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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减肥 橘猪减肥计 ...

  •   江逾白硕士毕业典礼这天,陆星燃第一次踏进那所他曾经拼了命想来的学校。校门口的石柱上刻着校名,他只抬头看了一眼,没多做停留,便跟着指示牌走向典礼会场。

      会场设在室内体育馆,椅子排成整齐的方阵,两侧留出窄窄的过道作为亲友观礼区,和毕业生的座位区被一条无形的线隔开。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环顾四周。台上的背景板印着校徽和“毕业典礼”几个大字,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均匀,像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闭合框架,每一步流程都被安排得严丝合缝。

      观礼区坐了不少人,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怀里抱着花束。

      典礼开始后,流程和高中毕业典礼大同小异。领导致辞、代表发言、学位授予。但陆星燃很快发现,这里和他参加过的任何毕业典礼都不一样。

      每一句致辞都更短,每一个被叫到名字走上前台的人,步伐都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整齐,连坐下时的动作都像是经过测量。那种秩序感,像极了江逾白身上一贯的作风。

      陆星燃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从队列中走出来,走到台前,接过卷成筒状的学位证书。江逾白转身,目光在台下扫过,在亲友席的方向停了一瞬,又很快收回。那道目光穿过整排座椅和几道过道,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典礼结束,人群开始向出口涌动。陆星燃坐在原位没动,直到江逾白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他面前。学位服的袍子有些宽大,他手里卷着证书。

      “接下来没什么事了,”江逾白说,“你陪我去宿舍收一下东西吧。”

      陆星燃点头,站起来,跟在他身侧走出会场。阳光正好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平行的两道,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宿舍楼比想象中旧一些。走廊里已经有人在搬东西,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江逾白推开寝室门,里面只剩一张床还留着使用过的痕迹,桌面上摆着一台合上的笔记本,旁边的柜门虚掩着。

      他走过去打开柜子。陆星燃站在旁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各种荣誉证书、奖杯、奖牌,被整齐地码放着,像是一条被折叠成实物的时间线,塞进了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随手拿起一块奖牌翻看,金属表面被灯光照出一层柔和的亮光,上面刻着某个赛事的名称和年份。

      门口传来响动,陆星燃扭头,一个室友拎着纸箱走进来,看到江逾白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两人中间偶尔聊了几句,语气随意。陆星燃把奖牌放回去,走到窗边向下看。楼下有人在搬行李,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晃动。他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柜门关上的声音,接着是行李箱拉链拉合的轻响。

      江逾白办完退宿手续,把钥匙留在宿管窗口,和陆星燃一起走出校门。阳光把路面晒得微微发白。陆星燃走出去几步,余光扫到路边一个人影,脚步顿住,喊了一声:“林晓?”

      那人转过头,正是林晓。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个帆布袋。

      “你怎么来砚州了?”陆星燃走过去。

      “我在这打暑假工,”林晓说,“当家教。”她顿了一下,视线在陆星燃和江逾白之间扫过,像是想问什么,又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你们这是……”

      “毕业典礼,”陆星燃说,他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江逾白。林晓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像是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话了。

      “那你注意安全,”陆星燃说,“走了啊,拜拜。”

      “拜拜。”林晓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帆布袋在身侧轻轻晃动。陆星燃站在原地,多看了她走远的方向一眼,才转回来。

      江逾白已经拉好了行李箱,一个简单的黑色箱子。“我已经打好车了,”他说,“先回你家。过两天我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蛋黄也带来。”

      让蛋黄来这的后果就是……陆星燃好不容易逮着个能赖床的周末,结果天刚亮透,胸口就沉沉地压上来一团热乎乎的东西。

      他迷迷糊糊伸手一摸,好家伙,蛋黄又双叒叕长胖了。这橘猪这几年彻底放飞自我,整只猫像个灌了水的暖水袋,还专挑他胸口这块“风水宝地”趴着,边趴边踩奶,压得他气都喘不匀。

      陆星燃一把揪住蛋黄后颈的皮,另一只手撑着床坐起身,拎着这坨沉甸甸的肉球没好气地晃了晃:“你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天天往我身上压,我是你抗压垫啊?”

      蛋黄被提溜在半空,还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陆星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提着它就往客厅走:“江逾白!你看看你养的好猫!”

      江逾白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闻声抬头,见陆星燃一脸起床气地拎着蛋黄过来,连忙放下手机,伸手把猫接过去,顺手揉了揉蛋黄的脑袋:“怎么了?”

      “大清早往我胸口趴什么?八斤多的肉往人身上砸,影响到我睡觉了知不知道?”陆星燃揉着被压得发闷的胸口,越说越气。

      没想到江逾白不仅没批评猫,反而把蛋黄往怀里一搂,指尖轻轻挠着它下巴,语气理所当然:“它还不懂事,喜欢你就会想挨着你。”

      陆星燃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个反驳的字来。等他反应过来,脸颊已经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红晕一路漫到耳根。他瞪了江逾白一眼,最后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江逾白闻言,眼底笑意更深,低头在蛋黄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口,又抬眼看向陆星燃,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嗯,所以我这不也天天想挨着你么。”

      蛋黄在他怀里“喵”了一声表示赞同,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某人彻底红透的耳朵。陆星燃气得转身就要回房,却被江逾白一把拉住手腕,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行了,下次让它去压我。不过……我怎么记得某人昨晚还抱着它说‘还是我家蛋黄最贴心’?”

      陆星燃脚下一绊,差点没站稳。他决定,今天这床,谁爱起谁起!

      陆星燃回到房间,把门一摔,越想越气。胸口那股被压实的闷劲儿还没散,脑子里全是蛋黄那张无辜又欠揍的橘色大脸。他气鼓鼓地摸出手机,翻到唐暄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唐暄那头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外面。“喂,突然给我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姐是不是开宠物店的?”陆星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刚被猫欺负过。

      “对啊,咋了?你想养宠物?”唐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不是养,是带我家那只去‘看看’。”陆星燃咬牙切齿地强调着“看看”两个字,“它早上老爱往我胸口上爬,特重一只,八斤多的肉疙瘩,压得我气都喘不过来。实在不行,给我开个减肥套餐也行啊,再这么下去我都要得乳腺增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唐暄明显憋不住的爆笑,笑得手机都嗡嗡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止住笑,声音还带着颤:“噗……八斤多?你那是养了只猫还是养了个球?行行行,我懂,猫压胸口确实不是闹着玩的。哈哈哈,我待会把她的电话发你,直接过去就行,报我名字。”

      “挂了。”陆星燃黑着脸挂断电话,没两分钟,唐暄的短信就进来了。他盯着短信看了两秒,越想越觉得不能姑息这只橘猪。他翻身下床,走到客厅时,江逾白正抱着蛋黄在沙发上喂零食,一人一猫和谐得刺眼。

      “我带它出去一趟。”陆星燃冷声道,弯腰一把夺过蛋黄,无视了江逾白疑惑的目光和蛋黄不满的“喵”声,直接塞进了墙角的猫箱里。

      “怎么了?你要带它去哪?”江逾白放下手里的冻干,刚想站起来,陆星燃已经拎起猫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关你什么事!”陆星燃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股怨气。

      江逾白看着被甩上的大门,愣了两秒,随即失笑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一块冻干,慢悠悠地晃了晃。

      而此时的猫箱里,蛋黄缩在角落,透过网格眼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楼道,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人生中第一次“体重危机”。陆星燃拎着箱子,脚步生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不把这只胖猫的体重压下来,他就不姓陆!

      宠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陆星燃把猫箱往称重台上一放,脸黑得像锅底。店员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笑眯眯地过来解开猫箱扣子,把蛋黄小心翼翼地抱出来。

      蛋黄一沾地,圆滚滚的肚子就贴在了台面上,四只爪子微微张开,一副慵懒架势。

      “咔哒。”电子秤数字开始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让空气瞬间凝固的数字上——7.0kg。

      陆星燃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他之前估摸着八斤多,没想到……这都十四斤了!怪不得每天早上胸口都像压了块烙铁,这哪是猫,这是行走的哑铃!

      店员姑娘也愣住了,手指在屏幕上比划了两下,确认没看错,才抬头问:“先生,这……它多大了?”

      “五岁多。”陆星燃盯着那个数字,咬牙切齿,“而且它有个坏毛病,总喜欢挑大清早趴我胸口上。我是真怕哪天睡梦中就被它压得窒息了。”

      店员姑娘忍着笑,重新把蛋黄抱起来掂了掂,又摸了摸它厚实的脊背,这才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七公斤……这属于重度肥胖了。按照它这个体型,标准体重应该在四公斤到四点五公斤左右。”

      她顿了顿,给出了专业的方案:“首先得换粮,换成专业的减重处方粮,严格控制碳水摄入。其次,得增加运动量,您在家得多逗它玩,让它动起来。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店员姑娘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陆星燃,“您得忍住,绝对不能再给它吃人类的食物,尤其是高脂肪的零食了。我看它这性格,八成是您平时喂出来的。”

      陆星燃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反驳:“我没有!我从来不乱喂……顶多就是它撒娇的时候给一两颗冻干……”声音越说越小,想起自己确实经常在蛋黄那双无辜大眼的攻势下缴械投降。

      店员姑娘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拆穿,继续说道:“那就好。我们店里有一套专门的减重计划,包括每周一次的体重监测,还有专门的低脂零食推荐。不过……”她看了看蛋黄那副傲慢表情,又看了看陆星燃眼下淡淡的青黑,“这位先生,您做好心理准备,减重是个持久战,它可能……会半夜叫着要吃夜宵,或者在您睡觉时变本加厉地压您胸口以示抗议。”

      陆星燃听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低头看着蛋黄,蛋黄也正歪着头看他,嘴里还惬意地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牙龈。

      “……行。”陆星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方案我记下,粮先拿两袋。从今天起,谁再心软谁是狗。”

      他拎起猫箱,目光坚定。而蛋黄似乎察觉到了危机,不满地“喵”了一声,用肉乎乎的爪子扒拉着箱壁,仿佛在抗议。

      陆星燃一进门,就把那袋处方粮“啪”地拍在厨房柜台上,转身就开始执行他的“铁血减肥令”。他严格按照宠物店给的克数,把蛋黄的猫粮倒进碗里,多一粒都不行。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特意找江逾白开了个严肃的“睡前小会”。“听着,”陆星燃一脸警惕,压低声音,“从今天起,晚上睡觉必须把房门关严锁上。早上起床也是,出去就把门关上,绝对不能给蛋黄留任何偷袭的机会。”

      江逾白看着他眼底那点被猫压出来的青黑,想笑又忍住,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第一晚还算风平浪静。可到了第二天清晨,门锁隔绝了蛋黄的“早安暴击”,陆星燃难得睡了个安稳觉。可刚一开门,就看见蛋黄像个毛茸茸的监工似的蹲在门口,见门开了,它也不往陆星燃身上扑,而是直接扭着肥硕的屁股,蹭到了刚走出卧室的江逾白脚边。

      它通人性得很。知道在陆星燃那儿讨不到半点便宜了,便把所有的撒娇技能都点在了江逾白身上。

      吃饭的时候,陆星燃刚把那小半碗减肥粮放下,蛋黄闻都不闻,转头就往江逾白腿上爬,仰着脑袋“喵喵”叫,那眼神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虐待。江逾白刚想伸手摸摸它,就被陆星燃一记眼刀钉在原地:“不许惯着它!那是它今天的口粮,吃不吃都得是这些!”

      蛋黄被无视,就蹲在两人中间,可怜巴巴地看着江逾白,又转头幽怨地瞥一眼陆星燃。

      到了晚上,陆星燃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蛋黄也不往他身上跳了,反而跳上沙发靠背,用尾巴扫江逾白的脸,非要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江逾白一边无奈地揉着猫脑袋,一边看向陆星燃:“它好像真的知道你不让它吃了。”

      “知道就好。”陆星燃冷哼一声,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假装不看那猫眼里的“真诚悔过”,“这叫断尾求生,过两天它饿极了,自然就吃那点减肥粮了。”

      话虽这么说,可每当他看到蛋黄只去找江逾白,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微妙。这减肥计划,减的到底是猫的体重,还是他这个铲屎官在猫心里的地位啊?

      江逾白他伸手挠了挠蛋黄的下巴,低声安抚了两句,又抬眼看向陆星燃,故意拖长了语调:“那我呢?我如果半夜饿醒了,想找点夜宵吃……你让不让?”

      陆星燃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跟它一个待遇!老实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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