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少女的脾气》xarizat

17、第 17 章

　　晨雾没散，操场像浸在冷水里，透着股刺骨的湿寒。军训服的布料硬邦邦贴在身上，冻得人皮肤发紧。蒋禾站在队列里，后背挺得笔直，目光越过前排的人头，稳稳落在斜后方的简真身上。

　　简真缩着脖子，帽檐压得低，露出一小截通红的耳垂，该是冻的。昨天食堂排队的事过后，这姑娘看她的眼神里多了点藏不住的依赖，却依旧改不了那股别扭劲儿——早上集合时遇见，明明嘴角动了动想打招呼，又硬生生把头扭向一边，像只炸毛的小猫，耳尖却红得藏不住。

　　教官的哨声刺破雾霭，今天练的是正步走。“抬臂！踢腿！绷直！”口令像重锤，砸得人神经紧绷。简真的动作总慢半拍，踢腿时脚尖磕磕绊绊，手臂抬得歪歪扭扭，教官的目光好几次在她身上停留，带着明显的不耐。

　　蒋禾心里捏了把汗，趁教官转身纠正其他人的间隙，悄悄往简真那边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飘进她耳朵：“膝盖绷直，手臂抬到与肩同高。”

　　简真愣了一下，侧头飞快瞥了蒋禾一眼，眼底闪过丝惊讶，随即又板起脸，小声回了句“知道了”，动作却不自觉地调整过来。虽依旧有些僵硬，却比刚才标准了许多。

　　雾渐渐散了，日头爬上来却没什么温度，风一吹，依旧冷得人发抖。练了两个小时正步，所有人都累得够呛。简真的额角沁出薄汗，脸色却依旧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透着股硬撑的倔强。

　　休息哨声一响，简真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李萌跑过去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蒋禾从背包里摸出暖宝宝，撕开封口，走到她身边弯腰放下，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贴上，暖点。”

　　简真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嘴上却依旧嘴硬：“不用，我不冷。”

　　“手都冻僵了。”蒋禾没收回手，指了指她攥得发白的指尖，“贴上，免得等下练枪握不住。”

　　简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暖宝宝，笨拙地贴在衣服内侧，指尖不经意碰到蒋禾的手，凉得像冰。蒋禾没作声，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递到她面前：“喝口热水，别喝冰水。”

　　简真接过杯子，大口喝了起来，热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她的脸色渐渐好看了些。“谢谢你。”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含糊。

　　蒋禾没应声，只是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远处的靶场。下午要练实弹射击，枪声震耳，很多女生都怕得不行。她记得简真昨晚发消息说过，从小就怕 loud noise，一听到就浑身发抖。

　　“下午练枪，别怕。”蒋禾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戴上耳塞，跟着教官的指令来，我在你旁边。”

　　简真转头看她，眼底藏着明显的依赖，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

　　下午的实弹射击果然让不少人慌了神。枪声震耳欲聋，每响一声，都能听到女生的惊叫声。简真站在蒋禾旁边，身体明显在发抖，握着枪的手颤得厉害，脸色苍白得吓人。

　　“深呼吸。”蒋禾侧头看她，声音清晰地穿透枪声传到她耳朵里，“瞄准靶心，别想别的，就当是在打气球。”

　　简真照她说的做，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坚定了许多。教官喊“射击”的瞬间，她扣动扳机，身体猛地一颤，却没像其他人那样吓得丢掉枪。

　　打完枪，简真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蒋禾，嘴角扬起点小得意：“我做到了！”

　　“嗯，做得很好。”蒋禾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心里跟着暖了起来。这姑娘就是这样，看似倔强又胆小，真到了关键时刻，总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勇气。

　　傍晚解散时，天又阴了下来，风卷着寒意刮得人脸疼。简真跟在蒋禾身后，脚步有点虚，大概是下午练枪累着了。走到宿舍楼下，她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耳尖红得透亮：“蒋禾，你今晚能陪我去食堂吃饭吗？我有点怕黑。”

　　蒋禾转头看她，昏暗中，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她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热汤面。简真吃得很快，像是饿坏了，嘴角沾了点汤汁却浑然不觉。蒋禾看着她，伸手拿起纸巾，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脸颊，简真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缩了缩脖子，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蒋禾的动作顿了顿，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喝了口面汤，指尖却残留着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

　　吃完面，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色渐浓，路灯的光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蒋禾，有你在，我真的什么都不怕。”简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飘飘忽忽。

　　蒋禾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清润而坚定：“简真，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简真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丝惊讶，随即被笑意取代。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蒋禾的胳膊，声音软糯：“我知道呀。”

　　风还在吹，天依旧很冷，蒋禾却觉得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的。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迈步往前走，简真跟在她身边，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织在一起，难分难舍。

　　军训第三天的日子，在疲惫与细碎的温暖中结束。蒋禾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眼前反复闪过简真发红的耳垂、倔强的侧脸，还有练枪后带着小得意的笑容，她怎么这么…可爱，她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猛地红了脸，抬手盖住了眼眸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