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你时正值春天》当时也道

8、第 8 章

　　“对对对，可以先和我们认识一下，不是有一句话叫那什么，不打不相识嘛。”

　　“哎，现在是文明社会了，谁跟你来那套，你以为身在江湖啊。”一直在看手机的男生对郑铭的话嗤之以鼻。
　　然后，像晏清安一样，他主动和黄转青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符新庭。这位，刚才差点泼到你水的‘犯罪嫌疑人’叫郑铭。”

　　现在黄转青知道了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其实，清晨他们曾经擦肩而过，只是她现在最后才知道符新庭的名字。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想到那件破旧的雨衣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注意到。
　　应该不会注意到吧，毕竟她是风雨中万千身影里平凡的一个。

　　郑铭瞪了符新庭一眼，彷佛不满他对自己的介绍。
　　他干咳了两声，煞有介事地补充道：“同学，我来讲两句，他们两个呢，一个是蜻蜓，一个是蝴蝶。”
　　“而我，叫郑铭，天端市实验中学高一一班的班草兼语文课代表。在此，我先代表全体一班同学欢迎新同学来到实中，来到我们高一一班。”

　　也许是他们看出黄转青的羞涩，三哥人都大大方方地先她一步做了自我介绍。

　　虽然已经为她打好了样，黄转青还是捏着衣角有些小声地说：“我...我叫黄转青。”
　　脑子里把自己的名字和那件雨衣联系在一起。

　　“啊？什么？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没听清楚。”

　　黄转青脸上一热，感觉十分不好意思，她正要再重复一遍的时候，晏清安突然开口，“黄转青。”

　　“黄转青，很好听的名字。由黄转青，青而春之，正好我们相遇在春天的开始。”

　　他的发音和咬字都很好听，异于常人的动人，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那个瞬间，黄转青觉得，这名字被他念出来，似乎没那么土了。

　　“名字是最短的预言。黄转青，你一定出生在春天吧？”晏清安微笑着问她。

　　“嗯？你...你怎么知道？”黄转青先是惊讶，然后下意识地接着说，“我是...出生的。”
　　说到一半，她就后悔了自己的顺口一说，于是在说日期的时候突然泄了气，口齿含糊地发了几个并不能称之为字的音节。

　　符新庭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毕竟，应该没有人是在省略号这天出生的。

　　郑铭也往前迈了两步，抱住符新庭的肩膀跟着说：“小黄同学，你说话声音有点小啊，我老是听不清楚。”

　　黄转青更觉得难为情，说出让别人听不清楚的话，她心里的歉意油然而生。
　　但是，自己出生的那一天，真的能就这样告诉第一次见面的人吗？
　　她心里纠结得像一团乱麻。

　　就在黄转青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晏清安拍拍耳朵，煞有介事地说：“我的耳朵出问题了？怎么就只有我能听到呢？是不是刚才真的进水了啊，难不成，耳朵进水能提高听力吗？郑铭要不要研究一下这个？”

　　“你听到了？所以是哪天？”符新庭和郑铭不再追问黄转青，转身去找晏清安。

　　“秘密。”晏清安笑了一下。

　　黄转青错愕地看着他。
　　他就这样不着痕迹地把矛盾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不过她也确实松了口气。
　　晏清安...他应该是看出，自己并不想透露生日是哪天，所以用这种方式帮她贴心地把此事糊弄过去。

　　“哎，不问了不问了，没劲。说起日子来，你们最喜欢哪个季节啊？”追问无果，郑铭转变了话题。

　　“春天吧。”晏清安和符新庭随口说出了同一个季节。

　　“你俩喜欢的一样啊。”郑铭乐了，“这也正常，毕竟都是昆虫，属于同一纲目的。”
　　“小黄同学呢？是不是也最喜欢春天呢？因为你生日在春天嘛。”

　　“我？我最喜欢夏天...”
　　黄转青认为，春天只是个虚无的概念，人只会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莫名觉得温暖。而真正的春天，往往晴雨无度，冷暖无常。
　　就像今天一样，明明冠以立春之名，却是寒气袭人。

　　她喜欢那些确定的事物，她要夏天的烁玉流金、热浪铺面，这才是真实的温暖。

　　“那你呢？”晏清安问郑铭。

　　“这个嘛。”郑铭学着晏清安刚才的语气神秘一笑，“秘密。”

　　于是三个人又互相开起玩笑来。

　　这种插科打诨的氛围之下，黄转青也放松了很多，脑袋有空去想晏清安和符新庭两个有趣的外号的由来。

　　蜻蜓她能猜的出来，是因为名字的谐音，那，蝴蝶呢...?
　　对于青春期的少年来说，小蝴蝶这个绰号怎么听都有点太过女性化了点，但晏清安对此却好像毫不在意，甚至是欣然接受的样子。
　　黄转青偷偷抬眼看了看光风霁月的少年。

　　“好了，咱们别在这站着了，快进班吧。”晏清安猝不及防地说结束语，视线扫过身旁的几个人。
　　黄转青和他视线相接，立马垂下眼眸，感觉脸上有点烫，犹豫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进去。

　　小王老师还没回来，她进班应该坐在哪里呢？应不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呢……

　　“转青！”
　　幸好这时小王老师处理完了事情，及时赶了回来。

　　“看来你已经认识了我们班的几个新同学啊。”她脸上有欣喜之色，“清安是咱们班的班长，新庭是副班长，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也可以问他们两个。”

　　怪不得他们对自己如此热情友好，原来是有职务在身。
　　黄转青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我呢我呢，小王老师，你怎么把我忘了？”郑铭不满。

　　小王老师很擅长说话的艺术，“你啊，脸上就写了‘班草’两个字，这就不需要我再明说了吧？”
　　郑铭这才心满意足，四个人一起走进了高一一班。

　　班里热闹未减，小王老师带着黄转青走上讲台后，同学们才自觉地安静下来。

　　她把黄转青自然地搂到身前，“这学期的第一件事，我们一班这个大家庭有新成员的加入哦。来，转青，和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黄转青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放大声音说：“大家好，我叫...”
　　可她还是对自己的名字不自信，结合到自己是从贫困县里转学到天端市的，更是底气不足。

　　更何况，讲台下45个同学都齐刷刷静悄悄地盯着她，这可不是45个普通的高中生。
　　而是几乎能在全省考试中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一群精英学生。

　　就算紧张，黄转青还是能在一众人群中精准地看到晏清安。
　　他纤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有刚才没擦干净的水滴，眼神清亮。

　　想到刚才他对自己名字的解读，黄转青突然没有了刚才的怯懦，于是心定神凝地继续说：“我叫黄转青。”

　　她很想把晏清安刚才对自己名字的解读复述一遍，脑子里又突然想起郑铭那番“重磅首发，禁止剽窃”的言论来。
　　于是，像鹦鹉学舌学到舌头打结一样，黄转青只再说了两句，自我介绍简短地结束了。

　　小王老师带头鼓掌道：“以后转青就是我们一班的一份子了，大家欢迎。”

　　黄转青和老师一起站在讲台上，在一片掌声中有点眩晕。

　　“转青，你就坐在...那里吧，第三排中间那个空位，曾语秋同学旁边。”

　　坐在郑铭的正后方，晏清安的侧后方。

　　小王老师安排座位的话语刚落，黄转青边往下走边听到几句窃窃私语：
　　“哎，新同□□气好哦，这么好的位置，不前不后，不左不右的。”
　　“哦？难道这个座位只有位置好吗？难道不是因为……”
　　“要真是好座位，怎么会没人坐呢？”

　　黄转青目光看向自己的座位，好像有点明白他们的意思。

　　她所在座位的旁边，坐着一个女生，也就是她的同桌曾语秋。
　　她的皮肤白得好像在发光，长发及腰，素净的脸小得过分，像是块美玉，细长的眉毛和眼睛在那张巴掌脸上美得恰到好处。
　　曾语秋对新同桌和周围人的骚动充耳不闻，波澜不惊地直视着前方，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黄转青刚放下书包坐在座位上，就闻到一股清香，来自身旁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曾语秋身上的香水味。
　　美丽的面孔，加上这股淡淡的香味，让她莫名紧张起来。

　　“你好，我叫黄转青。”黄转青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主动开口和同桌说话，表达一下自己的友好。
　　对方目光稍有偏移，礼貌地点点头，并未更多地回应。

　　黄转青有点尴尬，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本书来整理，假装很忙的样子。

　　“小秋姐姐，这周末你有空出去玩不？春天到了，我带你去天明公园放风筝吧。”
　　坐在黄转青身后的一个男生探过头来邀请曾语秋。

　　黄转青感受到身边的人立马摇了摇头，仍是没说一个字。

　　美人如玉，惜字如金。
　　这是黄转青对曾语秋这个新同桌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