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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愚清之寻死 ...

  •   在赵清如已经能流利使用近代汉语,能无障碍地和清朝人交流的这段日子里,赵清之做什么呢?
      在寻死觅活。
      起因是他认为书中自有万事的答案,所以执着于从浩如烟海的古籍中找出一个可以让自己穿越回去的法子,可惜在书房找了这些时日,终究一无所获。
      某日宋槐安见他终日萎靡不振,一时心血来潮,打算捉弄一下这个古代来的笨蛋帅哥。
      于是告诉他自己从前看过一些穿越剧,在那些故事里回去往往有以下几种:天有异象、触发穿越信物、肉身死亡。
      前两种他们是指望不上了,看看晴空万里的天色,再想想那导致了他们穿越的项链如今下落不明,所以唯剩最后一条路可以冒险一试。
      宋槐安逗他,兴许等你在这个时代濒死之时,你就能瞥见昔日大宋的曙光了。
      本是一时兴起的玩笑之语,虽然只短暂相处了几日,但宋槐安认为赵清之绝非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古代勇士。相反,他怕死得紧。
      要知道这几日因为他二人异于时人的发型,为避免出门引人侧目,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所以一直都是赵清如负责出门采买日常生活物资的。
      为了减轻赵清如的负担,宋槐安和赵清之约定好轮流做饭,一人承担一月。头个月考虑到宋槐安需要给他们进行一些语言和历史上的扫盲教育,精力有限,所以便由赵清之负责三人的一日三餐。
      那日处理莲藕时赵清之不慎切伤了手,伤口位于左手食指处,长度虽不长,但是有些深。
      他当时疼得直喊些宋槐安听不懂的话,赵清如替他简单处理过后他仍旧忧心忡忡,小心谨慎地反复观察着伤口处。
      赵清如光药铺就跑了两家,宋槐安还以为他不幸破伤风了,一问才知,原来是赵清之让她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不留疤的药膏。
      宋槐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保养的双手,不屑道:“你郎朗吗?你的手有出镜需要吗?留疤就留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在脸上。一点瑕疵都容不得,这么金贵,干脆给你手上个保险得了。”
      赵清之没听出来她的阴阳怪气,好奇道:“什么叫保险?是你们那边能保证我的手一辈子都不会受伤的法子吗?”
      “……不是,但能在你这双纤纤玉手有所损伤的时候,给你些经济补偿,让你不要哭天抹泪的。”
      赵清之略显失落道:“哦,那无用。我这双手若有损伤,是多少钱都补偿不了的。”
      “……”
      正因为此,宋槐安不认为一个连手都爱惜到无法容忍一点瑕疵的人,会照她说得想办法作死。
      她希望这番恫吓过后,赵清之对死亡的恐惧能压过回归宋朝的渴望,然后安心投入这里的生活。别整体垮着张脸给她看,本来活着就烦。
      毕竟孟婆那日说过,阳寿不到之人,自己寻死觅活也没用。虽然不知道赵清之享年几何,但他看起来不像短寿之人。
      可惜超乎宋槐安预料的是,赵清之竟然当真了,并且勤奋地付诸实践。几乎每日都要折腾一出大戏,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最开始当然是绝食,不过只坚持到第三天夜里,宋槐安就在厨房守株待兔到了鬼鬼祟祟来找夜宵的他。
      拿给他一碟酱牛肉后,宋槐安不忘阴阳他几句:“您活得怪健康的,知道要靠辟谷排毒。”
      然后赵清之的花样变成了整夜整夜地不睡觉,通过给心脏增加一些负担,以期猝死。
      可惜赵清如不知何时寻来些迷魂香,只那么稍稍半炷香的功夫,坚持熬了四个通宵的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一觉睡到天昏地暗了。
      再然后他决定中毒,但他没有去找什么砒霜朱砂,而是不知从哪弄来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寄希望于其中有见血封喉的断肠花草。
      在试到第不知道几十种却依然没能倒下时,宋槐安路过揶揄道:“哎呦喂,这是谁家小神农呀?”
      就这么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一连看了好几出雷声大雨点小的戏后,宋槐安疲惫地问他:“赵清之,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你最好是真的想死。”
      虽然死一个帅哥宋槐安多少会觉得可惜,但她对这个古代男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感到烦躁了,她甚至阴暗地希望他的阳寿最好就在今年。
      只是苦了赵清如,日夜悬心,即便这个弟弟再不靠谱,这也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其实她原本有个相当完整的家,上有身居高位的严父、关怀备至的慈母,还有两个对她呵护有加的姐姐,下有赵清之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可惜靖康二年,金人南下,汴京城破,金人的铁蹄踏碎了她的年少绮梦。
      偏偏是在她最爱的春日里,父亲随二帝被掳北去,母亲不甘受辱投井殉节,两位姐姐亦相继殒命……烽烟散尽,昔日煊赫赵府,终究只余下他们姐弟二人,苟活于乱世。
      看出了她的焦虑,宋槐安却没有为她支招,反而宽慰她别给赵清之眼色,他自己感到没有关注了,应该过两天就能消停。
      她觉得真想死的人通常不会总喊着要死,而是悄无声息地就死了,总喊给别人听想死的人,至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就这样看似安稳地又过了几日,宋槐安觉得这一劫总算过了时,她才知道有人看起来乖巧,实则暗地里憋了个大的。
      那日失眠到天快亮才睡着的宋槐安被赵清如叫醒,说是赵清之留了张永别的字条,扬言要去跳湖。
      宋槐安闻言慌慌张张地,扣子都系错了行,急急忙忙地和赵清如两个人出了门。
      一路跟叫花子打听有没有看到一个道士发型的男人,摸索着找到了太平湖边,果然看到湖边杵着个熟悉的背影。
      赵清如看到人还在,这才松了口气,可宋槐安却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大一个男人,二十岁了,就算不成熟,也不能是个傻子吧。几次三番折腾她姐姐和自己这个陌生人,这算怎么个事?
      今天他要是真跳了,她还高看他一眼呢,搞了半天还是没那个胆量。
      宋槐安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神色认真地对赵清如叮嘱道:“清如姐,如果你想他往后好好活着,待会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要拦我。”
      说罢大步流星地向湖边那抹萧瑟的背影走去,还剩一步之遥时,趁其不备,她抬腿朝着岸边人的腰心便是狠狠一脚,毫不犹豫地将全神贯注地凝望着湖水的男人踹了下去。
      赵清之根本不会水,猛猛地被灌了几口水后挣扎着向岸边扑腾,大概是这时候他终于确认其实自己根本没那么想死,或者至少不能被淹死。
      吐掉刚喝的几口水,他大声喊着:“姐,救我!我错了!我还不想死,你让她救我上去,我再也不寻死了,我保证!”
      虽然心知肚明他在求救,但宋槐安还是用一种看戏的口吻问赵清如:“你弟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岸上的赵清如心急如焚,竟双膝一软,直接朝宋槐安跪了下来。央求着宋槐安不要这么折磨他,他已经长记性了,快把他救上来吧,他打小身子弱,泡在水里久了会风寒的。
      宋槐安却未立即施以援手,而是波澜不惊地望着湖中努力挣扎的男人,鄙夷地问道:“死啊,不是要死吗?怎么不死了?你现在两眼一闭,大嘴一张,立时毙命,马上就能在阴曹地府见到你的十八倍祖宗了。还挺会选地方,跳太平湖,你配吗?人家老舍投湖自尽,那是时代所迫,走投无路,你跳湖?那是懦夫一个!”
      话至此处,宋槐安犹不解气:“真好笑,想死还用这么大费周章?你换上你那身道士皮肤,在县衙门口支个算命摊子,你就说你掐指一算,大清命不久矣,还剩十八年寿命了,到时候你不想死慈禧都不答应!”
      撒完了气,瞧着他确实快撑不住了,人也越扑腾离岸边越远。宋槐安才生出几丝不忍,往湖里一跳,托着他的腋下往回游了回来。
      上岸后赵清之湿漉漉一个人扑在赵清如怀里放声大哭,好像一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小孩,宋槐安立在一旁,边拧衣服上的水边冷眼瞧着这出没必要的姐弟情深。
      忽然响起几声鼓掌声,宋槐安回身望去,马车上下来一个玄衣人。细瞧去,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法源寺她拽过辫子的那个男人。
      他一边手一边赞叹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儿有戏看,今儿又是唱的哪一出?下次我生辰一定请你们去给我唱堂会。你们真是很有意思的三个人,每次遇见你们都有意想不到的乐子寻。”
      那日一别后张羡川派人去打听过三人的下落,说是被县老爷下了狱,后来族人来认领,才知其实是几个或疯或傻的可怜人。
      今日他为侄女去请天津的一位名医,未曾想回来路上竟又遇到这一家人,遂于旁欣赏一番方才的热闹场面。
      虽是萍水相逢,张羡川见这家人处境可怜,便主动对宋槐安问道:“你二人的病可好些了?我瞧着你与你嫂子症状已然减轻,尤其是你,方才言语间中气十足,全然不似前几日那般痴傻疯癫。只是你嫂子的兄弟似是旧疾未愈,不如让我车上的郎中为他诊视一番,如何?”
      宋槐安哪里敢,靠谱的郎中一搭脉便知道赵清之什么病都没有,那时候又得辛苦她往回圆谎。便婉拒道:“多谢好意,不必了,他没什么大碍,缓缓就好了。”
      可能是近来睡眠不佳又被赵清之折腾的满腹怨言,她以为自己拒绝的语气算温和,可是落在张羡川的耳朵里,只是一番不知好歹的冷言冷语。加上上次拽他辫子的冒犯,他心中对她的成见又增几分。
      赵清之回去后果然如姐姐所预料的寒气侵体,大病一场,反反复复地发烧。
      宋槐安多少有点过意不去,觉得如果不是信了自己的鬼话,他也不至于遭这份罪。便主动提议她来换赵清如几晚熬大夜,反正她本来也睡不着。
      她不禁低声感叹了句:“好想念我的褪黑素,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值夜的时候宋槐安带了书,闲着也是闲着,她想着反正一时半会她死不了也回不去,不如趁这机会学下怎么写繁体字,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几个略带颠倒的日夜下来,她竟也不觉得累,抄了厚厚一叠纸的繁体字,还在旁边对照了相应的简体字提醒自己。
      幸福感增加的秘诀之一是学烦了的间隙她有难得乖巧的帅哥睡颜可以欣赏,有时候她盯着赵清之那张脸发呆,觉得他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好看,能不能把他毒哑呢?
      又不自觉盘算着如果能把他拐回现代,那该多赚钱啊!这张脸的卖相简直秒杀银幕上那些古偶丑男,当他经纪人应该不少赚。
      不过转念一想,以他的德性,估计到时候自己得天天替他发律师函警告,结果转眼就被女方拿出证据全网打脸……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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