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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吟丁香他世 ...

  •   奇怪,如果她认识汉字,如果她是宋人,她为何不会讲本国的语言?
      这句词也很陌生,她赵清如向来过目不忘,若是能印在包上的名句,为何她不记得有词人写过这句词?
      那个陌生的“她”字也显得异常灼目,她并非什么才高八斗之人,但也绝不是目不识丁,她肯定当下通行的字中绝无此字。但她很容易就猜到了这个字的意思,想来是“伊”的同义字,仿“他”字而造,应该是专属于女性的代词?
      与此同时的宋槐安没有得到回应本来已经尴尬到脚趾抠地了,心道下次再也不这么开朗了,真是一次外向换来一生内向。
      她方才听到赵清之那句低声提问,虽没有听太清,但是她反映过来那不是汉语,她忽然云开月明——原来是老外啊!
      所以人家没回答是因为没听懂问题,才不是恃美而骄。看他们的长相,会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呢?或者越南?泰国?海外华侨?她环太平洋猜了半圈,盼着两人能再说句什么让她验证一下答案。
      就在她打算用自己蹩脚的英语口语沟通时,赵清如指着她帆布包上的梅花和那排诗句,一字一指一顿地念完了全句,然后眼含期待地望向她。
      宋槐安怔住,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她在读自己包上的字。可她眼底全是真诚的自信,竟使得她不确定地反问道:“啊?你刚那句说的是……汉语吗?”
      回味着与众不同的发音,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二甲普通话到底是不是本人去考的。
      就在三人陷入僵持时,来自第三个时空的脚步声划破了两个异时空闯入者之间的沉寂。
      一个脑后拖着长长发辫的青年男子带着两个仆从经过藏经阁,却在看到三人时不自觉顿住了匆忙的脚步,待看清三人的装束后,他原本肃穆沉重的神色竟然因为感到离奇而哑然失笑。
      他道果真是世风日奇,在他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有男性不剃头不留辫的?真是疯了。
      光绪二十年的大清虽然不比二百多年前龙兴之时国力昌盛,但也不至于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蓄发留头,还如此招摇过市吧?不要命了?朝廷打不过洋人,还收拾不了你?
      不独那个男人奇特,他对面那个一头粉色短发的女人看起来更不正常。
      从前只知髡刑的服刑之人需要剃去全部须发,可也不是像她那般齐刷刷剪短到肩膀就停下的长度。倒是记得乾隆爷有位皇后曾经因断发被废,但是断发明志也只断一缕不就好了?何须将满头青丝尽数断去?更何况还全部染成粉的?
      这三人中看起来相对正常的就是那位身披月白斗篷的女人,他张羡川自诩见过京中不少才貌双全的佳人,但是看清她的脸时还是倒抽了一口气,世间竟有此等姝丽。
      不过细想想好像也不对劲,京中早已回暖,花事连绵,得多体寒的身子才能架得住锦帽貂裘?连自己这么怕冷的人都没穿得那样厚实。
      他此番入寺本是来为病中的侄女祈福的,未至苦处不信神佛,若不是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信仰上。
      正当他出神之际,三人齐齐侧目望向止步不前的他,真好笑,他竟然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刚刚自己的神情——困惑。
      那粉发女子愣了两秒后朗声问他道:“你好,你们是在拍戏吗?是哪个剧组的啊?”然后低头喃喃自语道:“怪了,今天怎么什么好事都让我赶上了?不知道能不能蹭个群演,拿个盒饭钱。”
      张羡川显然没有听懂她的问题:“剧什么组?什么剧组?”
      他努力理解了一下这个词组,问道:“你是说,戏班子吗?三位,你们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我怎么瞧不明白。”
      不知为何,虽然他答非所问,但宋槐安发现自己能和他顺利对话时竟然长松了一口气,可能是方才的鸡同鸭讲给她留下了阴霾。
      她复问道:“不是在拍剧吗?也对,文物保护单位肯定不轻易租界场地的,那你们是在拍纪录片了?”
      张羡川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记录什么片?”
      宋槐安腹诽道:“演得跟真的似的,几个钱片酬啊,这么入戏,下一季《演员请就位》没你我不看。”
      面上却依旧和颜悦色,“你是哪个电影学院毕业的?北影?中戏?方便告诉我你名字吗?我提早买股。”
      张羡川只听懂了最后的问题,不屑地撇撇嘴:“凭你?你也配知道小爷的尊姓大名?”
      身后两个小厮扮相的人附和道:“就是!凭什么告诉你?话又说回来了,你连我们二爷都不认识,你怎么在这四九城混下去啊?出去打听打听,有谁不知道……”话至此处被张羡川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宋槐安诧异万分,这些人古早京城高干文看多了吧?这样的奇葩一个剧组居然能同时找到三朵?导演真是慧眼识珠。
      她无奈地摇摇头,选了一个能绕开三人的方向,打算去拿回自己的手机,人家国际友人还等着呢。
      这时她才猛然发现,她抬头居然找不到景区的导览指示牌了,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怎么连地砖也不是来时的水泥地了?怎么连石香炉外面的围栏也不见了?她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在她晕过去之前发生什么了?脑海中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快速翻过。
      她报名参加了丁香诗会,其中一个环节是诗词比赛,需要上交手机。比赛结束后主办方颁奖还发了文创产品做纪念,她领了一个帆布包,正在去取手机的路上遇到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那位老人家问能不能和她交换奖品,用她的飞鸟吊坠换她的丁香戒指,她小孙女最喜欢手上带东西了。
      她答应地很爽快,反正她平时也不带这些东西。不过她瞧那枚金色的飞鸟吊坠倒是小巧精致,她平素不认飞禽走兽,便随口问道:“是什么鸟呢?杜鹃?喜鹊?画眉?”
      “是荆棘鸟。”老人家和蔼一笑,示意她转身低头:“我帮你直接戴上吧,指甲盖大的小玩意,别回头弄丢了。”宋槐安没有推辞,老人帮她扣好了颈后的锁扣后道谢离去。
      她捏着胸前的飞鸟喃喃道:“荆棘鸟,荆棘鸟……”,不知怎的,竟不自觉地垂下泪来,连自己都惊到了。
      泪珠滴在吊坠上,霎时间她便感觉到了低血糖发作时的那种眩晕感。
      回忆戛然而止,一个恐怖的想法闯入脑海,她急步上前拽住了男人脑后的那根辫子,用力狠狠一拽。
      不曾想那辫子不仅没有掉落,竟还扯得辫子的主人头皮一痛,面目狰狞地对她怒目而视。
      一个高高扬起的巴掌举在她头顶,又在一句“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中放了下去。
      她六神无主地握着手中的发辫,脑海中只剩一个久居桃源之人才会有的问题:“今是何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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