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同居(2) ...
-
从小区到超市不过几百米,两人步行而去。温屿始终安安静静跟在董镜安身侧,半步不远,半步不近。晚风掠过他侧脸,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话。
董镜安推过购物车,金属滚轮在地面发出轻响。温屿依旧沉默随行,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董镜安侧眼瞥了他一眼。
五年,确实能把一个人彻底磨成另一个模样。以前那个又欠又跳,总爱凑过来逗他的人,如今冷得像一块石头。
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身边太静,反而空得难受。
“你在国外都自己做饭吗?”董镜安先开口,打破沉闷。
温屿轻轻点头:“...嗯。”
“那确实是...生活所迫哈。”董镜安笑了笑,走向蔬菜区。
温屿没多话,却极有眼力见,顺手抽了一只透明保鲜袋,递到董镜安手边,方便他装菜。
等董镜安低头挑选时,他才装作不经意,缓缓开口:
“安...镜安。UIM的团体约,今年就结束了吧。”
董镜安抬头看他,指尖捏着青菜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
“合约我以前...也是见过的”温屿垂下眼。
是啊,他曾经也是要和董镜安一起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的人,怎么会不清楚他们一签就是几年。
沉默一瞬,他又继续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换一家公司?”
“为什么要换?”
“你明明知道,这几年UIM一直压着你。团体约一旦到期,团队解散,你的个人约还被攥在UIM手里,到时候你连一点曝光都没有。”
董镜安神情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自己的结局,手上挑菜的动作没停:“所以呢。”
“你有能力,有粉丝,为什么不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温屿的声音轻了些,却无比认真,“一个愿意捧你,给你资源,不让你再受委屈的地方。”
董镜安动作微顿。
他能去哪儿?他还能去哪儿?
他是陈青鸾一手带进公司的。这么多年,她为他挡了多少事,扛了多少压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甚至可以说,她才是被拖累的那一个。
就好像是谁和董镜安走得近,事业就会停滞不前。
他又怎么会丢下陈青鸾,自己跳槽,一走了之。
他做不到,也绝不会。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也并没有这个离开的机会。
董镜安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命似的自嘲:
“那要让你失望了。”
“我可一点野心,一点梦想都没有。”
董镜安的目光忽然被旁边货架上一个奇形怪状的零食包装吸引住,形状滑稽地有些突兀。
他趁着温屿正低头认真挑菜,没留意这边,轻手轻脚地松开购物车,悄悄往后退,绕到两排货架之间的空隙,轻轻蹲下。
货架缝隙刚好能看清外面。他就躲在阴影里,安安静静地望着温屿的背影。
温屿挑完几样菜,直起身,习惯性地往旁边一看——空的!
没有董镜安。
那一瞬间,温屿脸上所有的平静瞬间崩裂。
仿佛整个人被猛地拽回到五年前,异国街头,陌生语言,无边无际的孤独与恐慌骤然席卷全身。
焦虑,害怕,无助,全部翻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也顾不上什么菜,什么购物车,甚至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脸色发白,转身就慌慌张张地四处找。
“镜安!”“安安!”“董镜安——!”
声音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慌。
这一切,都被躲在货架后的董镜安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温屿回来后,第一次露出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不再是冷淡,不再是克制...
董镜安心口轻轻一跳,有点好笑,又莫名有点兴奋。
他握紧那只怪异包装的零食,轻手轻脚从货架后走出来,想绕到温屿身后吓他一跳。
可还没等他走近,温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回头。
董镜安的恶作剧也被迫提前。
他下意识举起手,喊了一声:“哇——!”
动作仓促又慌乱,手脚甚至都没协调好,显得有点笨拙滑稽。
手里那怪异包装的零食没抓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露出底下一张有点懵,又有点萌的笑脸。
董镜安自己也察觉到了尴尬,耳尖微微发烫,只好弯着眼,轻轻笑了一声,想把这阵慌乱混过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温屿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董镜安好好地站在他面前,眉眼弯弯,笑得干净灿烂。
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没散去,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却换了一种节奏,越跳越响,越跳越烫。刚才的恐慌与焦虑,被这一张笑脸轻轻抚平,只剩下控制不住的心动。
他想要伸手,一把将人紧紧搂紧怀里。
可下一秒,理智死死按住冲动。
不能,不可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温屿喉结轻滚,声音还有些沙哑,努力恢复正常的模样:
“你还是这么幼稚...”
董镜安看他又瞬间变回那副冷淡,半死不活的样子,刚才那慌张的模样仿佛只是错觉,顿时觉得无聊,撇了撇嘴:“你成熟,你最成熟!”
董镜安推开超市厚重的玻璃门,指尖捏着刚拆封的雪糕,甜凉的口感在舌尖化开,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
身后,温屿沉默地拎着整整两大袋购物袋,袋子勒得指节微微泛白,里面装的油盐,米,蔬菜水果,零食,足够他们安安稳稳过上两个星期。
董镜安没回头,只顾着往前走,走了几步才发觉身后没了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温屿正微微垂着头,眉头轻轻蹙着,嘴唇紧抿着,明显是被重物压得有些吃力。可在对上董镜安目光的那一刻,他立刻松开眉头,又换上那副不在意的模样,仿佛手里拎的只是轻飘飘的纸袋。
董镜安站在原地没动,安安静静等他一步步走近。
等温屿走到面前,他弯着笑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打趣:“累不累?”
“不累。”温屿声音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
装货!
董镜安心里默默吐槽,明明都快拎不动了,还硬撑着装没事。
他故意往前凑了半步,装作关切的样子,伸手就要去接其中一袋:“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温屿几乎是条件反射往旁边一斜身,避开了他的手,语气更硬了几分:“不用,我可以。”
董镜安没再勉强,咬了一口手里的雪糕,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轻快:“行呗,那你慢慢拎吧。”
日子就这样无声地滑过好几天。
董镜安的作息彻底乱了套,昼夜颠倒,循环往复,几乎成了固定的节奏——天光大亮时蒙头沉睡,夜色沉下来才慢慢醒转。
屋里总是安安静静,没有催促,没有打扰。
他每次拖着脚步出门,餐桌上永远摆放着温屿提前准备好的饭菜,温热或微凉,一直都有。
不过短短几天,他竟又重新慢慢习惯了屋里另一个人的存在。哪怕一天其实也见不上几面,温屿从不会敲门打扰他,更不会多问他一句。
可董镜安心里清楚——只要他走出房门,就一定有饭,就一定能看到温屿。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
董镜安轻手推开房门,脚步还有些熬穿的虚软。厨房传来响动,温屿正站在里面忙碌着。
听见动静,温屿侧过头,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语气轻缓:“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毫无疑问,董镜安就是一直熬到现在。
他抬眼看向温屿,微微扬着下巴:“今天起得早不行啊!”
温屿淡淡笑了笑,手里翻炒的动作没停:“行行行,你先坐会吧,饭很快就好。”
门铃突然叮咚响起。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
董镜安快步走到门边,眯起眼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的是小智,他的助理。
董镜安心里一紧,猛地回头看向还站在厨房里的温屿,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他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一手攥住温屿的手腕,一手飞快拧上燃气灶。
“走走走,跟我来!”
温屿整个人都是懵的,放下锅铲,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困惑:“菜快好了,怎么了?”
但身体很听话,没有挣扎,任由董镜安拉着往屋里走。
董镜安飞快地在屋里扫了一圈,心跳得飞快。
绝对不能让小智看见家里还有一个男人。她个大嘴巴,要是告诉了陈青鸾,他就完了!
门铃还在耳边催促,董镜安来不及多想,拽着温屿快步走进他住的客房,一把将人推了进去,迅速带上门。
刚关上,他猛地又想起什么,立刻拧开把手。
温屿安安静静站在房间里,没问也没闹,只是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茫然。
董镜安没说话,上前伸手就解开温屿身上的围裙。
温屿微微一怔,却任由他动作。棉布围裙从温屿身上褪下,董镜安随手系在自己身上,布料还带着对方的温度。
临走前,他压低声音,眼神严肃又紧张,一字一顿叮嘱:
“别乱动!别出声!别出来!”
话音落,门再次轻轻合上。
董镜安深吸一口气,快步折回厨房,拿起锅铲握在手里,顺手打开火,假装刚才一直在翻炒。
做完这一切,他才快步走向玄关,打开门。
“镜安哥,你怎么才开门”
小智一边抱怨一边熟门熟路进门,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备用拖鞋换上,怀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刚站稳,一阵饭菜香气钻进鼻尖,她眼睛一亮,用力嗅了嗅。
“镜安哥,你煮饭了啊,好香啊!”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董镜安心头一紧,抢先一步进厨房,站到锅前,拿着锅铲随意翻炒了两下,语气尽量自然:“是啊,中午了,饿了。”
小智盯着锅里,一脸期待:“镜安哥,我想……”
她是陈青鸾亲自挑的助理,人忠心又细心,跟着董镜安三四年,唯一小毛病就是有点贪嘴。
董镜安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无奈点头:“好,等会给你装一点带走。”
“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吃?”小智嘟嘴。
董镜安脑子飞速运转,找着借口:“因为…我今天好累,你体谅体谅我嘛。”
“啊?镜安哥,你生病了吗?”小智立刻紧张起来。
“没有没有,就是…昨晚熬夜了,没睡好。”董镜安连忙摆手,“等会给你多装点。”
“好!”小智立刻答应。
董镜安松了口气,关火打开保温盒,麻利地给她盛菜。趁她盯着饭盒,他随口问:“你今天来,干什么的?”
小智一拍脑袋,才想起正事,举起文件袋:“哦!青鸾姐给你的,还有一些具体内容发你手机上了。”
“这是青鸾姐帮你争取到的合唱合作曲,和圈内几位实力歌手一起的,资源很难得,你仔细看看合作条款和录制档期!”
董镜安接过文件袋,把装好的保温盒塞给她,随即半扶半推着她往玄关走,催着换鞋。
“好,我知道了,我会看的。我实在太累了,想睡觉,你先走吧,我等会儿起来就看。”
不等小智再多说,他直接开门送她出去,迅速关上门,反手落锁。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直到门外脚步声远去,董镜安才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文件袋,小智临走时特意叮嘱的声音还在耳边:“镜安哥,这不是公司给的,是屿安那边直接找到青鸾姐。”
“青鸾姐说,这是屿安的项目,UIM管不着。”
董镜安指尖微微一顿,心里莫名掠过一丝诧异。
屿安…他对这家新冒头的公司没什么印象,更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越过UIM,直接把这样一份难得的资源递到他手里。
董镜安捏着文件袋,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猛地想起客房里还藏着的人,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客房门前,手腕一压推开房门。
温屿安安静静坐在床边,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目光先瞟到了他手里紧攥的文件袋,眉梢轻轻一挑。
“有工作了?”
董镜安把文件袋往身前一摆,语气藏不住的小傲娇:“是啊,我要上班了。”
说完又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找到房子?”
温屿没接这话,只淡淡嗯了一声,侧身绕过他就往外走,径直进了厨房继续忙活。
“诶——问你话呢!”董镜安连忙跟上去,追到厨房门口,“你什么时候找到房子搬出去?都快待一个星期了吧,我还没收你房租呢!”
温屿转头看他,语气平静得很:“房租多少?我转你。”说着便垂眸要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董镜安一噎,顿时没了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劲儿,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的酸意:“切,你可真有钱。”
明明是自己先提的话头,此刻反倒自讨没趣。他烦躁地摆了摆手,没再看温屿,转身快步走出了厨房。
温屿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刚摆好筷子,玄关处忽然传来一串清脆的密码按键声。
董镜安的心猛地一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去!今天怎么谁都要来一趟——”
知道他家密码的,除了陈青鸾,就只有顾然。
不管来的是哪一个,都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温屿住在这儿。
他也来不及再思考什么,伸手就攥住温屿的手腕,用力往离得最近的主卧带。
“进去!快!”
温屿被他推得踉跄半步,刚要开口,就见董镜安把食指竖在唇前,眼神又急又慌,压着声音示意:
“嘘——”
话音刚落,他“咔嗒”一声关上了主卧房门。
几乎是同一秒,密码验证通过,门锁轻响,顾然推开了门。
半个身子先探进来,笑得一脸轻松:“诶,你起床了啊?”
他熟练地换了拖鞋,晃悠到餐桌前,一眼就看见桌上的菜,眼睛亮了:“可以啊你,都煮饭了?刚好,我带了烤鸭,排了超久的队!”
目光一转,顾然扫到桌上整整齐齐的两副碗筷,嘴角立刻勾起戏谑的笑。
“可以啊董镜安,不会是提前算到我要来,特意给我备的吧?”
董镜安心口还在狂跳,强装镇定,顺着他的话夸张地应了一声:
“哇塞,你好聪明,被你猜对了。”
顾然把手里的包装袋拆开,油润喷香的烤鸭摆上桌,随口又补了一句:“青鸾姐告诉你的吗?”
“啊?”董镜安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连忙顺着话往下圆,“对…对啊,刚刚小智来了,跟我说的。”
门外两人已经坐下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声音隔着门板隐约传进来。
温屿贴在门后,听得一清二楚,片刻后才缓缓站直身子。
这还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真正看见董镜安的房间。
他抬眼随意扫视了一圈。布局很简单,几乎没什么多余装饰,干净得有些冷清。整间房里最亮眼的,大概就是那张摆着专业外设的电脑桌。
“什么时候开始爱打游戏了。”温屿低声自语。
他慢慢走到床边。四件套都是简约的素色,被子没叠,乱糟糟地堆在一处。
温屿伸手,轻轻将被子抻平,又把枕头拍得松软整齐。
随后他转身走到衣橱边,抬手拉开柜门。
里面清一色的黑白灰,只有少几件带点淡色,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温屿低低轻笑了一声。
还是这样,几年了,一点都没变。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最终停在衣橱最角落的一个收纳盒上。
整个衣橱里,唯一的一个收纳盒。
温屿走近,盯着那盒子看了几秒,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啧。”
私自翻别人东西实在不道德。
可好奇心像根刺,挠得人心痒。
董镜安会在这里藏些什么?衣服?日用品?还是…什么舍不得丢的旧东西?
犹豫片刻,他还是伸手将收纳盒取了下来,轻轻打开。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竟是一个枕头…?!
温屿抬手将枕头拿起,端详了片刻。
为什么要把一个枕头单独收在收纳盒里?
他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没再多想,小心地将枕头放回原位,把盒子关好,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又重新贴回门板上。
外面的聊天声还在继续,短时间内应该用不着他出去。
温屿松了口气,走回床边坐下,随手打开了床头柜。
里面不乱,叠着几包纸巾、一支润唇膏、一根充电线,再旁边,规规整整摆着几盒药。
他先拿起最上面那一盒。
药盒上清晰印着:盐酸舍曲林片。
温屿眉头轻轻一皱,立刻拿出手机,指尖飞快输入药名,低头查询。
屏幕跳出一行行说明:
用于治疗抑郁症、焦虑症,缓解持续情绪低落、过度担忧、紧张不安,也可改善伴随的失眠。
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把这盒放下,又拿起第二盒。
佐匹克隆片。
搜索结果跳出:
短效助眠药,用于入睡困难,有轻微抗焦虑作用,适用于压力导致的失眠。
最后一盒,是丁螺环酮片。
专门针对焦虑障碍,缓解紧张、心慌、莫名恐惧,无明显镇静作用,不易成瘾。
三盒药的用途,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温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光映在他眼底,原本轻松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沉默地把药一盒盒放回原位,轻轻关上抽屉。
温屿站在原地,心口忽然一阵发紧。
他下意识地,又急匆匆折回衣橱前,拉开柜门,伸手把刚刚才放回去的那个收纳盒重新取了下来。
指尖微颤,他掀开盒盖。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logo撞进眼里——UIM。
是当年练习生宿舍统一发放的枕头。
为什么要把一个旧枕头当成宝贝一样收起来?
是他自己的?
还是…
一个荒唐却又无比致命的猜测,在温屿脑海里轰然炸开。
“…我的?”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指尖一松,盒盖“哐当”一声磕在脚边。
声响不大,却足够穿透门板,惊动了外面正在吃饭的两人。
顾然猛地抬头,一脸诧异望向主卧方向:“镜安,你房间里…?”
董镜安脸色瞬间煞白,心跳差点停摆,慌忙扯了个慌:“啊——是我妈!我妈……昨天过来住了。”
顾然更奇怪了,下意识指了指客房:“阿姨平时不都睡这个房间吗?”
“她…她最近想睡软一点的床…我房间床软,就…就跟她换了一下!对,换了一下!”董镜安笑得僵硬,手心全是汗。
“那我得进去跟阿姨打个招呼啊!”顾然说着就要起身往主卧走。
董镜安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死死拽住他:“不用不用!她最近身体又不舒服,正在睡觉呢,别吵醒她…”
顾然愣了愣,随即皱起眉,有点自责:“哎呀,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们刚才说话这么大声,肯定吵到她了。”
“那我先走了,你记得替我跟阿姨问好啊。”
“好好好,我一定带到。”
董镜安几乎是半推着把顾然送到门口,等门一关上,他整个人才靠着门板,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而主卧里,
温屿握着那个印着UIM标志的旧枕头,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终于想起来。
为什么刚才第一眼看见,就觉得眼熟。
这根本不是董镜安的枕头。
这是当年他在练习生宿舍,天天枕着的那一个。
温屿飞快把收纳盒塞回角落,关好衣橱,听见门外传来关门声,才慢悠悠拉开房门,懒懒倚在门框上。
脸上没了平日的冷淡,反倒挂着几分戏谑,目光轻轻落在董镜安身上。
“……安然无恙。”
四个字轻飘飘砸过来。
董镜安刚松下去的神经猛地一绷,后背又是一紧。
刚出道那会儿他和顾然走得近,被粉丝凑过CP,“安然无恙”这称呼,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还没从刚才的慌张里完全缓过来,一转身撞进温屿这副欠揍的神情里,恍惚间竟像看见了五年前的人。
一个字,欠!
董镜安没理他,绷着脸径直走到餐桌前收拾残局。
“你在里面捣鼓什么,动静那么大?”
“没什么。”温屿慢悠悠扫了一圈,“你的电脑不错,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打游戏了?”
“关你什么事!”董镜安立刻呛回去。
他盯着桌上被吃得差不多的盘子,故意抬眼,语气带着点刺又有点别扭:
“真是不好意思,你的饭都被我们吃完了,你不会生气吧?”
“会生气呢,这可怎么办……?”
温屿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和之前冷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董镜安猛地顿住手里的动作,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这家伙又抽什么风?
之前冷得跟块冰似的,怎么才一会儿,就变成这副又黏又欠揍的样子。
“诶…?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点问题啊?”董镜安停下动作,语气认真。
温屿却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扯住他袖口一角,眼尾微微垂着,声音软得不像话:
“镜安哥哥,我真的好饿啊,你给我煮点面吧。”
撒娇…?!
董镜安一僵。
他早习惯了温屿冷冰冰的样子,这突如其来的反差,让他又惊又想笑。
他故意皱起眉,摆出一脸嫌弃:“你好恶心啊…”
温屿立刻收了那副软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淡淡吐出:
“煮不煮。”
董镜安再也绷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紧张和火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好好好,给你煮!给你煮行了吧!”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厨房走,“真是祖宗,大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