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需要你》落日藏袆

2、篮球场上目光所向

　　九月的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带着几分清爽拂过青衿中学的篮球场。红色的塑胶场地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周围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围观的学生，加油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将校园里的青春气息渲染得淋漓尽致。高一（3）班对阵（1）班的篮球赛正在激烈进行中。
　　江熠穿着一身黑色的篮球服，号码是醒目的“7”，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他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在球场上灵活地穿梭，运球、突破、传球，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与力量。“江熠！加油！”“快断球！好样的！”看台上的女生们尖叫着，目光紧紧追随着江熠的身影，脸上满是痴迷。就连一些原本只是来凑热闹的男生，也忍不住为他的精彩表现喝彩。
　　周砚坐在看台的角落，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他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物理习题册，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不自觉地飘向了篮球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场合，若不是沈知珩和江叙白硬拉着他来，他此刻应该还在教室里安静地看书。可不知为何，当看到江熠在球场上奔跑、跳跃，被阳光镀上一层金光的模样时，他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江熠似乎天生就该站在这样万众瞩目的地方，张扬、热烈，像一颗无法忽视的太阳。这与他骨子里的清冷内敛截然不同，却莫名地吸引着他。“阿砚，你看江熠那个三分球！帅炸了！”江叙白坐在周砚旁边，激动地拍着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赞叹。周砚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书本的手指，目光刚好捕捉到江熠起跳投篮的瞬间。少年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篮球顺着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出，精准地落入篮筐，发出“唰”的一声清脆声响。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江熠落地后，没有立刻跑回防守位置，而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看台的方向。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那个角落。周砚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慌忙收回目光，低头假装翻看习题册，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笑意，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江熠看到周砚慌乱低头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就知道，这家伙虽然嘴上说着“不需要”，身体却很诚实。明明一直在看他打球，却还要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真是可爱。比赛继续进行，（1）班的攻势越来越猛，比分逐渐追了上来。江熠作为球队的核心，压力也大了起来。在一次突破上篮时，他被对方球员不小心撞到了膝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江熠！”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周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书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下意识地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江熠的膝盖，脸上满是担忧，完全忘了自己原本要维持的清冷模样。江熠稳住身形，揉了揉膝盖，抬头再次看向周砚的方向。当看到少年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时，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对着周砚的方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继续投入比赛。
　　那笑容耀眼而笃定，像一颗定心丸，让周砚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他重新坐下，却再也无法集中精力看书，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篮球场上那个黑色的身影。中场休息时，球员们纷纷下场喝水休息。江叙白立刻站起身：“我去给江熠送水，阿砚，一起去吗？”周砚下意识地摇头：“没必要，他身边有人送。”他看到已经有女生拿着水和毛巾围到了江熠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江熠耐心地接过水，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他这边。
　　“哎呀，那些女生送的哪有我们送的有诚意？”沈知珩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一把拉住周砚，“走嘛走嘛，都是同学，去打个招呼怎么了？”周砚被他拉着，身不由己地走向场边。他心里有些抗拒，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江熠看到他们走过来，立刻推开身边的女生，笑着迎了上去：“你们怎么来了？”“给你送水啊，”江叙白把一瓶冰水递给他，“打得不错啊，继续加油！”“谢了。”江熠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周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周砚，你也来看我打球了？”
　　周砚的脸颊微微发烫，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清淡：“路过而已。”“路过？”江熠挑眉，故意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好像看到某人很担心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汗水味和阳光的味道，让周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有些慌乱：“你想多了，我只是……”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江熠觉得更有趣了。他喜欢看周砚这副清冷面具被打破的模样，喜欢看他因为自己而慌乱、脸红的样子。“只是什么？”江熠步步紧逼，目光紧紧锁住他，“只是担心我？”“不是！”周砚立刻反驳，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我只是觉得……你受伤了会影响比赛。”这个理由牵强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江叙白和沈知珩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沈知珩忍不住打趣：“阿砚，你就承认吧，你就是担心江熠。”“我没有！”周砚的脸更红了，转身就想走，“我回去了。”“哎，等等！”江熠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周砚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江熠握得更紧了。
　　江熠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包裹着他纤细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他低头看着周砚泛红的耳根，声音放柔了一些：“别走，再陪我看一会儿，好不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让周砚拒绝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他能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周围的喧闹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沈知珩和江叙白识趣地退后了几步，给他们留出了单独的空间。周砚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好。”江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松开周砚的手腕，却在松开的瞬间，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掌心，留下一丝短暂而灼热的触感。周砚猛地收回手，握成拳头，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让他浑身都有些发烫。
　　下半场比赛很快开始了。江熠重新回到球场上，状态比之前更好了，每一次进攻、每一次防守都格外卖力。他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场边的周砚，像是在寻求鼓励，又像是在炫耀。周砚坐在场边，没有再看书，只是安静地看着球场上的江熠。他看着少年奔跑、跳跃、得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着，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不得不承认，江熠真的很耀眼，耀眼到让他无法忽视。而这份耀眼，似乎也在一点点地打破他心中那道名为“不需要”的高墙。比赛结束时，（3）班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胜利。全场欢呼雀跃，江熠被队友们围在中间，高高抛起。他笑着，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周砚的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周砚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慌忙移开目光，脸颊发烫。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等到江熠从人群中走出来，才慢慢站起身。
　　“打得不错。”周砚走到他面前，声音依旧清淡，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江熠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走到周砚面前，身上的汗水还在往下滴，带着一股热烈的气息：“听到你这句话，比赢了比赛还开心。”周砚的脸颊更红了，想说什么，却被沈知珩和江叙白打断。“好了好了，别在这儿秀恩爱了！”沈知珩笑着调侃，“打赢了比赛，必须得去庆祝一下！”“对！去校门口的烧烤摊，我请客！”江叙白附和道。
　　江熠看向周砚，眼神带着期待：“一起去？”周砚犹豫了一下，想起自己还有作业没写完，刚想拒绝，却看到江熠眼中的期待慢慢褪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心里莫名地一软，到了嘴边的“不用了”变成了“……好。”江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校园的小路上，拉长了四个少年的身影。江熠和周砚走在后面，偶尔会有肢体的不经意触碰，每一次触碰，都让两人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沈知珩和江叙白在前面说说笑笑，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周砚看着身边江熠的侧脸，夕阳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温柔。他心里默默想着，或许，偶尔这样也不错。至少，此刻的他，并不排斥江熠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