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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从棺材中醒来
我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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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一阵腐臭味中醒来的。
不是那种死人烂肉的臭，而是一种混合了朱砂、尸油和陈年老漆的古怪味道。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铅，我费力地掀开一条缝，视线所及，是一片暗红。
暗红色的棺底板，上面画着繁复的符咒，正对着我的脸。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像是被刀割一样疼。记忆如潮水般回溯——刑部大牢的酷刑，大理寺卿那张阴鸷的脸，还有那口被调换的毒药。
他们要我死，死得无声无息，还要背负着通敌叛国的骂名。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我喉咙里溢出。我还活着？这具身体虽然虚弱得像团棉花，但心脏跳动的声音在我耳边如雷贯耳。
我是沈知白，大雍朝最年轻的女仵作，也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官之女。
既然老天不收我，那这人间的阎王殿，我就得拆上一拆。
我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头顶的棺盖。很沉，是上好的金丝楠木，这种材质的棺材，不该出现在乱葬岗，反而像是……皇室规格。
不对劲。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外面风声呼啸，隐约夹杂着诵经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有人在守灵？
我深吸一口气，双臂蓄力，猛地向上一推。
“轰——”
沉重的棺盖被我硬生生推开一道缝隙，冷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我借着这股劲，一脚踹开棺盖，翻身坐起。
月光惨白，照得这座荒废的寺庙如同鬼域。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殓衣，胸前绣着一只展翅的黑鸟——那是沈家早已失传的家徽。手里没有剑，也没有刀，只有一块用来压舌的玉琀，被我死死攥在手心，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这就是我的武器了。
“阿弥陀佛，施主果然命不该绝。”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猛地转头，看见大殿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枯瘦的老僧，手里捻着一串漆黑的佛珠，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你是谁？”我声音沙哑，像吞了把沙砾。
“老衲不过是个守墓人。”老僧缓缓站起身，指了指我身下的棺材，“但这口棺材，是九棺之一。施主能从里面醒来，说明你命格硬，但也说明，你已经被‘那个东西’盯上了。”
九棺？
我心头一震。母亲临终前疯癫的呓语突然在脑海炸响：“九棺镇魂，人皮为引……知白，千万别靠近那九口棺材……”
原来，这就是第九口？
“它来了。”老僧突然脸色大变，手中的佛珠瞬间崩断，珠子弹射而出，打在柱子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谁？”
我话音未落，寺庙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风雪中，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头戴凤冠，可那张脸却惨白如纸，双眼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喜”字，可那光却是幽绿色的。
“沈知白……”女鬼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还我眼睛……”
我认得她。
她是刑部侍郎的千金，半月前暴毙，死状正是双眼被挖。当时是我验的尸，断定是情杀。
原来，是冤魂索命？
我握紧了手中的玉琀，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冷冷地看着她：“你的眼睛，是刑部侍郎亲手挖的吧？为了炼制那枚‘鬼眼珠’，好让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女鬼的动作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你胡说！是你！是你验尸不力，害我含冤而死！”
“我是验尸不力，还是被栽赃陷害，你心里清楚。”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想报仇，就去刑部大牢找大理寺卿，他在那里等你。”
女鬼愣住了，似乎被我话里的信息冲击得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我动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棺材边的一根断木，借力跃起，狠狠地插进了女鬼的天灵盖！
“啊——！”
女鬼发出一声惨叫，身形瞬间溃散，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风雪中。
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手里的断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身后，老僧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惧和赞叹：“施主……好狠的手段。”
我转过身，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目光扫过这破败的大殿，最后落在老僧身上。
“狠？”我冷笑一声，捡起地上那盏写着“喜”字的灯笼，提在手里，“在这吃人的世道，不狠，怎么活？”
“我要回京。”
“那个把我送进棺材的人，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我提着那盏鬼灯笼，一步步走出寺庙。风雪很大，但挡不住我眼底燃烧的火焰。
这一世，我不做良民，只做那索命的修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