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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隔阂 ...

  •   因为一黎,他总喜欢在我的吃食上下功夫,所以我的伤口不仅很快就好了,甚至腰侧还有了长赘肉的趋势。
      “你没醒的时候,这家伙守的寸步不离,怎么劝也不回去,怎么你一醒,他反倒来都不来了。”一黎坐在驾驶问道。
      “工作太忙了,我让他别来了。”。
      “说起工作…”,一黎撇了撇嘴,“他最近状态似乎没以前好了。”。
      “没以前好了?”。
      “他最近老是忘词。”一黎耸了耸肩,“可能是因为老了吧。”。
      这家伙,我眯着眼看他。他连忙改口:“我开玩笑的,他应该是那几天没休息好。哈哈哈…”。
      一黎还要赶去片场,把我送到公寓门口便离开了,我硬着头皮往回走去。恍惚间抬头,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哥?你怎么出来了?”。
      许文森站在那里,声音很低:“我想着,你出院琐碎的东西应该多,就下来帮帮忙。”。
      “谢谢啊哥,”我露出笑容,“其实没什么东西,我一个人也能拿上去。”。
      他没有听我客套的话,径直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你伤口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儿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就可以,拍戏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他帮我把东西抱上楼,我跟在他身后,“哥,我自己拿就可以。”,他没有说话,自顾自的一个人往前走着。
      我和他之间,似是旧景,又非故人。
      戏一场场的过,剧情推着我们往前走,我想着这场戏杀青之后,他也许就要借某个由头,和我解除合作了。
      我叹了一口气,或许我和他是真的不合适。
      我站在休息室的窗前,借着阳光,掀开纱布,想要给自己换药,可涂药的时候,每次卷起的衣服,都会落下。
      落下的衣摆,一次次将药蹭走。
      没办法,我将衣摆咬在嘴中,把裤腰挽了一截下去,堪堪蔽体,露出腰腹的刀口,手熟练的给自己上着药。
      许文森拍完戏,回到休息室时,我正要贴纱布,他看着我,待在门口。
      我没法和他解释什么,只能快速处理好伤口,将衣服整理得当,这才冲他开口:“到时间换药了,我以为你还要很久,就自己换了。”。
      这场戏,江野在母亲每日的点滴动了手脚,继母离世,他便虚情假意摆了一场体面的葬礼,不承想,哥哥江牧还是赶回来了。
      我一身白衣,站在灵堂之中。门口站着一黎饰演的江牧,他身旁是他的保镖,夏井川。
      “哥…”我痛哭流涕朝他走去,“母亲,母亲还是没挺过来。”,我低垂着眼眸,泪顺着脸颊滑落,将那份精心酝酿的悲恸演得淋漓尽致。
      他此刻估计恨我恨的都牙痒痒。
      只可惜,他母亲还没下葬,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序星集团已经完全是我的所有物,在序星集团夺回来之前,他是万万不会同我撕破脸的。
      他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最近辛苦了弟弟。”。
      我甚至能听出来,他语气里想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恨。
      “你我兄弟,血脉相连,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看着他,眼底漾着恰到好处的孺慕,嘴角的笑意简直要压不住了。
      他跟我面对面坐下,葬礼的白绸还在灵堂的梁柱上飘着,香烛燃尽的余烟缠缠绵绵,落在他一身玄色的西装上,晕开一层冷雾。
      灵堂里还有不少亲友和集团的董事,个个都盯着我们兄弟二人,盯着这一场“兄友弟恭”的好戏。
      我依旧是往日乖顺的模样,那是我练了无数次的表情,是江牧最熟悉、也最无法拒绝的模样——像从前那个跟在他身后,仰着脑袋喊他“哥哥”的小孩,干净,乖巧,眼里只有他这个哥哥。
      可我不再是以前的小孩儿,那玩味和得意被我极好地收在那层孺慕的表象之下,只有他,只有此刻与我咫尺相对的江牧,能看清我眼底深处的凉薄与挑衅。
      我微微倾身,凑近他的耳边:“哥不用担心,序星集团如今有我看着,哥只管安心送母亲最后一程,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看着我,眼底的恨意在一瞬间翻涌到顶峰,又在一瞬间被他死死压下去,压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灵堂的香烛还在燃着,白绸飘拂,哀乐低回。
      所有人都在称赞江家二少爷懂事孝顺,称赞江家兄弟情深。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层兄友弟恭的面皮之下,早已是血海深仇。
      而序星集团我既然已经咬在了嘴里,就绝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他要忍,那就让他忍着。
      忍到母亲下葬,忍到他觉得自己有能力翻盘的那一天。
      而我,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玩。
      我能杀了父亲,我能杀了母亲,我就有一天能杀了他。
      江牧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我脸颊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小野,”他喊我,用的是小时候只有他才会叫的昵称,“你演得真像。可惜,你伤心的时候,从来不会掉眼泪,你只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回去。”。
      “忘了告诉你,”他收回手,重新搭上我的肩,这一次的力道不再是隐忍的压迫,而是带着胜券在握的轻佻,“在我回国前,序星集团的三大股东,已经把股权转让给我了。我现在是序星最大的股东。”。
      怎么可能?那三个老东西不是答应股份都给我吗?!怎么临时反水给哥了?
      “对了,还有零界集团。我记得母亲最大的遗愿,就是把零界集团更名,归到江家名下吧?”,他忽视了我的失态,“毕竟,她到死都盼着,江家能有个完整的样子。弟弟这么孝顺,总不会连母亲的遗愿,都不肯答应吧?”。
      “到死都盼着?”,我重复着他的话,他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对,到死都盼着…”。江牧的视线锁住我慌乱的眼眸,尾音拖得极轻,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那就听哥哥的…”,我止住泪水,没再看江牧,反而偏头看了看江牧旁边的夏井川,“听闻顾阿姨惨遭不幸,你若是太难过,也别憋在心里,有困难就和我们说,”我顿了顿,视线重新回到江牧身上:“毕竟,没了母亲,这种心情我们能理解。”
      夏井川猛地拍桌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将灵堂里的目光尽数扯了过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我母亲的死……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啊~”,我拖着尾音,露出夸张的表情,“是夏叔叔和我说,怎么,你回国后,都没来得及见他一面吗?”。
      他母亲惨死,父亲如今仍是失联。
      夏井川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告诉他们,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满意足的笑了,也不再和他们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卡!”。
      我揉着发僵的脸颊,回头却发现一黎还在用那种嫉恶如仇的表情看着我。
      我咽了一口唾沫,“一黎,戏结束了。”看他那副表情,我生怕他扑过来替他戏里的母亲报仇。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我“简直太嚣张了。”。
      我眼看他还没有出戏,默默往许文森身后躲了躲。
      “陆老师,电话。”,许文森的助理把电话递给了我。
      “谢谢。”我礼貌道谢,顺手接了起来:“你好?”。
      对面慢悠悠递过来一个声音:“你好啊,陆先生。”。
      这声音格外耳熟,我看着来电显示,是陌生的号码,应当不是我的熟人才是。
      “请问,你是?”。
      “陆先生的记性怕是不大好啊。可是因为那日喝醉了,所以才忘了我吗?”。那人轻笑一声,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这懒洋洋的声音,莫不是:“苏沐宸?”,我试探性开口。
      许文森站在我旁边,听到熟悉的名字,投来一瞥,我却没心思顾及。
      “我就知道~陆先生大抵是忘不掉我的。”。他语气里的笑意更浓,连带着尾音都翘了起来,甜腻又得意。
      “苏先生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无事,就是突然想陆先生了,又听闻陆先生不久前出了些意外,我这心,可是悬了好几天。特意来慰问一下。”。
      “苏先生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只是小意外,劳烦苏先生挂心,倒是我的不是了。”。
      苏沐宸的声音忽然又软下来,带着几分缱绻的惋惜,“若是我在,怎么舍得让我们陆先生受这种委屈。”他顿了顿,像是故意要吊我的胃口,又慢悠悠道:“不过陆先生也别担心,敢动我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
      “我的人?”我挑眉,刻意拆穿他的话,“苏先生怕是说笑了。我与苏先生,不过是几面之缘,何德何能,能被苏先生称作‘我的人’?”。
      “几面之缘?”苏沐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暧昧的沙哑,“瞧你,总是这么不解风情。”。
      他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伤你的人,我会帮忙处理,你放心,一点负面新闻都不会有,只不过,陆先生要记得考虑一下我们之前谈过的事儿。”。
      不等我回应,他又添了一句:“下次可别再喝醉了,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点比上次更荒唐的事。”。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这算什么?威逼利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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