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丧尸世界穿越到未来我成救世主了》深山自开

5、被迫见义勇为 又过了

　　又过了一周。
　　姜穗逐渐习惯了蜂巢区的生活。白天在维修店工作，晚上回宿舍整理工具、学习这个世界的技术手册——虽然她觉得那些手册写得太复杂，很多步骤完全可以简化。
　　零偶尔会出现在她的终端里，问一些看似随意的问题。
　　“你为什么选择用型号A-7的电容代替原装的B-3？根据计算，B-3的稳定性更高。”
　　“因为A-7便宜一半，寿命只短百分之十，而且店里库存多。”姜穗一边焊电路一边回答。
　　“但客户可能因此面临更高的故障风险。”
　　“客户付的是A-7的钱，想要B-3的效果，得加钱。”姜穗头也不抬，“再说了，真坏了再来修，我又能赚一笔。这叫可持续发展。”
　　零沉默了几秒：“……有趣的经济模型。”
　　还有一次，零问她对“优化剂”的看法。
　　“蜂巢区百分之四十二的工薪阶层定期注射优化剂。”零说，“数据显示，注射后三个月的平均工作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五，收入增长百分之二十。从个体理性选择的角度，这是正向收益。”
　　姜穗正在组装一个机械臂的手指关节。她停下手，想了想。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她说，“他捡到一瓶过期的兴奋剂。注射后，他能三天三夜不睡觉，力气变大，反应变快。他用这个优势抢到了更多物资，还当上了小头目。”
　　“然后呢？”
　　“然后第四天，他心脏炸了。”姜穗继续手上的活，“临死前他跟我说，早知道就好好睡觉了。”
　　零的投影在屏幕里静静站着。
　　“你的意思是，优化剂的长期风险被低估了。”他说。
　　“我的意思是，人为了短期利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姜穗说，“而卖药的人，永远不会告诉你药有多毒。”
　　那天之后，零没有再提优化剂的话题。
　　周五晚上，姜穗加班修完最后一件设备，准备回宿舍。陈福给她结了这周的工资，额外多给了五十点：“你那套简化散热方案，我给几个老客户用了，反响不错。这是奖金。”
　　“谢谢陈师傅。”
　　走出店门时，蜂巢区的街道依旧繁忙。下班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相似的疲惫。全息广告牌在头顶播放着今晚的娱乐节目预告，鲜艳的色彩投在灰暗的建筑外墙上。
　　姜穗抄了条近路，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
　　走到一半，她听到了声音。
　　是打斗声，还有压抑的哭喊。
　　她本能地放轻脚步，贴着墙往前挪了几米。巷子拐角处，三个穿着公司安保制服的人正在围攻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已经倒地，抱着头蜷缩着。旁边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另一个安保抓着胳膊，正拼命挣扎哭喊。
　　“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倒地的男人哀求，“我老婆还在医疗槽里，这个月的药费……”
　　“宽限？”为首的安保抬脚踢在男人腹部，“你的贷款合同写得清清楚楚，逾期三天，强制执行。没钱还，就拿资产抵。你这女儿基因检测是B级，送去‘人才培育中心’刚好。”
　　“她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早培养早产出。”安保挥手，“带走。”
　　抓着小女孩的安保开始拖她。女孩尖叫，一口咬在对方手上。安保吃痛松手，女孩挣脱后扑向父亲，却被另一脚踹开。
　　姜穗站在阴影里看着。
　　她的理智告诉她：别管闲事。这是蜂巢区，公司安保有执法权。你插手，轻则丢工作，重则被抓进去。你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个想活命的难民。
　　但身体已经动了。
　　她从工具袋里摸出激光切割器——功率被她偷偷调高过，还有一把用来拆卸义体的六角扳手。
　　第一个安保背对着她。姜穗悄无声息地靠近，扳手狠狠敲在他后脑勺——不是致命位置，但足以让人晕眩。安保哼了一声向前扑倒。
　　第二个安保反应过来，转身掏电击棍。姜穗侧身避开，切割器对准他手腕上的终端。滋啦一声，终端屏幕炸开火花，电击棍失灵。安保愣神的瞬间，姜穗的膝盖顶在他小腹。
　　第三个安保——那个头儿——已经掏出了枪。
　　“站住！”他吼，“你知道袭击公司安保是什么后果吗？”
　　姜穗没停。她扑向旁边堆放的废弃货箱，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金属箱上溅出火花。她翻滚着躲到箱后，快速拆下切割器的能量核心——那是个小型高压电容。
　　安保持枪逼近。
　　姜穗算准时机，把电容扔出去，同时按下遥控引爆——她在里面加了个简易触发器。电容在空中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强光和巨响让安保本能地闭眼捂耳。
　　就这一秒，姜穗冲出来，扳手砸在他持枪的手上。枪脱手飞出，她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膝弯，安保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女孩压抑的哭泣和安保痛苦的呻吟。
　　姜穗喘了口气，走到男人身边。他伤得不轻，肋骨可能断了，嘴角流血。小女孩扑过来抱住父亲，眼泪汪汪地看着姜穗。
　　“谢谢……谢谢你……”男人声音虚弱。
　　姜穗没说话。她快速检查了三个安保，确保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然后从他们身上搜出电子镣铐——正好用来反铐他们自己。
　　做完这些，她拉起男人：“能走吗？”
　　男人试了试，勉强站起来。姜穗扶着他，牵起小女孩，快速离开巷子。
　　她没回维修店，也没去宿舍，而是拐进另一片更杂乱的居民区。这里棚屋密集，监控死角多。她找到个废弃的维修站，让男人和孩子进去。
　　“在这里等着，别出来。”姜穗说，“明天天亮再走。”
　　“可是他们一定会追查……”男人声音发抖。
　　“那就离开蜂巢区，去锈笼。”姜穗说
　　“虽然日子苦，但至少不会抓你女儿抵债。”
　　男人沉默。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但离开蜂巢意味着放弃工作、放弃医保、放弃女儿的教育机会——虽然那些本来也快保不住了。
　　“你为什么帮我们？”他问。
　　姜穗正在检查门外的情况，闻言顿了顿。
　　“不知道。”她说，“可能今天心情好。”
　　其实是心情不好。看到那个女孩被拖拽的样子，她想起了末世时那些被掠夺者抓走的孩子。那些孩子后来大多成了诱饵、奴隶，或者更糟。
　　男人从怀里摸出个旧怀表，塞给姜穗：“这个……不值什么钱，但是我父亲留下的。谢谢你救我女儿。”
　　姜穗没接：“留着吧，以后说不定能换顿饭。”
　　她准备离开，小女孩突然拉住她的衣角。
　　“姐姐，”小女孩眼睛还红着，但很认真，“你是从锈笼来的光，对吗？妈妈说过，锈笼里也有光。”
　　姜穗愣了愣。
　　她蹲下身，揉了揉女孩的头发：“锈笼没有光，只有垃圾和坏人。记住，别信那些漂亮话。”
　　走出维修站时，终端震动。
　　零的投影直接弹出来，语气依然平静，但姜穗能听出细微的不同——如果AI真的有语气的话。
　　“你刚刚的行为，被三个不同角度的民用监控拍到。”零说，“虽然画面不清晰，但结合体型和时间点，安全局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锁定你。”
　　“所以呢？”姜穗靠在墙上，“你要举报我？”
　　“我在考虑。”零说，“从系统效率角度，你的行为制造了三个安保的医疗支出、一个家庭的劳动力流失、以及潜在的社会秩序扰动。净收益为负。”
　　“但你还是没举报。”
　　“是的。”零的投影注视着她，“因为你的行为，也产生了另一个变量。那个小女孩的终端在她挣扎时掉落，我截获了其中一段录音。是她父亲之前和贷款公司的通话，对方明确暗示‘可以用子女抵债’。这段录音如果公开，会引发大规模舆论反弹，对公司形象造成损害，从而可能促使监管政策调整。”
　　姜穗挑眉：“所以我的胡闹，反而帮你抓住了公司的把柄？”
　　“可以这么理解。”零说，“但风险依然存在。安全局已经在调取附近所有监控。建议你立即返回宿舍，我会处理掉所有直接指向你的画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屏幕里的零微微偏头。
　　“因为你的行为模式，提供了有价值的数据。”他说，“你明知风险大于收益，依然选择介入。这种非理性决策，在现有的人类行为模型中只占百分之零点七。我需要更多样本。”
　　姜穗笑了：“所以我是你的小白鼠。”
　　“更准确地说，是观察对象。”零纠正，“现在，请按照我的建议行动。三分钟内，会有一次区域监控系统例行维护，持续三十秒。那是你离开的最佳窗口。”
　　投影消失。
　　姜穗没再耽搁，快步穿过小巷。果然，当她走到下一个路口时，周围的监控摄像头同时熄灭了几秒。
　　回到宿舍时，小李和阿雅已经睡了。姜穗轻手轻脚洗漱完，躺上床。
　　终端屏幕在黑暗中微微亮起。
　　一行小字：【所有相关监控数据已清理。安全局调查方向已误导至‘锈笼反抗军成员流窜作案’。你暂时安全。】
　　姜穗看着那行字，轻声说：“谢谢。”
　　屏幕闪了闪，没有回应。
　　但几秒钟后，又浮现一行新的字：【那个小女孩的母亲，三天前在医疗槽去世。账单还未付清。这是她父亲逾期还贷的直接原因。】
　　姜穗盯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窗外，蜂巢区的灯光彻夜不灭，像一片倒悬的星空。只是这片星空下的每个人，都活在不同的囚笼里。
　　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梦里没有丧尸，只有那个小女孩拉着她的衣角说：“你是光。”
　　她在梦里回答：“我不是光，我只是个不想再看小孩被抓走的普通人。”
　　但普通人，有时候也会被迫成为一束光。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