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要预言那片黑暗》hydelack

3、第 3 章

　　你合上了膝盖上的那本《魔法理论》。

　　书皮闭合，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个剑拔弩张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抬起头，你对着德拉科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争吵是很累人的，马尔福先生。”你的语气很温和，想尽量化解一点车厢里的火药味。

　　德拉科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咄咄逼人的气势不自觉收了几分。

　　你站起身，平静地直视着德拉科。虽然你只比他稍微高那么一点，但德拉科的气场被你压了一小截，身后的高尔和克拉布也警惕地看着你。

　　“我的意思是，”你看了眼罗恩的脸色和紧绷的哈利，又注视着德拉科，慢慢道：

　　“火车还没到站，分院帽也还没戴在我们头上。无论我们是哪个家族的，现在都只是淋了雨又肚子很饿的新同学而已。”

　　你甚至友好地向他展示了一下那堆像小山一样的零食包装纸。

　　“我们正在讨论比比多味豆的口味，政治和家族立场……谈这个有点太早了吧，不如留到吃完饭之后？”

　　德拉科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准备了一肚子嘲讽，准备好了如何戏弄红头发韦斯莱，唯独没想过要怎么应对这种软绵绵，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太极拳招式。

　　德拉科的脸色变幻得很厉害，你不急着继续，只是含着一点笑意看着他。

　　克拉布和高尔困惑地对视一眼，看样子这种复杂局面对于他们来说有点过载了。

　　“哼。”

　　德拉科最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但他眼里的敌意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哽住的古怪神情。

　　他深深扫了你们三个一眼，好像要把你们刻在脑海里。

　　“不管你是谁，”德拉科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继续绷起贵族式的傲慢：“你最好祈祷你别分进格兰芬多，那里全是垮台鬼。”

　　他的肩膀已经没有刚来时那么紧绷了。

　　“借你吉言。”你微笑着回答，语气绵里含针。

　　最后瞪了哈利和罗恩一眼，德拉科转身带着他的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门被用力甩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罗恩泄气地瘫在位置上，脸上红晕还没完全退去，但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惊讶，“哇哦，”他抹了一把脸，看着你：“你刚才……怎么做到的？那个少爷看起来像是吞了一只鼻涕虫。”

　　“我只是觉得还没分院就吵架不太好。”你重新坐下，拿起一颗比比多味豆（真诚祈祷不要是鼻屎味），“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

　　你对着哈利使了个眼神：“要是真的打起来，我们在这么窄的地方占不到便宜，那两个大块头看起来很能打。”

　　哈利推推眼镜，神色也松懈了下来。他看了你一眼，绿眼睛里带着赞同：“他那两个保镖看起来可以和我的表哥一决高下。”

　　门第四次被拉开——这次钻进来的还是万事通小姐：“蟾蜍找到了！”

　　车厢里重新焕发出笑声，火车开始放慢速度，在一片漆黑中停了下来。

　　列车外一片混乱。

　　一年级新生们在寒冷夜风中发抖，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一盏摇曳的灯光在靠近，赫敏和你凑在一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一个巨大的身影提着灯笼走了过来，你甚至要把脖子仰得很高，才能看清他的全貌：

　　鲁伯海格。

　　虽然在梦里见过他，但亲眼看到海格狂野的黑发和胡须，还有铁塔一样的身影，你还是被震撼得眼睛发直：

　　他的胡子要洗的话一定很麻烦吧……？

　　“嗨，哈利。”海格那张毛发旺盛的脸在灯光下露出了两排整齐牙齿。

　　“嗨，海格。”哈利兴奋地回应。

　　海格简短地打了个招呼，转头继续吼道：“来吧，跟紧我，还有一年级新生吗？当心脚下，好了！我们要坐船过去了！”

　　你和赫敏搀扶着从陡峭小路下坡，路两旁一片漆黑，树林里传来奇怪的声响（赫敏紧张地一直追问“那是什么”）墨菲斯的爪子扣得你肩膀有点痛，似乎也不喜欢这种阴冷的环境。

　　路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深黑湖泊跳进眼里，在湖对岸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霍格沃茨。

　　你看着这座城堡，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来吧，有什么困难我都不怕——

　　别让我送死就行了……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指着岸边一泊小船喊道。

　　你和赫敏上了一条船，哈利罗恩提着行李箱随后爬了上面，四个人挤挤挨挨地把不大的小船占满了，赫敏的行李箱把斑斑压在角落，发出凄厉的叫声。

　　“大家都上船了吗？”海格自己占了一条船：“那好……前进！”

　　一队队小船像收到了召唤，整齐划过波平如镜的湖面。

　　你们沉默地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巨大城堡。

　　它就像一个沉默的巨人，注视着这群稚嫩新生，当小船穿过爬满了常春藤的峭壁时（海格大喊低头）进入城堡地下的隐秘入口，你听到耳里嗡了一下，一种古老而强大的魔法波动温柔地穿过了身体。

　　麦格教授已经在岸上等候了。

　　她把你们这群迷茫新生带到大礼堂旁边的一间小屋里，简要介绍了学院分院的规则：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斯莱特林。

　　幽灵们从墙壁里穿出来打招呼，你强行忍住用手指穿过灵体的念头，赫敏在一旁低声背诵咒语，罗恩脸色发白地念叨着弗雷德说的“这是对精神的一种测试”。

　　大门打开了。

　　新生像鸡仔一样排着队，走进了这个辉煌大礼堂。

　　成千上万只浮在半空的蜡烛照亮了餐厅。四张长桌上坐满了高年级学生，审视和好奇的目光穿透了你们这群瑟瑟发抖的小崽子。

　　桌上摆着餐盘与高脚杯，天花板上施了魔法，透出天穹下星光璀璨的夜空。

　　你看到在教工席前的凳子上，放着一顶破旧且打满了补丁的分院帽。

　　帽子在众人注视下伸了个懒腰，裂开一道宽宽的缝，用这条缝开始一张一合地唱起关于四个学院的歌。

　　一曲完毕，全场掌声雷动，你看到韦斯莱双胞胎拼命地向分院帽吹着口哨。

　　麦格教授朝前走了几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

　　“汉娜艾博！”

　　“赫奇帕奇！”

　　“苏珊博恩斯！”

　　“赫奇帕奇！”

　　……

　　“赫敏格兰杰！”

　　赫敏紧张得牙齿咯咯响，眼睛瞪得老大地上去了。

　　“格兰芬多！”

　　“德拉科马尔福！”

　　帽子刚沾到他的发丝，就尖叫道：“斯莱特林！”

　　德拉科得意地走向那张看起来最为阴暗的长桌，路过你们的时候，还特意挑了挑眉。哈利眉头皱得死紧，用眼神扎了他好几下。

　　“哈利波特！”

　　餐厅里发出了一阵嗡嗡的低语声。

　　“波特，她是在叫波特吗？”

　　“是那个哈利波特？”

　　哈利紧张得同手同脚，走上前坐下。帽子在他头上停留了很久，真的很久。

　　最后，大厅里响起了那个著名的喊声：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了最响亮的欢呼声，韦斯莱双胞胎大喊着：“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

　　“罗恩韦斯莱！”

　　罗恩的脸色看起来就像马上要被煮熟了。

　　“格兰芬多！”

　　现在，人群中只剩下寥寥几个人了。

　　“鹿星！”麦格教授念到了你的名字。

　　你深吸一口气，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你身上，努力板正地走向三脚凳，拿起帽子。

　　帽子里有一股古旧的味道，像藏了很久的书，又像一堆发霉的布料。

　　你戴上它，遮住了你的全部视线，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你的脑海里响起。

　　“嗯……难得一见的纯粹。我看到你的才华，虽然还没完全显露，但很有潜力。”

　　“噢，这里有渴望，想要改变什么的渴望……很有勇气，是的，敢于面对注定的悲剧。心地也不坏，但也懂得审时度势……”

　　“你的野心很大，想要改变的东西也很多……唔姆姆姆……”

　　分院帽在你脑袋上不耐烦地咂嘴，突然问你：“你想去哪个学院？”

　　还能自己选的吗？！

　　你震惊了——原著里哈利只是心里默念，这帽子怎么直接问我了？难道因为你是穿越者？还是你太纠结了？

　　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在心里瑟瑟发抖：“呃……我都不想进……不是，我的意思是，您来决定，就像摇骰子一样？”

　　“摇骰子？有趣。”分院帽被逗乐了，张开大嘴笑了几声，陷入沉思。

　　你感觉屁股都快坐痛了。

　　分院帽在你的脑海里低语：“既然如此，如此这般——”

　　“斯莱特林！”

　　“什么？！”

　　你听到格兰芬多长桌上爆发出一声不大的惊呼，笑容僵在了罗恩和哈利的脸上，赫敏也停下了正在鼓掌的手。

　　视线扫过满脸震惊的三人组，你扯出一个笑容，眨眨眼。

　　“有趣吧？”分院帽得意洋洋地晃动：“斯莱特林百年来第一个麻瓜，甚至是中国学生——潜入深渊，去改变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你有着斯莱特林最核心的品质……去吧！”

　　去吧什么啊到底！！

　　你扯着嘴角，僵硬地走下台。老实说……一开始你以为会是赫奇帕奇，打算苟到关键节点才跳出来大喊“surprise”的。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也愣了一下，显然，你的气质看起来太正常，也太温和了，完全不像他们预想中的同类。

　　过了几秒，稀稀拉拉的掌声才从那张铺着绿色桌布的长桌上传来。你看见德拉科坐在那里，掌声故意拍得又长又慢，与周围错开了节拍，他挑起一边眉毛，眼神明晃晃地说：格兰芬多？

　　你不去看他，避开那些探究的眼神，挑了个空位坐下。

　　晚宴开始了，餐盘里凭空冒出堆积如山的食物。烤得嫩嫩的牛排、炸鱼薯条、甜糯南瓜派……但你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周围的斯莱特林新生都在谈论家族血统。

　　“你是哪家的？”坐在你对面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问道，她的眼睛线条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你在梦里见过她，潘西。旁边坐着一个皮肤深褐，神情高傲的男生，布雷斯，正优雅地切着一块带血的小牛排。

　　“来自鹿家，”你镇定地拿起一个圆面包，“你可能没听说过，毕竟我家不在英国魔法界活动。”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有撒谎，也没有直接说你是麻瓜。

　　潘西皱了皱眉：“Lu家？”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会儿，显然没得到答案，转头去和布雷斯说话了。

　　当邓布利多宣布解散时，大家推推搡搡地往外走。你特意放慢了脚步，逆着人流，在门厅处拦住了正准备跟着级长上楼的三人组。

　　罗恩看到你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拧成了麻花——你知道他的意思，在分院前，他很骄傲地说“我们全家都是格兰芬多”，显然把你也划进去了。

　　赫敏张了几次嘴，伶牙俐齿在这会儿一点也派不上用场了。

　　哈利则显得有些失落：“Ashley……”他的表情有点复杂，绿眼睛一直躲闪。

　　你停在他们面前，双手交握垂在腹部，真诚地看着他们的眼睛：“抱歉。”

　　你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和歉意：“我也没想到会被分到斯莱特林……还以为会去拉文克劳或者赫奇帕奇的。”

　　罗恩抓了抓红头发，嘟囔道：“是啊，你怎么会去那里？那里全是黑巫师预备役——我是说，马尔福也在那儿。”

　　“分院帽说这样很有趣。”（罗恩喊了一声什么？！）你苦笑了一下，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们：

　　“不过，这不意味着我们就不能说话了，对吗？虽然不在同一个学院……”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哈利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罗恩满是雀斑的脸，还有赫敏虽然抠着书却一直在偷听的姿势。

　　“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们，在车上的时候就很开心。”

　　这句话像一个温和的咒语，你露出笑容：“老实说，一开始我超紧张的，还好有你们陪着。”

　　是真心的，你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好烦啊不想打工啊”变成了“要是能推动结局改变也不错”。

　　哈利眼中的愁绪散去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你发出来的真诚光波，露出列得齐整的两排小牙。

　　“当然，”哈利诚恳地点头：“我们当然还是朋友，分院……分院也说明不了什么。”

　　“好吧，”罗恩也松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至少斯莱特林有一个正常人了。如果你需要帮忙揍马尔福，随时叫我们，别理那个分院帽。”

　　赫敏在一旁抱着书，脸上还是那副傲娇表情，但嘴角上扬：“只要你不像他们那样崇尚黑魔法，我想斯莱特林也不全是坏人……梅林也是斯莱特林的。”

　　你笑了，走过去揽了一下赫敏的肩膀：“我保证！”

　　“快走吧，波特！别掉队！”前面的格兰芬多级长珀西大喊道。

　　“明天见。”你冲他们挥了挥手。

　　看着那三个背影消失在大理石楼梯上，你慢慢吐出了一口气，心里的遗憾还没减少。

　　要是跟他们在一个学院应该会很好吧。

　　“那是波特？”

　　身后传来一个慢吞吞，拖着长腔的声音。

　　你转过身。

　　德拉科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嫌弃地看着格兰芬多离开的方向。但你顺着目光看去，发现他的视线一直黏在哈利的背影上，直到那顶乱蓬蓬的黑发彻底消失。

　　“和那群蠢狮子混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德拉科收回视线，瞥了你一眼：“走了，一年级新生要跟上。”

　　说完，他转过身，黑色的袍角在空中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你默默地跟在德拉科身后，看到一旁的潘西和布雷斯也凑了过来，再加上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一下把你挤到了最后面。

　　那个铂金脑袋在前面闪闪发光，你盯着克拉布粗壮的手骨节，突地想起罗恩说的“揍马尔福就摇人”，噗地笑了一下。

　　不是吧，我打马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