐都似在这震天声浪中微微震颤。
礼毕,四军依次开拔,铁蹄踏地,声势如雷,分赴四方而去。
待大军远去,便只余下洛惟书亲领的数名精锐宸卫,静候待命。
洛惟书翻身上马,玄色披风被风卷起,垂眸看向道中一身素衣的桑霁妤,眸光沉冷,开口问道:“你会骑马?”
“会。”
洛惟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勒转马头,指向北方天际:“首站——沧溟关,离京最近的北部海域封印地,先行。”
话音落,他轻夹马腹,坐骑缓步前行。
桑霁妤亦翻身上马,身姿利落,白衣轻扬,紧随其后。
一行人策马疾驰,晓行夜宿,不过数日,便抵达沧溟关沿海。
海风咸腥扑面,浪涛轰鸣不止,沿岸渔民多闭门不出,人人面带惶色,皆说近似有海妖祟横行,行船屡屡翻覆,无人敢再出海。
洛惟书遣人向当地渔民问询,得知前往海域封印核心必须乘坐大船,小舟根本无法靠近。渔民感念朝廷派人镇妖,虽心有畏惧,仍主动腾出一艘最坚固的海船,备齐干粮清水,送一行人离岸。
登船时暮色渐沉,海面看似平静。
入夜,乌云遮月,海面骤然翻涌。洛惟书立在船首,玄甲映着微弱灯火,侧首看向桑霁妤,语气克制却锋芒暗藏,并未明着争执,。
“你我虽奉旨同行,但封印之事关乎天下安危,我不管你有何来历、身怀何术,若敢在途中藏私、误事,本将绝不姑息。”
桑霁妤白衣迎风,眉眼清泠,语气平静:“洛统领只管守好你的兵、查好你的封印,我做我的护道人,彼此不妨碍,便是最好的合作。”
便在此时,船身猛地一震。
海面之下传来凄厉呜咽,一只只青紫湿冷的手猛地攀上船舷,破水而出,嘶吼着扑向众人!
“有妖!”
宸卫与捉妖师立刻拔刀祭法,金铁交鸣、术法破空,船板瞬间陷入混战。水鬼悍不畏死,爪带阴毒,见人便抓。
洛惟书长剑出鞘,寒光斩落:“是受控死魂,结阵防御!”
桑霁妤灵息一扫,冷声道:“只是傀儡,真正的妖物在水下。”
话音未落,深海中骤然爆发出狂暴妖力,一道数丈高的巨浪轰然拍向大船,船身剧烈倾斜,险些当场倾覆。浪尖之上,一道幽蓝妖影一闪而逝,妖气冲天,彻底暴露踪迹。
“它跑不了。”桑霁妤眸光一锐。
洛惟书当机立断:“宸卫留守护船,你我下水,追它巢穴!”
“走。”
两人纵身跃入深海,桑霁妤周身灵息护体,排开海水,循着妖气疾行。不久,海底深处一座水帘遮掩的洞穴出现,浓浊妖气正是从这里涌出。
穿破水帘,海水被隔绝在外。洞内微光幽幽,数十名渔民蜷缩角落,人人带伤,面如死灰。
洛惟书收敛气息,安抚道:“我们是朝廷派来镇妖的人,不用担惊受怕。”
人群中,一道纤细身影缓缓站起。少女花容月貌,清丽动人,虽面带怯意,脊背却挺得笔直,手中攥着布条与草药,显然一直在照料伤者。
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微颤却清晰:“那妖物是水魅……它掀翻船只,把我们抓进洞里,慢慢吃掉……我略通医术,只能尽力给乡亲包扎伤口,撑一天是一天……”
话音未落,桑霁妤骤然警觉
一道深灰如幽火般飘摇的鬼影,从她身后猛袭而至,鬼爪直刺后心!
她反应快如闪电,瞬间拔剑回身,“铛”一声硬撼鬼爪,气浪炸开,砂石飞溅。
鬼影身形飘忽,爪风阴寒刺骨,招招致命,如幽火摇曳,虚实难辨。两回合交锋,鬼影攻势凌厉,丝毫不落下风,洞内阴气骤浓。
下一瞬,鬼影狂笑一声,灰雾暴涨,化为人形——一名披散水发、面色惨白、眼泛幽光的青衫女子,正是水魅真身。
“小小凡人,也敢闯我巢穴,坏我好事?”水魅笑意阴毒,“你以为凭你,能拦得住我?”
桑霁妤执剑而立,白衣冷冽:“掀船食人,操控死魂,扰动封印。”
水魅嗤笑,周身水属妖力翻涌,“封印松动,正是我重获自由之时,凭你也配?”
水魅挥手,无数水刃破空射来。桑霁妤旋身闪避,剑影如墙,水刃纷纷碎裂。水魅见远程无效,立刻化作残影近身,爪带剧毒阴气,招招致命。桑霁妤以灵息附剑,步步拆解,剑招精准狠厉,直击妖灵薄弱之处。洞内气浪翻滚,碎石四溅,激战愈烈。
数十回合后,水魅妖力消耗渐大,心知不敌,眼中闪过狠厉。
“想擒我,没那么容易!”
它猛地爆发妖气震开桑霁妤,化作一道灰影,冲破水帘,朝着海面方向仓皇逃窜。
“它逃往彤钟海县!”洛惟书立刻判断,“离此最近的临海富县,它必有依仗!”
桑霁妤颔首:“追!”
两人循着妖气一路疾驰,直奔彤钟海县。
彼时夜色正浓,县城主街正是夜市繁盛之时,摊贩林立,灯火摇红,人声喧沸。
水魅一冲入人群,周身妖气骤然敛去,这逛夜市的百姓之间,步履匆匆,再无半分妖邪之态。
便在此时,街心一盏高悬的花灯炸裂,星火飞溅,引燃了旁侧布幔,瞬间燃起一片明火,人群惊呼四起,四散奔逃,推搡踩踏之声顿起。
混乱之中,几道黑影趁着慌乱往西城门乱葬岗方向狂奔,口中嘶声大喊:“妖物往西边去了!要借死尸聚阴!”
更有几个被“惊吓”的百姓指着西方,哭嚷作证,言之凿凿。
洛惟书目光一厉,火光与混乱中,恰好瞥见一道青灰残影自人缝中闪过,直奔西方,妖气虽淡,却分明是水魅气息。
“妖物想借乱葬岗阴魂补强,”他提剑便要往西追。
桑霁妤却立在原地未动,袖中玉净囊微微发烫,青妩的狐魂灵息轻轻一颤,点醒了她最关键的破绽。
她冷眼扫过火场、奔逃的人影、百姓“指证”的方向,清泠眸底一点点冷了下来。
“不是意外。”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花灯炸裂、火势起处、百姓指证、残影奔逃……所有‘证据’同一时间指向西方,太过整齐,太过刻意。”
她指尖微抬,一缕灵息轻探火场余烬,只沾到一丝极淡的妖力,而非凡火。
“火是它引的,人是它安排的,方向是它设计的。”桑霁妤望着喧嚣人群深处,“它混入夜市,借混乱制造‘目击现场’,把我们引去阴气最重的乱葬岗,自己便能从容脱身,回归真正的巢穴。”
洛惟书身形一顿,猛地回头:“你是说……”
“它根本没走。”桑霁妤抬眸,目光穿透灯火人流,直直落在县城正中那座香烟最盛、灯火最明、规模最宏的镇海庙,“真正能让它安稳养妖、不惧追查的地方,从来不是乱葬岗,而是——人人跪拜、香火不断、正气最盛却最易藏邪的神庙。”
她一语点破要害:水魅偷换神像、以妖充神、日日吸食百姓香火愿力,以此滋养妖身、暴涨妖力,才有底气掀船食人、操控水鬼、扰动海域封印。
“将计就计。”桑霁妤白衣一拂,不再看西方半分,“我们装作追往乱葬岗,绕半圈,直捣镇海庙。”
两人气息一敛,假意往西掠出数丈,随即折转方向,悄无声息落至镇海庙外。
庙门紧闭,香烟滚滚,可那香火之中,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湿妖气,与水魅身上气息一模一样。
推门而入,正殿神坛之上,真相一目了然。
原本供奉镇海神君的金身神像,早已被偷梁换柱,塑成水魅形貌,眉眼阴柔带戾,周身水汽暗绕,正源源不断吸纳香火愿力,化作精纯妖力。
“鸠占鹊巢,以妖充神,好深的算计。”洛惟书周身煞气骤凝。
桑霁妤不言,自袖中取出一叠素白镇符,符面以灵墨描金,绘有锁灵纹、断香火咒、缚妖印、镇邪阵,不是江湖粗浅符法,而是直指灵脉本源的正统护界符文。
“洛统领,布宸卫四方镇邪结界。”她声音清冷,指令分明,“封门窗、锁空间、以军煞镇妖气,不可让它惊扰百姓、破庙逃走。”
洛惟书当即出手,腰间数枚玄铁镇妖令同时飞射而出,钉住大殿四柱、神坛四角、门窗梁柱。
他手捏法诀,灵力贯令,低喝一声:“敕!结界立——封邪、锁空、镇祟、断逃!”
金光轰然暴涨,符文交织如网,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金光壁垒,这是皇室与捉妖司共传的镇邪结界,以武道煞气为骨,以法令符文为脉,寻常妖邪触之即灼,大妖也难破防。
桑霁妤同时结印,七道符纸凌空飞旋,分据七方,结成断香火、锁妖元的七合灵阵。
她指尖灵力轻吐,清冷口诀落下:
“天地有秩,香火归神,邪祟离位,灵归其根——敕!”
符光亮如白昼,白光如瀑直压神坛,香火愿力被强行切断,伪像表面瞬间裂开细纹,水汽翻涌,妖气狂躁不安。
神坛轰然崩碎。
水魅自烟尘中暴射而出,面色狰狞,又惊又怒:“你们竟敢破我根基!”
它挥手召出无数水刃、水矛,攻势狂暴。
洛惟书长剑出鞘,剑光如练,兼具军武杀伐与捉妖破邪之利,每一剑都劈在妖力凝聚最密之处,招招逼向妖核,正是正统捉妖修士的杀伐路数。
桑霁妤不与硬撼,只以符法控场、以灵息锁位:
缚灵符凌空自燃,灵火缠足;
灼邪符飞射,专焚阴毒妖气;
断念符贴落,瓦解水魅执念本源;
她一手执剑,灵息附刃,剑风清冽,专破妖灵虚影;一手结印,符箓连环不绝,阵随人走,将水魅困在方寸之间,进退无路。
辨灵之准、控符之稳、用剑之精、阵术之密,四者圆融如一,寻常捉妖师一生难窥其一,她却信手拈来,看得洛惟书也暗自凛然。
水魅左冲右突,被结界与符阵双重压制,妖力节节溃散,正要拼死反扑——
咻——!
一道锐不可当的蓝色符法破空而来,自窗缝直射而入,快如闪电,正中水魅后腰妖力死穴!
水魅惨叫一声,踉跄扑倒,妖气瞬间溃散大半。
窗棂轰然碎裂,一道身影利落破入,玄色捉妖劲装,衣摆绣赤金镇邪纹,腰悬符囊、背插法剑、灵力纯正凝练,一眼便是行走四方的资深正统捉妖师。
此人青衫利落,手持降妖尺,灵力清正:“此妖作祟沿海,我追查多日,既然目标一致,联手!”
雨人一眼便看穿此人目的,不待多言便加入战局。
三人合围,配合默契:桑霁妤控灵锁迹,洛惟书剑破妖核,青年降妖尺镇邪压祟。水魅虽借香火暴涨,终究难敌三方合力,妖力层层溃散,虚影渐散。
最终,桑霁妤引动玉净囊清光,死死锁住水魅魂源;洛惟书一剑碎其妖核;青年降妖尺轰然落下,镇灭最后一丝邪念。
水魅发出凄厉尖啸,灰火散尽,彻底魂飞魄散。
破庙重归安静。
青年收了法器,拱手行礼:“在下暮衍,无门无派散修捉妖师。听闻封印松动,响应朝廷号召,携小妹一同前往镇守,途中见海上异象频发,便先留下来追查,一路至此。”
洛惟书自报身份:“宸卫总督洛惟书,奉陛下命勘察四方封印。”
桑霁妤亦淡淡开口:“桑霁妤,随其同行。”
暮衍了然点头。洛惟书见他身手沉稳、心怀大义,当即开口:“暮兄既有捉妖之能,又熟悉沿海情势,后续封印凶险,不如与我们同行,彼此照应。”
暮衍爽快应下:“固所愿也。”
三人当即折返海边,赶回大船。
此时宸卫已将水帘洞内所有渔民尽数救上船,众人惊魂未定,却重获生机。暮衍一上船,目光随意扫过人群,突然他身体一僵,目光落在人群中,一道粉色身影。
人群中,那名花容月貌、一直在照料伤者的少女,正是他的妹妹。
“阿蓉!”
少女猛地抬头,看见兄长,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发颤:“哥……”
正是暮蓉。
暮衍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又惊又痛:“你怎么会在这里?”
“行船遇浪,被水魅抓入海底……”暮蓉轻声道,“我跟着哥哥学过医术,也学过处理妖伤的法子,寻常草药压不住妖毒,只有用你教的法子,才能护住乡亲们,不让妖毒侵入血肉……”
暮衍看着她手中沾血的药布,再看满船伤者虽虚弱却性命无碍,心中百感交集,又后怕又庆幸。
他看向桑霁妤与洛惟书,郑重一礼:“此番若非二位,不只百姓遭殃,我妹妹也……暮衍感激不尽。”
桑霁妤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海面:“水魅虽除,封印松动的根源仍未查清。”
暮衍闻言,这才真正抬眼,认认真真看清了眼前之人。
一身素白软衣裹着纤细身形,肌肤莹润胜雪,不染半分尘俗。容貌清冷绝尘,眉眼疏淡如远山寒玉。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洛惟书玄甲迎风,声线沉稳:“休整片刻,即刻启程,前往下一处封印。”
海风浩荡,船灯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