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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威胁 我...认 ...

  •   距离正式出道日,仅剩短短一周时间,也是最关键的七天。

      空气里的紧绷感早已压得人喘不过气,训练室的灯光从清晨亮到深夜,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歌词都被反复打磨到极致。所有人都清楚,最后一道关卡还悬在头顶。

      在他们之中,还要再淘汰一人,才能留下最终的出道阵容。谁都不敢有半分松懈,谁都怕成为那个在终点前遗憾离场的人。

      前几次公开演出的人气排名早已出炉,温屿毫无悬念稳居榜首,票数遥遥领先。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锁定出道位,就连温屿自己,也默认了这份笃定。

      可谁也没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正毫无征兆地砸向他。

      练习室里,原本低头刷着手机的顾然脸色骤变,手指飞快划过屏幕,瞳孔猛地一缩。他立刻抬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地慌乱,朝着正在练习的温屿喊去:

      “温屿!快看热搜!你...”

      温屿还未察觉异样,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点开热搜页面。

      下一秒,那条刺眼的词条直直撞进眼底——

      #温屿 星寰集团董事长私生子#

      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恶意发酵的话题:

      #温屿 靠关系上位#

      #选秀黑幕#

      #实力选秀 资本操控#

      温屿的瞳孔骤缩,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冻结。

      他指尖不收控制地发颤,甚至握不住手机,慌乱地点进词条深处,滑动屏幕的动作越来越急,呼吸也随之乱了节奏,胸口剧烈起伏。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消息偏偏挑在出道前一周的敏感时期爆出来,根本不是偶然,就是冲着彻底掐断他的出道路来的。舆论一炸,公司为了自保,为了平息争议,第一个放弃的就是他这个满身争议的人。

      这么久的努力,这么近的梦想,瞬间就被这一条热搜推到悬崖边。

      “怎么会...怎么会被爆出来。”

      他从小就几乎不露面,进入UIM也是刻意隐藏所有背景,抹去一切与家族相关的痕迹,可以说除了家里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段关系。

      家人...

      念头一闪而过,他的视线定格在词条里那张模糊的却清晰可辨的童年合照——年幼的他,站在星寰集团董事长温敬尧身边。

      除了一直视他为眼中钉,处处针对他的温知珩,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方式把他推入深渊。

      温屿没再说一个字,脸色惨白如纸。他按灭手机,随手抓过一旁的外套搭在身上,不顾身后众人惊愕的呼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练习室。

      董镜安刚从陈青鸾办公室回来,一推开练习室的门,就觉出不对劲。

      此刻音乐停着,所有人围在一块儿窃窃私语。他下意识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心莫名一沉。

      他快步走到顾然身边:“温屿呢?”

      顾然没说话,只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屏幕亮得刺眼。

      董镜安垂眼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温屿 星寰集团董事长私生子#

      #温屿 靠关系上位#

      一行行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耳边那些原本模糊的议论声突然炸开,清晰得残忍。

      “我就说他怎么一路都那么顺,原来是背后有人啊...”

      “看着挺干净,没想到是这种身份。”

      带头阴阳怪气的是李泽宇,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董镜安太阳穴突突直跳,上前一步,直接把人拉开,声音冷得发颤:“你在说什么?”

      李泽宇被他拽得一踉跄,抬眼就不服地顶回来:

      “我说错了?热搜都挂着了!再说了,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跟温屿有一腿吧。”

      顾然赶紧上前拉住他:“泽宇,别乱讲!”

      “我乱讲?”李泽宇挣开,声音越提越高,巴不得所有人都能听见,“他天天围着你转,明里暗里帮你,谁知道是不是他靠他那点私生子的权利把你抬上来的?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手伸得挺长,还好男的——”

      最后几个字还没落地,董镜安整个人都炸了。他拳头攥得直接发白,蓄力到极致,一拳狠狠砸在李泽宇嘴角。

      “你他么嘴里吃屎了吧!说话这么脏!”

      李泽宇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渗出血丝,瞬间红了眼,挥拳就要还手:“你敢打我——”

      “别闹了。”顾然眼疾手快,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董镜安眼睛通红,趁他被拉住,上前又是一拳,李泽宇另一边嘴角也破了,血迹更明显。

      “你自己什么货色你心里清楚!谁不知道你也是仗着家里,温屿比你干净一千倍,一万倍,他每一步都是拼命练出来的!你不就是怕最后淘汰的是你么,才在这挑拨离间,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是从来没有过的凶狠:

      “我他么最看不起你这种人,表面装得人模狗样,内心比下水道的老鼠还脏!你才是那个最见不得光的,你他么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这是董镜安人生里第一次失控,第一次动手,第一次不再克制,隐忍,只为护住那个,他心里最在意的人。

      练习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呆了。

      温屿从出租车上跌跌撞撞下来,脚都没踩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客厅。

      他一眼就看见温知珩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神情平静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屿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温知珩的领口,猛地将人拎了起来,指节用力到发白。

      “是不是你——”他声音嘶哑,眼睛红得吓人,“是不是你爆出去的!长这么大,你要什么我没依着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为什么...为什么连我的梦想,你都要这么毁了我?!”

      温知珩被他勒的喘不过气,原本的伪装瞬间撕裂,也跟着歇斯底里地吼回去:

      “梦想?你个私生子,跟我谈什么梦想!是你妈害了我妈,你天生就欠我的!你就该拿一辈子赔我。”

      那句“私生子”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温屿的胸口。后面那句“你妈害死了我妈”,更像是一把刀直插心脏。

      温屿浑身一僵,力道瞬间散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翻涌上来的滚烫泪水硬生生压回去,压得喉咙发腥发苦。

      他转过身,脚步虚浮地瘫坐在另一侧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怔怔望着空荡荡的客厅,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个小时候总是黏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哥哥长哥哥短,他一走就哭着抱着他不让他走的小不点,去哪里了?

      温知珩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他四岁被接进温家,除了张妈,对他最好的就是温阿姨——那是他记忆里唯一的,模糊却温暖的“妈妈”。可没过几年,温阿姨难产生下温知珩,就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自觉担起了哥哥的责任。温知珩哭了,他哄;温知珩闹了,他让;温知珩要什么,他都尽量给。他把所有能给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这个弟弟。

      他以为,只是小孩子长大了,听了外面的闲言碎语,被人挑拨了。他以为,只要自己再多让一点,总有一天,温知珩会明白。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最后,连他唯一拼命想抓住的梦想,都被这个人亲手推下悬崖。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给他留。

      温知珩慢慢收起方才歇斯底里的戾气,脸上的狰狞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不急不慢地抬手,理了理被温屿揪得皱乱的领口,指尖慢条斯理地抚平每一道褶皱,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出席一场晚宴,而非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吵。

      随即,他缓缓抬眼,看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失了力气的温屿,声音放得极轻软,带着一种病态的,黏腻的依赖,与刚才的凶狠判若两人。

      “哥哥,”他轻声开口,尾音上挑,带着几分委屈的软糯,“你为什么总是要离我那么远呢?”

      “为什么你的身边,总是要围着其他人呢?”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抵了抵被撞疼的腮帮,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占有欲,语气却依旧温柔得可怕:

      “董镜安...他确实很好看。”

      “但是哥哥,我不要你看别人,我不要你对别人那么好。”

      他微微倾身,朝着温屿的方向靠近半步,眼底执拗又偏执,一字一句,轻得像呢喃,却重得压在人心口:

      “我只希望,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好吗。”

      温屿猛地抬眼,眼底最后一点温度都彻底冷透,只剩刺骨的寒意和不敢置信。

      他撑着沙发微微直起身,声音干涩发颤:“你...调查我?”

      二楼的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李管家躬身站在楼梯口:“小屿,董事长,有事和你说。”

      温屿撑着发软的膝盖,费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般,一步一步沉重地踏上楼梯。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上。

      走进书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只剩下压抑到窒息的沉默。

      温敬尧端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眉眼冷峻,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他甚至没有抬眼看温屿一眼,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冷硬如铁:

      “跪下。”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温屿指尖蜷缩,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还是顺从屈膝,双膝重重砸在冰凉的地板上,骨头磕得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温敬尧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漠地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七号,我给你安排好了,伦敦,留学。这几天你收拾收拾。”

      温屿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七号正是出道日。

      “什么...?”

      “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温敬尧语气微沉,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

      他不急不慢地站起身,背对着温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幽深的庭院,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该做什么,难道不清楚吗?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的使命,就是辅佐知珩。”

      “可是爸爸,”温屿声音颤抖,却还是拼尽全力反驳,那是他最后一点对梦想的挣扎,“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为什么你总要替我安排好一切?”

      “自己的人生?”温敬尧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轻视,“你的人生?当偶像?做明星?太不现实,也太荒唐。我给你铺好最平坦的路,让你不用踩坑,不用吃亏,你只需要乖乖辅佐知珩,安稳过一生,难道不好吗?”

      “可是...”

      “董镜安,是你很好的朋友吧。”温敬尧轻飘飘打断他,一句话,直接掐断了温屿所有的反抗,“我听说,你们最后出道,还要再淘汰一个人。”

      温屿心脏骤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你最好想清楚。”温敬尧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如果你不肯走,那最后离开的,就会是他。”

      “爸爸!”温屿低吼出声,眼眶瞬间通红,“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拉上他?以他的实力,就算没有我,他也能稳稳出道。”

      温敬尧没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平静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绝望。

      温屿瞬间明白——他没有选择。

      出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自己不能出道,不过是梦想破碎,可董镜安不一样。出道是董镜安唯一的路,是他拼了命也要抓住的光。温敬尧有一万种方法,能悄无声息地毁掉他,让他无路可走。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只能妥协。

      “...我知道了。”

      微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彻底的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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