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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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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的声音颤颤巍巍，“是……他先动的手。”
他还是畏惧这些人。
卡尔却并不惊讶，他早知道的。
与他发生冲突的人全是大家族的少爷小姐。
无一不是前途光明之人。
白毛小子是财政大臣的次子，有剑术天赋，早早就被第三骑士团内定。
矮个子是红衣主教的养子，有望打败其他候选人成为光明教廷圣子。
红裙子安娜是帝国中央银行行长的女儿，有四分之一精灵血统，弓箭也极为优秀，是下任学院竞赛的正式选手。
铂金头是鹰眼大公之子，从小被养在卡梅罗十六世身边，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国王的私生子。这还是玛丽亚告诉卡尔的。
金发的公爵小姐就更不用说了，人人皆知冬泉公爵家的长女性格傲慢，法术天赋也是格外突出，在七岁时无吟唱就能召唤水精灵，十三岁就成为雷水双修的大法师，白法师塔的交换生名额就有她的一份。
在这些位高权重且天赋异禀的少年眼中，埃尔男爵都不算什么，更别说连男爵都不是的小埃尔了。
与其得罪他们，不如得罪自己这个一无所有的泥腿子。
卡尔看的清楚，而作为未来君主的大皇女殿下也看得清楚。
“把他们都带下去。”大皇女揉揉眉心，她当然清楚这些连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在想什么，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
这些糟糕的贵族简直就跟蛀虫一样，不仅蛀空整个国家，还打算把平民死死压制住，断绝其成功的唯一希望。
她屏退跟在身后的人，只留下自己的秘书，语气直白，“告诉兰瑟卿如果管不好他的孩子和下属就直接自己去边境；帝国境内的光明教廷有些猖狂，打压一下，阿尔卡斯特帝国还轮不到他们插手；冬泉公爵的封地削减去与索罗伦大森林接壤部分，划入帝国国库。”
“至于叔父和父王，”大皇女冷哼一声，“希望他们能藏好尾巴，要不然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还有，告诉奥丽菲尔，她看好的孩子出了事，要怎么做她自己看着办。”
“是。”秘书抱着文件退下。
白金骑士团，奥丽菲尔看着桌子上的信挠头。
这是刚从王宫传出来的，上面的蜡印还留有余温。
“赔钱吧。”赛维看着她抓耳挠腮的样子，“那小子现在就缺钱。”
“但是钱是那些大家族最多的东西。”奥丽菲尔啧了一声，说:“要是只让他们赔钱，我总觉得不太舒服。”
“那就加点别的？”赛维示意，“比如说魔法石？那玩意儿不仅值钱，数量还少，算是有市无价，那些大家族至少能拿出来两三块。”
“可以，再让他们补点别的。”
奥丽菲尔拿出一张羊皮纸，飞速的在上面写着什么。
“所以说，奥丽菲尔团长在见到卡尔之后就决定让他成为白金骑士团的骑士了？”赛维倚着墙，头盔放在沙发上，锋利的眉眼暴露在灯光中，绿眼睛中隐隐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当然不。”
奥丽菲尔抬头，“我当时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特殊的，甚至说他简直一无是处。”
一年前，奥丽菲尔还不是团长的时候，她随着白金骑士团出征，大捷。
上一任团长说自己回去就要辞职然后回家乡养老，奥丽菲尔这个团长亲自教导的骑士，将会成为新的骑士长。
返航时她遭到意外袭击，偏离航线，座下狮鹫当场死亡，而她也身受重伤从天空降落，晕倒在一处茂密的深林中。
当时卡尔还在那个只有本地人才知道名字的村落里。
白沙村就算在城镇地图上也没有位置，它位于帝国西南边，属于边境村落，但由于和星辰湖毗邻，极少有魔兽肆虐，村子里也知足常乐，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卡尔从小生活在这样的村庄中自然性格不差，但幼年失怙，母亲重病卧床，下面还有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妹妹，只能靠自己养家糊口的经历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他有些不太在意自己了。
所以，当他在星辰湖另一边的深林中遇见全副武装的奥丽菲尔时，面对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时，卡尔也只是冷着一张脸，没有多少慌张。
“你是谁？”奥丽菲尔隔着盔甲捂住腹部的创口，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少年。
“卡尔。”少年不太在意这把指着胸口的剑，他打量四周环境，发现树木从冠头被压倒了数颗，附近也没有任何动物出没的痕迹，倒是有几道凝固的鲜血和散落一地的皮毛。
看起来应该是从天上被甩下来的危险人物。
虽然不怕死，但还是不想死，更不想让村子里的人死。
“我家就在附近。”他告诉奥丽菲尔。
卡尔试探着靠近奥丽菲尔，见她只是继续用剑指着自己，没有多少攻击的欲望后，转身走到那堆皮毛里挑挑拣拣。
他看皮毛上的开口，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她的剑大多都是一击致命，很少有能让她出第二招的猎物，就是切割的时候不知道先剥皮，有些浪费。
卡尔挑挑拣拣，找了几块还算完好的皮装进背后的框里，这些是少见的大型兽，在镇子上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他站起身，示意背后的藤筐，“伙食费。跟我走吗？”
奥丽菲尔沉默许久，用剑当拐杖支撑，卡尔看她行动不便，就搀扶着她，往密林中去。
他在把薇莉安送去小姨家之后的这三个月里，除了去村子里帮忙外，就在远离村落的星辰森林里修建自己的小木屋。他力气大，速度快，眼神也好使，一眼看过去就能发现魔兽与野兽的区别，要是能以打猎为生，不仅卡尔能生活下去，就连村民们也隔三差五的有肉吃。
知道卡尔有这种想法后，姑姑没打算阻拦他，只是托村里的铁匠陪着他在森林呆了几天，发现卡尔在里面只要不跑到山脉深处，闯进魔兽群给它们当天降美食就基本上没什么危险后，铁匠带着卡尔酿的一缸苹果酒回了家。
卡尔建造的小木屋内设施简陋，只有板凳和一大块木板。
卡尔扶着奥丽菲尔坐在凳子上，“你是从那里来的？”
他直觉这人不算是坏人，但仍旧不能放松警惕。
“我是从野人火山那里来的。”奥丽菲尔摘下头盔，一头如同金色麦穗般的发丝垂落，堪堪到她肩膀，她看见小孩的眼神，“怎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因为我的头发吗？”
“并不是。”卡尔摇头，“你是战士吗？我只见过镇子上的战士这么穿，但是他们的盔甲没有这么亮。”
卡尔指向奥丽菲尔身上的盔甲，亮银色的金属上流转着金色光辉，灿金的宝石镶嵌在盔甲锁骨处，“你一定是从比镇子还远的地方来的。”
奥丽菲尔笑而不答。
他又问：“那你是湖中仙女吗？”
卡尔年纪不算小，他知道他在干什么。
村子里的牧师爷爷告诉他，湖中仙女是自然女神的眷属，她们谨遵自然女神的教导，使万物兴衰都按照既定的规律运行。她们不曾夺走什么，也不曾给予什么。
但湖中仙女永远是世界最后的守护者。
破旧的小教堂里没有雕像，年迈的牧师朝着星辰湖的方向祈祷，他相信自然女神无处不在，也许碧蓝的湖水也是女神遗落的启示。
卡尔悄悄抬头看向牧师爷爷的脸，那张脸上全然宁静。
而湖中仙女们大多都是璀璨的金色头发。
“从某种程度来说，我是。”奥丽菲尔知道这个传说，阿尔卡斯特帝国的国教也是自然女神教。
“那从哪里开始算呢？”卡尔漂亮的紫色眼睛紧盯着她。
今日阳光正好，奥丽菲尔看向小木屋外的一片空地，那里种着好大一片花，“从现在。”
奥丽菲尔看向盯着她不动的卡尔，“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你付过钱了。”卡尔说。
第二天，卡尔趁天色未明去镇上把毛皮卖掉，还买了两件衣服回来。
他刚回来，就看见奥丽菲尔穿着她那染血的衣服守在火旁边，用勺子搅着锅里的东西。
卡尔离得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他快步走上前，往锅里看了一眼。
棕绿色的糊糊在高温下翻滚冒泡，跟史莱姆泥沼简直没什么区别，让人难以直视。
“你打算吃这个？”卡尔的表情有些僵硬。
奥丽菲尔点头，用勺子蒯了一勺，倒进碗里品尝，“没什么问题啊？”
卡尔将信将疑，也跟着尝了一口。
呕！
泥土和腐烂的菜叶化成一团，锅底焦黑的苦涩也混合进去，再加上大量的盐，融成了令人食之恶心的一锅。
卡尔端起锅碗勺，猛地冲出去挖了个坑，把奥丽菲尔的料理倒进去毁尸灭迹。
“以后……”卡尔深深地看奥丽菲尔一眼，“你离我的锅远一点。”
也不知道奥丽菲尔在野外怎么活下来的。
他洗干净厨具，重新做了一顿饭，温热粥水流入喉腔的一瞬间，卡尔再也不觉得自己做饭普通了，在奥丽菲尔的折磨下，他觉得他做饭的简直是绝世美味。
“虽然说我同意你住这里了，但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只有一间房，昨晚你睡我的床，我睡树上已经是我最大的善良了，所以，你要学会建一间自己的房子。”
材料和工具都是现有的，卡尔稍微教了些基础知识，奥丽菲尔就大概知道怎么做，上手也极为顺利。
接下来的日子，卡尔白天在外捕猎，回程捎带上野菜和奥丽菲尔用得上的草药。奥丽菲尔在建造自己的小屋和练剑，顺便教卡尔练剑。
卡尔天赋不错，很快就有了战士应该具备的战斗反应和招式。
但这不足以让奥丽菲尔为他办理皇家骑士学院的学籍。
直到一天晚上，天穹中绽放出一束刺眼的光芒直指星辰湖。
奥丽菲尔只来得及带上自己的剑就飞速往湖边赶。
壮阔如海的星辰湖今晚比卡梅罗的集市还热闹。
兽人、人类甚至半人马都出现了，奥丽菲尔赶往此地，她躲在暗处，仔细打量聚集的人群，发现他们大多数是佣兵，少部分是流浪者。
“斯坦亚，你一个矮人不在你的工坊里好好锻造，跑到星辰湖干什么？难不成也想要它。”佣兵打扮的兽人看向与人类同行的矮人锻造师，眼里满是嘲讽。
斯坦亚矮壮的个子在人类中格外显眼，那一头狂野生长的卷发更证实了他的身份。
“格雅，我需要金血。”斯坦亚抬头仰望敏捷的豹女，“高森快要死了。”
格雅面容冷峻，“他快死了关我什么事，难不成因为抢不过就先打感情牌，想我让给你？”
“还有，是你们先背叛了我，背叛了冰寒一族，而叛徒就该死。”格雅拔出大腿两侧绑着的弯刀。
斯坦亚无话可说，只能握好手中的长柄斧，做好与格雅战斗的准备。
“金血出现了！”斯坦亚背后的人类佣兵指着一个方向大喊，而在他喊出声音之前就已经有人悄无声息的摸过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