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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疑似被针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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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容喧叹一口气,仔细瞅了瞅四周。
黑檐低角,风铃悠转。
他跃上房顶,使了轻功往城门去了。据他观察,此道距离城门最近,且更静更幽,不易撞上外出下山的弟子。
像君久颜所说的,月令宗可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讲理。
在人家的地盘上,自然是绕着走最好。
只是,颜容喧走了几段,望向脚下。
也不知是否是他多虑,怎么觉得这些建筑都很是熟悉?
颜容喧晃了晃脑袋。
再次凝神望下去,左下边一盏雕着鹙的宫灯悠悠散发着漆黑的光。
他皱了皱眉,先不说这不年不节的时候为什么会挂着灯,况且鹙就不是一般的鸟,挂在门外竟不会嫌晦气么?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那盏灯挂着仍旧没有什么改变。
颜容喧深吸一口气,才终于觉出不对。
他被人下套了?
“不对呀,”颜容喧小声嘀咕,“我近来也并未惹事吧。”
他跳下房顶,四周环顾一圈。西北,北,东北,东,东南,南,西南,西。
颜容喧在这八个方位边上细细察探一轮,才终于确实了内心的猜测。这八个点四周都罩着浓郁的灵气,想来该是个幻境。
其实一般的幻境没这么容易被发觉,大概是布阵者法术生疏,故而错露百出。
颜容喧想的清楚了,便放下了心。
他虽不知是触了谁的逆鳞,但到底对自己做的事是问心无愧的。
再者,他嘴角噙着点笑,就算真的和人有什么过节,就这个一眼就能望穿的东西,对方简直弱得不堪一击。
颜容喧蓄着灵力,懒得一个一个点去勘破,干脆在阵眼中心站定,掐决念咒,一击迸向地面。
阵眼受到冲击,爆发出一阵极耀眼的光芒,随着八个方位散去,像极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颜容喧站着,愉快地吹了声口哨。
不过如此。
网的余芒散在他周身,映得一张俏脸分外俊美。
他看向四周,仍是熟悉的建筑,喧嚣的人语,但灯却没在了,一切透着说不清的鲜活气。
颜容喧几乎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这次,他没再使轻功。
不过也不能说方才那个弱智东西是纯在浪费他时间吧,起码还让他认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张扬。
运轻功也太不像正常人了吧!
颜容喧重又从巷子里出去,混在人流里,随着周围人的步伐走。
“热乎的烧饼哟,来一块烧饼不?”
“馒头!卖白面馒头!”
“青菜青菜,新鲜的青菜一担!”
“卖头绳,五彩的头绳各色都有!”
“……”
颜容喧听着,不觉笑了笑,自觉上月城也不过如此。月令宗自诩不可方物,对货郎的管理却是如此松懈,倒不像外传的那般管理齐整。
“不对。”
他猛地回头,惊觉这一幕最大的问题。
这里为什么会有流动货郎?
月令宗是出了名的严格,街上的每一家铺子都是经专人查验过的。每晚宵禁过后也会有人使用术法清理城内各街。
怎么会放那些四处走货的货郎进来呢?
颜容喧怔在原地,除去月令宗最近体恤他们才下令放进城是一种可能性,他就只想到一个可能。
那就是他根本就没从那个幻境里出来。
颜容喧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望向四周,试图告诉自己没事。可越看他心却是越凉。
仔细看去,这些东西分明都是伪造出来的,和进城时的景象没有半分区别!
颜容喧看得分明了,从嘴里吐出一口浊气,虽然很是不解与愤怒,却也无备计可施。自暴自弃看了一圈儿,不得不说,这人精得很,除了看似是假象的流动货郎,一点破绽也未曾出现。
说白了,方才那个破绽百出的玩意儿,根本就是在玩他罢了。
他颜容喧风华正茂的一个少年郎!倒反被人害了!还是在敌对宗门的地盘上!君久颜那厮来之前怕不是早叫好了人了吧。
颜容喧抖了两下,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他自暴自弃走了几步,最后瞅定一家铺子就进去猫着了,既然是有意玩他,那么想必定是对他有所求,总不会一直匿在暗处吧。
……
许无时的确不会一直匿在暗处,只是操纵一个如此大的幻境让他倍感吃力,毕竟本来也不该在他现在这个阶段用。
故而他也只得在城外寻几处风水宝地恢复灵力。
几日过去,颜容喧自个在幻境里边翻白眼边装正常人,暴躁脾气都磨没了,毕竟谁知道这里边的人会不会随时给他来两下,说不定这幻境主人就有这么个想法呢。
有一说一,这拟出来的东西居然有实味。颜容喧所习功法不讲辟谷,就待在这儿吃得很欢,丝毫未考虑过下毒的可能性。
又过了几日,待到许无时总算是恢复至巅峰,颜容喧也吸够灵气之后,他俩终于对上了。
就在颜容喧站在一家脂粉铺子前仔细研究的时候,一层无形但厚重的灵力流从虚家发间的细枝木簪中流出,随着满间青丝流出,紧紧缚住了颜容喧。
此时,被磨得毫无脾气的颜容喧已然毫无反抗之心——除了心疼他此月份的月例钱。
放我条生格大侠!我年方十八!还不能死!
许无时估计才并未料到他竟无心插柳成荫了。
不过他不大爱与人交流,就草草用术法将脸糊成一团便了事,纵使颜容喧费尽心思也无法将他钓开口。
"闭嘴。"许无时只是道。
颜容喧是出了名的泼,哪受这样的威胁,上下嘴唇一碰就是呱呱一大串:"大侠,看你我二人毫无关系,既是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小叙几杯……最主要我月例倒未取呢……"
"啪"地一声,一串灵石砸在了他身上。许无时漠然道:"送你了。"他又扫了颜容喧一眼:"反正也没命花。"
颜容喧:"……"
他的眼神从震惊逐渐变得惊恐:"你还要杀我你个禽兽啊唔唔唔!"
许无时干脆利落上手捂住他的嘴:"闭嘴。"
颜容喧从小到大都娇气,哪受的了这样被人对待,张口就咬。虽然许无时仍旧能制住他,不知为何,颜容喧还是从他眼里瞧出了点无奈。
哪里知道下一秒,他嘴上又被加了个制,反手给人塞进了储物空间。
许无时一手拍拍他脑袋,安慰灵宠一样:"别闹。"颜客喧小公子要哭了。
丢着这个一直呜哇鬼叫的人进了另一个空间,许无时觉得耳根清静多了。
他唤了唤自己的剑,几声之后仍不见回应,思索一会儿后,想着还是御剑更快些,就往脸城外的北山去了,他好像就是在那儿打了会儿坐。
虽说他依稀记得从南山道穿过去近些,哪知一路上却是磕磕绊绊,尽是些人过来过去。
而且,不知为何,本来一直在乱动的人居然停了下来,虽说是件好事,但许无时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到了之前那个山洞附近,许无时诧异地发现了方在城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姑娘。
只是她此时气焰早已下去不少,反倒一脸愁云,一副好想骂人但又不知该骂谁的样子。
"不是,你怎么又和她们对上了。"愣着愣着,许无时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道声音,吓了他一跳。“你怎么进来的,为何能与我心神互通。”许无时皱眉问道。
颜容喧手脚口都被缚着,听他这句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很是骄傲:"我师父教的,厉害吧~"
许无时懒得和他掰扯争辩,随意夸了两句,转头又皱眉,若他的剑真在那洞里,这群姑娘在洞口设了这么多禁制,也无故怪唤不来了。
但问题来了,那又不是个什么太好的地方,他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好围的。
脑子里,那人又开始叭叭了"我的天,这不是人月令宗祠吗?你来这儿干嘛?不会是修炼吧?我的天,太可怕了,这想法危险啊……"
宗,宗祠?
那他之前……是在人家坟头上打坐?
颜容喧不知怎么能听到他的想法,还听得断断续续,不自觉又插了句嘴:"对啊宗祠,不过也是有禁制的,你没有人家宗门的令牌,只能进到人家布的幻境里……哎你想这些……"他迟疑了两秒,"干什么……啊啊啊!你干了什么啊!啊啊……"
许无时闭了闭眼,又深吸了一口气,想把他从脑子里一脚踢出去。
吵,死,了。
"能闭嘴吗?你嚎有什么用?又不是你干的。"他面上无表情但内心咬牙切齿地回复道。
"噢。"对方乖乖地闭嘴了。
许无时感觉这娄子该是捅大了,估计自己搞不定,那丢给丌言吧。好歹自个是他带大的,多少算个弟子。这么想着,他光速溜出北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