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平民骑士的发家之路》白心草

2、第 2 章

　　玛丽亚猛地坐直身体，，眼睛冒光地紧盯着那几枚闪亮银币，“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

　　她飞速接过信封，放进腰胯处的小包中，“老板，我办事你放心。”

　　说完就像怕钱被拿回去一样，边跑边说：“风叔，我先走了。”

　　卡尔倚靠在桌子上，看着玛丽亚甩着她那头红毛消失在巷角。

　　“怎么？”风叔捻了根草叼嘴里说：“就这么想你妹妹？”

　　卡尔听出调侃的味道，无奈道：“我只是到现在都没有适应玛丽亚的风格，话说，她真的不会把我的信搞丢吗？”

　　风叔笑了。

　　他毫不在意地说：“你放心，玛丽亚可是盗贼，她的包裹上还画了追踪咒，只要有人敢下手，凭玛丽亚的手段，就算那人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出来。”

　　“更何况，”风叔甩甩手，“就你那点破铜烂铁，没什么人去偷的。”

　　卡尔无话可说，他确实没什么钱。

　　他站起身，“我的剑呢？”

　　“融了。”风叔说。

　　卡尔面色一凛，“融了？那我……”

　　风叔仍旧坐在椅子上，看到他绷不住表情的样子笑了，“很生气？”

　　他摇了摇头，把书盖脸上，“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去吧，在楼上，我托矮人把它重新锻造了一番。”

　　卡尔耳尖通红，抿了抿唇，“谢了。”

　　他撩开风叔背后的布帘，这才真正进入风叔的小店。

　　目之所及全是货架，琳琅满目的货品陈列其上，有的落满灰尘，有的光亮如新。

　　上面摆着的就有好几个是卡尔在贵族那里看到过的珠宝。

　　据他所知贵族周围一般有五六个五阶战士，也不知道玛丽亚是怎么搞到手的……

　　卡尔紧绷着脸，小心翼翼地避着货架走，生怕碰碎什么昂贵的物品，但还是一个不注意就到了地上摆着的陶罐。

　　他连忙躬身扶好罐子，擦了一下头上惊出的冷汗，松了口气。

　　“你小心点，别乱碰它们，”风叔像是听到了声音，朗声道：“要是碰坏了，还让你给我打三个月的白工。”

　　卡尔这下更谨慎了。他觉得给风叔打工还不如去骑士团当陪练呢，那里好歹挨打了能还手，不像风叔，不仅用打白工来折磨他的躯体，还会用那冷飕飕的话来扎他的心。

　　他这次没碰到任何东西，卡尔嗖嗖冒冷气的脸也跟着放松下来。

　　接下来就可以上楼了，他横穿华丽的客厅，路过几扇精致的木门，终于到了一扇破败的门前。

　　这是仓库，卡尔就住在仓库隔出来的小房间里。

　　卡尔打开隔间门，被里面的灰尘和霉味冲的鼻子发痒。

　　他抹掉眼角咳出来的眼泪，走进屋子。

　　简陋的屋内放着一张小床和一个长条箱子。床上很空，上面的床单被褥在他通过入学考试后，就搬到了学生宿舍里。

　　角落的箱子里放着他来到卡梅罗都城前准备的换洗衣物，和一把从村里铁匠铺买来的铁剑。

　　那是十四岁时，他仅有的财产。

　　卡尔并不是骑士学院的学生，或者说在遇见奥丽菲尔团长之前，他连骑士学院是什么都不知道。

　　在离卡梅罗都城极远的地方，从地图上怎么也找不出来的村落中，在极为寻常的一天，一个普通的乡村小伙，却从那天开始，见到了崭新的世界。

　　迎来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卡尔深吸一口气，做好铁剑变成整蛊玩具的准备后，谨慎的打开箱子。

　　箱子里闪过一丝银光。

　　是剑。

　　他拿起剑仔细端详。

　　很显然它已经不是之前那把普通陈旧的铁剑了。

　　铁剑中融合了其他金属来增加韧性，流线型的护手上雕刻了波浪纹，剑柄尾端还镶嵌了白色光明石。卡尔轻挥两下，隐隐有破空声。

　　风叔是个好人啊。

　　卡尔感慨，他就知道，风叔虽然爱捉弄他，但风叔还是很喜欢他的嘛。

　　他拿出铁剑旁的剑鞘，将剑挂在背后，推开小窗扑腾落地，惊起小片灰尘。

　　“风叔！”卡尔说：“谢谢你风叔，我会好好使用这把剑的。”

　　风叔仍旧躺在那里，一声不吭。

　　但卡尔也不在意，他背着剑，出发去骑士学院了。

　　别名为骑士帝国的阿尔卡斯特帝国最为出名的就是骑士学院。

　　而其中一直屹立第一学院宝座的是由皇室牵头、各贵族联合建立的皇家骑士学院。

　　作为在皇家骑士学院呆了一年的借读生，卡尔对于在学院的日常已经非常熟悉了，无非就是上课被嘲讽，吃饭被嘲讽，回宿舍被嘲讽，不管干什么都是被嘲讽。

　　“卡尔！”破锣嗓子从卡尔背后响起。

　　看吧，又来了。

　　一群穿着华贵的少爷小姐们围住他。

　　“你这个泥腿子居然还敢回来？”穿金带银，连剑鞘上都镶嵌着彩色宝石的白毛小子面色鄙夷。

　　“哦，光明神啊，你看他的剑，一个乡巴佬居然还敢用光明石。”红色裙子的小姐用扇子捂住嘴，笑得跟只鸭子一样。

　　“埃尔，你快去给他点颜色悄悄。”众人把一个人推到身前。

　　那是一个红毛的雀斑小子。

　　他胆怯极了，暗红的头发凌乱如杂草，穿着骑士靴的双腿直打颤，滴溜圆的眼睛渗透些许水雾，像是快哭出来了一般。

　　卡尔眼睫微垂，清俊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看来这些贵族们在他离开后又找了个新“玩伴”。

　　“快去啊！”一个铂金发色的男孩神色不耐，踹了一脚埃尔的小腿，却将埃尔踢倒在地。

　　另一个矮个子的男孩咂舌，说：“埃尔男爵家的孩子就是不行。”

　　“滚开，废物。”金发的公爵小姐极其傲慢，用脚将埃尔踢开，她抬手道，“我们一起上。”

　　他们五人正好是一个小型支队的配置，排列的也是学院竞赛常用的阵型。

　　法师，剑士，射手，重甲士，牧师。

　　“法师放阵，重甲士顶上，注意乡巴佬的剑，不要硬抗。”矮个子是个牧师，他站在最后面指挥，手中的法杖。

　　公爵小姐打开卷轴，取出自己的法杖，“雷阵。”

　　铂金头和白毛小子交叉跑位，红裙站到侧后方拿出弓箭，瞄准艾尔。

　　局势刻不容缓。

　　卡尔只能绕过倒在地上的埃尔，他抬手握住背后的铁剑，“你们可打不过我。”

　　雷霆一瞬，铁剑从背后的剑鞘中抽出，它比骑士团里的那把重剑要稍微轻些，却是卡尔更为熟悉的重量。

　　他两次侧身躲过重甲士和剑士的交叉攻击，然后加速跑动，趁法阵续上的一瞬间跃到牧师面前，用剑脊拍飞。

　　“弓箭手放箭。”牧师被拍晕前大喊一声。

　　卡尔侧头，只听嗖的一声，锋利的三棱型箭头擦着卡尔的脸飞过。

　　是弓箭手。

　　“你没资格命令我！”红裙子脸上满是怒气，她见一击未中，又抽出第二根箭趁机射出。

　　于此同时，卡尔背后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重甲士的斧头和弓箭手的箭也同时出现在他两侧。

　　卡尔旋身带动铁剑，击飞箭镞，回身接下斧刃。

　　又听到耳畔传来剑刃破空声，偷袭的剑士窜出，卡尔反应及时，抬腿以脚尖猛击剑士头部，下颌骨错位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将剑士踢飞后，沉肩手臂用力顶开重斧，铁剑绕重甲士的脖颈一圈，撬开头盔，留下一道血痕。

　　头盔掉在地上，滚到公爵小姐脚下。

　　她踩住掉落的头盔，看见倒地的几人，怒斥道：“真是一群蠢货。”

　　“安娜，掩护我。”公爵小姐握着她的白鹿角法杖，杖尖杵在地上，流水从杖头奔涌而出，汇聚成一个紧闭双眼的水精灵，水精灵张开嘴，高昂的吟唱响起。

　　水元素精灵出现的的第一时间，卡尔就握紧剑后跳。

　　而他刚刚所在位置的地下蹿出七道尖锐水柱，在空中乱舞，要是刚刚卡尔没有及时躲闪，肯定会被缠住穿个透心凉。

　　安娜瞬发两箭，箭箭瞄准卡尔的脑袋。

　　公爵小姐看到卡尔再次躲开了她的阵法，怒气冲晕了她的大脑，让她拎着法杖就冲了上去。

　　白鹿角法杖最上端是用精钢锻造，极为坚硬，杖头瞄准卡尔的小腿，公爵小姐面色狠恶，猛地砸下去。

　　卡尔发现她的意图，准备回击。

　　“住手。”一道浅蓝色的水屏障隔绝两端，化解三人的招式。

　　“大皇女殿下，”公爵小姐和安娜看见来人面色一惊，瞬间单膝跪地行礼，齐声道：“您的辉光一如既往。”

　　卡尔虽背对着对方，不知道来人是谁，但也有几分眼力见，下意识转身跟着两人行礼。

　　“大皇女殿下。”他说。

　　大皇女身后跟着一队人，卡尔悄悄抬头，打眼望过去发现一个他都不认识。

　　这队人脸上有些谄媚，大皇女可是卡梅罗皇室的第一继承人，国王已经老了，说不定明年就驾鹤西去，而大皇女不仅是国王的第一个孩子，她还是最为优秀的。

　　而现在大皇女殿下刚从会议厅出来就撞上了学生打架斗殴。

　　这可不是好迹象。

　　他们看着地上歪三倒四的几个学生，又看看还站着的几个，面色有些鄙夷，几个贵族居然还打不过一个从农村来的泥小子。

　　他们又想：说不定就是这泥腿子使了什么手段才变成这样。

　　校长随便看了一下，他可没什么时间耗在这些让他丢脸的学生身上。

　　站在校长身后的行政部主任察觉到校长神色不对，猛地上前，刚打算训斥他们就看见最前面的公爵小姐。

　　行政部主任可是趋炎附势的老手了，自然认得这些贵族，不敢轻易得罪她们，只能放大抓小，挑些细枝末节来说，以免让这些贵族认为自己丢了脸面，来找他算账。

　　“你们这些学生，学院里的战斗室是不允许使用吗？非得在这里打。”行政主任高呼，一副为学校着想的面孔。

　　原本绿草茵茵的喷泉公园变成了被巨人族踩过的土地一般坑洼，喷泉也被击碎，流入洼地成了数滩小水池。

　　行政主任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卡尔，觉得他衣服破旧，行礼时磕磕绊绊，就连武器也只是一把铁剑。

　　是个好拿捏的。

　　他问：“你是哪个学院的？”

　　卡尔握紧剑柄，就算是根木头也能察觉出他话语中的轻蔑，或许他都不屑于隐藏。

　　“卡尔·秋。”黑发的少年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行政主任又问：“是你挑的事吧？”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话里话外都是准备将黑锅扣在卡尔头上。

　　“并非是我……”卡尔说。

　　“难不成还是他们的错？”行政主任声音尖锐，指向躺着的三人。

　　“还是说她们有错？”他又指向跪着的两人。

　　公爵小姐面容扭曲，眼睛紧盯着卡尔，仿佛只要卡尔说出一个对自己不利的字，就要生吃了他。

　　大皇女却在这时开口了，她并没有问参与这场械斗的任何一人，而是将目光放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最开始被踢倒在地的埃尔还在那里。

　　“你来说。”大皇女颔首道。

　　远远跪着的埃尔有些沉默，嘴唇蠕动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他们不敢动你。”大皇女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般，向这个胆怯的孩子做出保障。

　　埃尔攥紧衣角，勉强开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