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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裴然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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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是第二次来尽欢阁。
上一次还是一年前。
那天裴然失恋,拉她来这儿散心。
这种地方,温言平时都不敢靠近——消费水平高的吓人。
凭她那点微薄工资,在这喝杯酒,都得搭上一天工资。
贫穷不仅限制了她的想像力,连带消费水平都死死的摁在了底层。
裴然当时揽着她的肩膀,潇洒的说,“姐要在这里开启新的人生,非得钓个霸总本霸。”
因为前不久,她的前任就是在这结识了一位白富美,从此一步奔小康了。
温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腹诽:阶层与阶层之间是有壁垒的,哪个总裁也不会脑子一抽,跑来扶贫。
她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门清的。
所以,温言从不会主动来这里找乐子。
她的生活很是单调,上班就兢兢业业的完成老板交代的事情,下了班恨不得“失联”了,最好谁也不要来打扰她。
她连爸妈都很少联系,反倒是爸妈隔几天给她打一通电话。
每次温言都会嬉皮笑脸问一句,“母上大人有何吩贵干啊?”
老妈故意气她,“没事,就是想确认下你还活着不?死了好给你收尸。”
温言总觉得自己六亲缘浅。
对亲朋好友:不主动联系,不是不在乎,而是习惯“你找我,我就在;你不找我,我也不打扰”。
对领导:不屑于刻意巴结,更相信用实力说话。
对同学聚会、同事社交:能躲就躲,下班就想彻底“断联”,回归自己的小世界。
对喜欢的人:不熟时拘谨,熟了之后反倒能放得开。
而对不属于自己阶层的东西,她天生怀有敬畏,这也是她拒绝陪丁柏灿来这里的一个原因。
而今天,她又不得不踏进这里。
这里和一年前一样,仍旧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她按照刚才打电话那人指示,到二楼指定的包间。
裴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直挺挺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走近确认了一下,裴然的衣服、脸上没有被撕扯的痕迹,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长相之猥琐堪比文龙兄(薛宝钗她哥字文龙)。从温言进来,他的一双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服务员上前确认,“你就是我刚才打电话的那位吧。”
温言点了点头。
猥琐男朝服务员使个眼色,服务员才开口,,“是这样的,刚才你朋友……”
服务员解释了下,温言大抵明白了怎么回事。
就是裴然喝醉了,误把猥琐男当男模了,拉着人家唱了一小时歌,只给一百块钱的小费。
还把人家名贵的西服弄脏了,本来猥琐男是来这里谈项目的,让裴然这么一闹,项目直接黄了。
温言虽不来这种高档的会所,但多少也懂得这里的规矩。
估摸着得按照猥琐男的意思来,还得让他满意了她们才能走。
赔钱?
他估计也看不上。
温言不想耗在这,“那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这边,沈三几杯酒下肚,感觉有点尿急。
他打开包间的门,晃晃悠悠的朝洗手间走去,一路上也没闲着,和路过的服务员们调个情。
其中有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向他透露,“沈先生,薛先生在呢。”
说完,下巴往206包间一努。
沈三一听“薛大傻子”也在,瞬间尿意全无。
看来上次揍得还是轻了啊,他竟然还敢来。
他径直朝206走去,恰巧206包间的门没关严实,留着点缝隙。
沈三从缝隙撇了一眼,看到小温言时先是一愣。又他听见薛大傻子说了什么时,瞬间怒了,一脚踹开门。
“好小子,你活腻了。”
妈蛋。
竟然敢让小温言陪他喝交杯酒。
他还没忘给丁柏灿打个电话,“老大,小温言在206包间被人欺负了,你速来。”
薛大傻子听见踹门声,气的骂骂咧咧两句,抬头一见是沈三,吓得夹紧菊花。上一次在这他调戏沈三的干妹妹,正好被他逮个正着,他的菊花差点就不保。
此刻,他见了沈三就像老鼠见了猫,只想溜,偏偏又被赶过来的丁柏灿堵在门口。
结局不言而喻——薛大傻子被两人混合双打一顿。
半个小时后,裴然就被两个女服务员扶着走出了206包间。
包间里时不时传来凄惨的嚎叫声。
温言哪里见过这阵仗,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怯生生的看向丁柏灿,“这样……没事吧?他会不会报复?”
丁柏灿语气笃定,“他不敢。”
沈三站在旁边,见她一副受惊小猫的模样,不禁笑了。
这下他总算明白,老大对她念念不忘的原因了。
这TM的太可爱了。
哪个男人能扛得住啊。
“小温言,有我在,把心放肚子里啊。”
话音刚落,沈三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一扭头,对上丁柏灿那张冰山脸。
丁柏灿,“?”
你小子把我台词都说了。
沈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转移话题,“小温言,你这朋友怎么办?”
温言见裴然喝烂醉如泥,她一不想带裴然回自己家;二不想送去她合租的房子打扰室友。
索性,就近开间房吧。
他们一行人准备走的时候,恰巧裴二一行人从包间出来。
此刻也不是叙旧的时候。
丁柏灿只简单的介绍几句,便带着温言先走一步。
顾清影见状还想跟上去,被顾四拉住了。
沈三帮忙安排好一切,留下这两个服务员照顾裴然,临走前说,“老大,小温言,我先走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丁柏灿点头说,“好。”
温言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沈三走了。
只剩下他们俩人了,气氛变得有一点微妙。
刚拒绝陪他来尽欢阁,转眼间就到了。
丁柏灿见她还是穿着刚才那套衣服,脚上穿了一双拖鞋,连袜子也没换。
想必是走的太急,连鞋子都没穿就跑来了。
再仔细一看,裙摆上还沾着香菜叶子。
看这样子,八成连晚饭也没吃吧。
好像为了证实丁柏灿的猜想,温言的肚子很是配合的“咕噜咕噜”的叫了两声。
丁柏灿轻轻的叹了口气。
还是这么的不会照顾自己啊。
“走吧。”
他说完,丁柏灿已经迈开步子走了。
温言愣了,不是应该回去照顾醉鬼裴然嘛?
丁柏灿走了几步发现温言没跟上,转身见她还站在那里,“服务员会照顾你朋友的。”
“哦。”
“还不赶紧跟上来。”
温言弱弱的问,“我们去哪儿?”
“吃饭。”
干饭人干饭魂。
一听去吃饭,温言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啊。
“等等我啊。”
她蹬蹬蹬小跑着跟上去。
她没看见,身后原本醉的不省人事的裴然,缓缓睁开眼睛,眸色清澈见底,哪有半分喝醉的样子。
一个小时后。
丁柏灿看着她把一大碗米粉吸溜完,把一份鸡排也吃了,接着又把一大杯芋圆桂花乌龙奶茶也喝光光。
这两年,她为了减肥,奶茶一口也没敢喝。今天经历了这么多糟心事,她只想喝点甜的,好好犒劳下自己。
温言喝完最后一口,发出满足的笑声。
啊。
原来堕落是如此的快乐。
丁柏灿看着她,轻声道,“看来,以前跟我在一起,让你的胃受了不少委屈。”
听他提到以前,温言愣了一下。
想到以前,自己也没这么能吃。
和他分手后,她开始暴饮暴食,一年胖了三十斤。
去年体检各项指标都不理想。她开始戒糖、戒奶茶、戒烧烤,管住嘴迈开腿。
坚持一年,瘦了二十斤。
剩下那十斤肉像黏在身上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今年的体检,部分指标已经控制在范围内。还有几项不太理想,她专门去医院复查,在医生的建议下吃了一阵子药。
温言总不能实话实说吧——告诉他,自己为他自暴自弃。
她伸手摸了摸锁骨,强装镇定,“没有的事,我这两年爱上了跑步,胃口变好了。”
丁柏灿笑了,他学着沈三那样喊她,“小温言,你知不知道,你一撒谎,双手就不知往哪儿放。”
温言:“……”
一大把年纪了,脑子还这么好使,到底想闹哪一样啊。
温言哼哼两声,本想着打着哈哈就遮掩过去的,谁知丁柏灿今天不依不饶起来。
“是因为我,对不对。”
他用的是肯定句。
温言心想,一定是灭绝师太那个大嘴巴告诉他的。
“你想多了,我这么豁达的人,怎么会因为一次失恋就这样呢。”她故作轻松比划了下自己的身材。
丁柏灿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温言,像深不见的漩涡,深深的把她吸进去。
店里人声嘈杂,他们像被隔离在真空里,听不见半点外界的声音。
正好这时有客人推门进来,风吹进来,温言清醒了,她借机站起来,“我们走吧,别占着座位。”
说完,她落荒而逃。
像是后面有大狼狗撵她似的。
丁柏灿身高腿长,三五步就追上了她。
两个人并排朝酒店走去,温言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是真的怕,怕面对两人的过去,更怕面对看不清的未来。
中间空了三年,多少离别与思念。
又是多少的深情,都没办法补的。
今天虽然下了一场秋雨,天还是有点闷热。
空气里有化不开的花香,轻轻的,淡淡的,像是他们之间的情愫飘飘渺渺却又虚虚实实。
她其实一直都介意。
介意她提出分手时,他答应的那么干脆。
介意他没过半年,就和初恋谈婚论嫁,虽然最后婚礼没成。
可她就是介意啊。
她也知道自己矫情。
人人都是劝别人时深明大义,轮到自己,就斤斤计较。
她在想,不能再和丁柏灿走的这么近了。
万一再沦陷了怎么办?
万一又在一起,顾清影再朝他挥挥手,他会不会又跟着走?
她已经没有再失去一次的勇气了。
前方绿灯变红,温言低头想得入神,压根没注意路况,差点被路过的电瓶车撞了。
幸好丁柏灿眼明手快,拉了她入怀,“想什么呢?”
温言抬起头,惊慌失措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旁边有两个女生小声议论。
“你看你看,这个男人又帅又体贴。”
“我没在做梦吧?居然能碰到这种帅哥。”
“要不我们去要个微信?”
“你没看人家女朋友在旁边嘛?”
“有女生在也不一定是女朋友啊。”
“你没看见那男的眼神像痴汉似的一直没移开过身边的女孩子嘛?他们俩要不是情侣,才怪。”
两个女生声音不算低,这片就他们四个站在这。
不是说他们,还能是说谁?
温言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像高原上的红苹果,她默默的离开丁柏灿的怀里。
恰巧红灯转绿,温言快步的穿过马路,过了马路就到了酒店。
可等他们回到裴然房间时,却发现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裴然依旧睡的很沉。
温言疑惑,“请问你是?”
男人态度谦和,“我是裴然的老公。”
怕她不信,还从包里掏出了结婚证。
丁柏灿接过来打开确认一下,朝温言点了点头。
温言颤抖着双手接过小红本,她看了一眼两人的合照,领证地点和日期——这是去年九月份就已经领证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今年八月份裴然和一位男生去重庆旅游。
那天,还是她开车送两人去的机场。
趁男生去买东西,她还开玩笑的问裴然,那是不是她男朋友。
裴然只说,是演唱会上认识,大家都单身,约着一起玩而已。
可现在,站在温言面前的男人,却自称是裴然的老公。
还拿出结婚证来证明,都随身携带结婚证了,可见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温言不懂裴然为什么会在外面立单身人设。
可她尊重别人的隐私。
正主既然来了,温言就让丁柏灿把两个服务员打发走了。
“有你在这照顾她,我们就先走了。”
这一次,她拒绝了丁柏灿送她回家。
有些事,她需要想清楚。
经历了李啸群和裴然两件事,温言觉得,自己也该长大了。
在这之后的一个月,两个人谁也没有主动联系对方。
裴然醉酒事件后,温言和她彻底成了饭搭子——吃饭只聊工作,私事绝口不提。
关于她隐婚的事情,温言没问,裴然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处着,该逛街的逛街,该谈笑的谈笑,只是回不到从前那般交心了。
生活平淡如水,却也有少许惊喜。
在中介的努力下,温言一个月内找到了合适的房子,顺利搬了家。
新家环境不错,一居室,向阳,隔音效果比之前的房子好。
周末的时候,如果没有人来打扰她。
她一个坐在阳台上,一本书,一杯茶,就可以待一天。
如此岁月静好,温言愿意过一辈子。
只可惜,总有人不识趣,要来打破这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