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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是文明社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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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地下室里，香烟的火光忽明忽灭，尘香尽半颓废地靠在沙发上，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面容。
“叩叩——”
许亦欢推门进来就被烟味呛咳了几声，尘香尽起身把烟头按灭在快满了的烟灰缸里，开启了通风口的按钮。
“老大，小马呢？”许亦欢捏着鼻子把手上买的一大袋零食放在沙发前的小桌上，顺手啪地一声将地下室的小灯给打开了。
原本这个狭窄的地下室连灯都没有，还是因为马季霄这家伙块头太大，走起路来磕磕碰碰，尘香尽看得心里闹挺，这才装上了这个并不明亮的灯泡。
闻言，尘香尽沙哑着嗓音，带着老烟枪的语调说：“我回来就没看见他，谁知道又跑哪里去。”
“哦。”许亦欢挠了挠头。
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啊！
尘香尽重新靠回沙发上，一边用手够零食袋子，一边问：“还有事吗？”
许亦欢嗫嗫喏喏：“呃……”
尘香尽斜了她一眼。
许亦欢立马大声：“有的！老大！”
尘香尽无力吐槽：“能不能别喊我老大，像□□。”
许亦欢用力点头：“是！老大！…不是。”
许亦欢咂巴一下嘴，眼神闪躲，在尘香尽的眼刀下快速地把话说完：“我把那个孩子带回基地了目前看来高烧不退是因为那个恶灵在作祟不过恶灵已经死了她很快就会好。”
尘香尽：“好，我会联系福利院，到时候把小鬼送走。”
“知道了。”许亦欢叹了口气，脑袋里不知道又在转什么，满脸惆怅：“为什么恶灵把小孩留在最后，没有直接吃了呢？”
尘香尽手上还在悉悉索索地挑选着零食，嘴上不饶人：“怎么，你还想多死一个人？”
“老大，我这么善良，你怎么这么想我？”许亦欢不满地瞪了一眼尘香尽。
终于，尘香尽从大包小包的零食中拿出了许亦欢搜刮零食不小心掉入的一小颗旺仔牛奶糖，撕开包装扔进嘴里咀嚼。
“嗯…看来恶灵并没有完全占据老人家的身体。”尘香尽闭上眼睛，悠悠道：“估计是老人家太爱自己的孙女了，就连恶灵都还存着爱意。”
“唉——”许亦欢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思千回百转，站起身跟尘香尽说：“行吧，那我先走了，老大。”
许亦欢心怀鬼胎地拉开了地下室的门，正要踏出去，背后的尘香尽带着笑意地声音传来：“欢欢啊，你确定事情都说完了？”
许亦欢心里一咯噔，僵硬地转过头，“嘿嘿”一笑。
——
尘香尽双手环抱，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歌曲，扫视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谢还的不爽就写在脸上，可他知道双方实力差距过大，不能轻举妄动。
现如今，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尘香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落在谢还身上看了许久，许亦欢都快站得两腿发麻，东倒西歪。
尘香尽慢悠悠地站起了身，在两人之间来回踱步，说：“这就是我让你处理完的结果啊，小许。”
那双手背在身后的模样，像极了老干部。
许亦欢心里打好了草稿：“老大，这事是有原因的！”
尘香尽停下脚步，满脸认真地点点头望向她，那眼神充满鼓励，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许亦欢说：“呃，我原本是想把他那啥的，结果我竟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灵气！”
尘香尽看了一眼谢还，语调上扬说：“他？”
谢还：“……”他怎么从一个字中，读出了被侮辱的感觉。
谢还举起双手，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说：“等等，你们到底要把我哪啥？杀了？这就是你们的处理方式！？这不是文明法治社会吗？”
许亦欢好心解释：“就是消除记忆。”然后补充说：“我们老大是□□…”
尘香尽：“…都说了别叫我老大。”
尘香尽背过身去，一步两步深沉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方缓缓而落的夕阳，暖橙色的光芒透过玻璃照射在尘香尽身上，发丝都被包裹在这片温暖里。
谢还目光跟随着他，一时间说不出心里的感受，这就像幅画一样，画家执笔精心刻画，费心尽力用毕生所学完成的最后的作品。
又是熟悉的感觉，这次不同于见到那个怪物，更像是一种直击心灵的……
不对，谢还及时制止了自己发散的思维。
他想，肯定是最近没睡好，做的梦太多，所以导致看啥都像似曾相识。
半晌，就连谢还都觉得站得小腿肚子发酸时，尘香尽终于松口：“给他介绍一下吧，小许。”
趁尘香尽看不见的时候，许亦欢正偷摸着拉伸，听到这一句话眉毛起飞，嘴巴咧开朝谢还看去。
谢还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许亦欢圆圆的脸上大大的眼睛，此刻睫毛一眨一眨的，像只准备在家里捣蛋的幼猫。
她扯着谢还的胳膊在沙发上坐下，兴冲冲地自我介绍：“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许亦欢。尘香尽，我的老大。”
谢还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点点头。
名字还挺特别。
静默了三秒，在许亦欢期盼的目光下，谢还顿了顿，开口说：“谢还。还是的环。”
许亦欢脑袋绕了几个弯，最后精准吐槽：“直接说还东西的还不就好了。”
谢还不理会，视线再看过落地窗前，尘香尽不知什么时候蹲下了身，双手抱膝，一米八几的高个缩得一团。
“一楼左侧第二间客房，晚上收拾出来给你住，你隔壁的是小马在住，也就是马季霄，他现在出去了，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既然你即将、哦不，已经加入我们，就应该要知道恶灵，包括和恶灵相关的一切事情。”
“恶灵你白天也看到了，是个很恐怖、作恶多端的怪物，而它的存在，诞生了灵猎者，也就是身上带有灵气的人，不容易被恶灵附体夺舍。”
“灵猎者可以依靠自身的灵气和道具，消灭低阶恶灵分分钟的事。所以有人就组织起同类人，靠着接单来消灭恶灵。”
许亦欢事无巨细地给谢还介绍安排，将平日里要干的活能推的都悄咪咪地推给他。
许亦欢为自己的小心思暗暗得意着，再回头发现尘香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察觉到许亦欢的目光，谢还好心地告诉她说：“你的…老大，他十几分钟前就上楼了。”
谢还被这个称呼烫了下嘴。
许亦欢没听出来新朋友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她努了努嘴，神情忧愁：“也许是今天太累了吧。”
谢还踌躇了下，旁敲侧击地问：“你们今天去雕木村，就是为了所谓的恶灵？”
“是啊，不然呢？”许亦欢撕开一包青瓜味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谢还问：“没有别的目的了？”
许亦欢疑惑看向他：“什么目的？”
谢还诱导：“比如听说雕木村的什么雕刻技术之类的。”
许亦欢乐了：“这不是你的目的吗？”
在谢还接着祈求的目光下，许亦欢想了想，摇头：“我们一天前就到雕木村了，在周围布置好了材料加上潜入村内的时间，也就是你进入村子时候。没听老大说其他任务啊，就是除恶灵。”
既然不是为了雕木村，那尘香尽拿那个腰牌究竟是为了什么，难不成真是因为“我捡到的就是我的”这种无理说法强占别人的物品么。
谢还抬眼看向二楼，能看见尘香尽卧室门紧紧闭着。
当时尘香尽上楼梯时，头微微低着，谢还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但他能感受到尘香尽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不好。
应该说，看到他缩成一团时，就感觉出来了。
是对不速之客的他不适应？谢还第一个把这个想法排除掉了，因为如果真是这样，也就不会容许许亦欢把他带进这个屋子了吧。
或许是白天的事，一个村子里的人都被恶灵残害，只剩一个独苗，足够令人伤怀。
但谢还认为尘香尽不会因为这种事情黯然伤神，顶多是口头感慨。
尘香尽这个人身上绝对有很多秘密。
谢还对尘香尽这个人开始有了极大的好奇。
尘香尽不知道谢还心中小九九，他坐在床前，指腹轻轻抚着木质腰牌。
他沿着“尽”字描摹着，半晌，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
白天的时候，尘香尽并没有骗谢还，虽然有点逗小孩的成分，但这腰牌他佩戴了几百年，怎么可能认错。
而尘香尽决定前往雕木村，多少是和腰牌有关系。就像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推着你往前走。
记忆回溯，腰牌不见的时间和谢还的年龄对应上，尘香尽此刻更加确定了谢还的身份。
“谢还。”尘香尽口中轻轻念着他的名字，就像已经喊过很多回一样，熟稔到看见他的第一眼，便可以脱口而出。
异样感划过心头，尘香尽不知道，自己把谢还留下是对是错。
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在喊着：“这不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人吗？你还在犹豫什么？”
另一个却在嘶吼着：“不，不行！所有的事情早就应该结束！”
两道声音如同电锯般在折磨着尘香尽的脑袋。
尘香尽决定破罐子破摔，随手把腰牌放到床头柜柜子里，佛系道：“既来之，则安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