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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秦 ...

  •   秦毅脑子里的线索一个个串联,不自觉的油门也踩的重了。
      “小杨,帮我查信誉集团的信息,包含实际控制人的背景,家庭情况,还有直系亲属,尤其是子女情况,子女的精神病史。”他戴着蓝牙耳机,迫不及待的安排任务。
      “老秦,是不是你有了什么进展了,有新线索了吗?”
      “你们先回警局,吕月棠的手机不用找了,找不到的。一会我们在警局见。”
      “秦哥神了,我们可没摸鱼,是真没找到。前天下雨了,工地这边全是泥巴滩。”
      “小杨,你们回来之前,再去一趟保安室,问问10、11月份整个月,进过学校的校外人员、车辆都有哪些,进出登记册还有通行证对应的车辆这些相关的全部需要,排班表抄一下,把原始资料带回警局。”
      “好的秦哥。”
      “我把余琅的询问录音发给你们,你们路上听一下。”
      秦毅回到警局,跑到办公室,把外套往椅子上一丢,拉过白板,把所有内容擦掉,就开始整理思路。
      秦毅在梳理线索的时候,习惯将可能深入调查的方向画上问号。
      他在白板上写下:
      死者:吕月棠
      第一目击证人:余琅
      关系:闺蜜/姐妹
      案发时间:11月18日晚上8点05分——8点35分左右
      嫌疑人A:男性,有反侦察能力,身体素质好,中等个头
      嫌疑人B:年轻男性,瘦,中等个头,偏执倾向(精神病史?),家境较好?
      两个人的关系:雇佣?死党?
      在嫌疑人A下方写着:军/警等特殊职业背景?
      在嫌疑人B下方连上两条线:喜欢余琅(网络骚扰电话?),信誉集团的关系?
      疑点线索:
      1、嫌疑人B如何获取的余琅的个人信息和手机号?
      2、吕月棠的绑架谁是主谋?
      3、嫌疑人A、B是如何逃脱的?逃脱路线是什么?
      4、图书馆工地、岳大、信誉集团的关系?姚敏?
      接着他画了一个岳大的简易布局图。
      南边挨着城市道路,正门、人行侧门(宿舍区)、建筑区域门(从外部锁死)临街。
      建筑区门在东部,是在建区的唯一出口。
      教学区和宿舍区在西部,教学区离正门更近,宿舍区有人行侧门。
      北部就是岳山。整个学校依山而建,并且建造的时候进行了土地平整,所以山体挨着学校这侧多陡坡。岳山的山体大部分是石头结构,可以称得上怪石嶙峋。
      岳山有个自然景区,叫指路峰景区,是这一片山脉在岳州地区的最高峰,因为山顶有个石头,貌似仙人指路而得名。虽说是最高峰,但并不是垂直高度上千米的那种山峰,道路和阶梯都相对平缓,隔一段就有一些怪石景观。指路峰景区对本市居民开放低价年卡,且对60岁以上的人免费,是当地许多中老年人的晨练聚集地。
      写完这些,秦毅重重的倒在椅子上仰头舒一口气。
      好了,让我们来追凶吧。

      京州至岳州的动车上,林屿川在翻看手机的相册。
      他的座位靠着车窗,落日金黄色的余晖洒在他的发丝上,像镀了一层金。皮肤上的绒毛就像画笔沾着彩金勾勒他高挺的山根和鼻梁,勾勒他下巴优美的线条。他的睫毛很长,眸子透着光,看起来像是琥珀色似的瞳仁。
      他好看的和别人不似一个图层的。
      路过的女孩子和阿姨没有不给出一声哇的赞叹的,车厢里听取“蛙”声一片。
      他却像对周遭一切都毫无感知,阴郁的眼眸甚至要垂落几滴泪。
      几个女孩再也把持不住,走过来怯生生的问他要微信。
      他慌乱的抬头,不好意思的摆手拒绝。动车进入隧道,光线消失,琥珀色的瞳仁一下子变成了阴郁的黑色,泪光闪动。女孩子们满足一般笑着尖叫着跑开了。留下他一脸问号。
      随后他笑了笑,情绪的阴霾也随这些开朗的笑声消散了。他擦擦泪痕。不知道余琅怎么样了,他心里想。
      自从大学报到分开,他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余琅和月棠了。没想到三个月,一个好朋友天人永隔。不知道叔叔阿姨怎么样了,不知道余琅……她还好吗。
      他翻看之前的记录,好多照片月棠都是笑到人影模糊,根本抓拍不到一张清晰的脸。她以前最爱吃辣条了,下车之后去买一点吧,还有余琅喜欢的棍棍饼干,每个口味都买一盒。
      一想到之前三人结伴同行的日子,林屿川鼻子一酸。
      不能哭,我要是扛不住了余琅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列车广播播报,“各位旅客朋友,前方到站是岳州站。请您提前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做好下车准备。”
      林屿川先去看望了吕爸吕妈。
      孟宜怔怔的坐在病床上,口唇起皮,双手干枯无力的垂搭着。
      吕望平看到他,轻声的打招呼,“小林来啦,来坐吧。”
      “吕叔叔,孟阿姨。”他怯怯的打招呼。孟宜没有反应。
      “小林,别怪你孟阿姨,小……”他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在你阿姨面前提这个事情。你阿姨状态不好。”
      林屿川本来想问问月棠下葬的事情,看到这样的情况,什么都没说出口。
      病房中很安静。一句节哀在脑中转了一圈,感觉好像这两个字带着那么多不应该的轻松,毫不关己的漠然。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端正坐姿,语气认真的开口,“吕叔叔,我请了一周的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就在医院里面,随时帮你们,您尽管开口。”
      他看着吕望平疲惫下垂的眼皮,悄声的问,“吕叔叔,你是不是好久没休息了。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我看着孟阿姨。”
      “不用,”吕望平摆手,“你看不住你孟阿姨,”他顿了顿,“我酒店的房都退了。累了就在旁边这个病床打个盹,不碍事。”
      孟宜抽了一下,动了动,转过头来看到林屿川,眼睛看着这个方向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是小川来了,月棠,小川过来了。”说完这话,她哇的一下哭出来了。“我的月棠啊!”她撕心裂肺的哭,抓挠脖颈的皮肤,深深的划痕一道一道。
      吕望平赶紧站起来,“小林,你快回去吧。”
      林屿川又惊又悲,他看不了这样的场面,低着头快步走出了病房。他整理整理情绪,准备去见余琅。
      隔着病房的玻璃门再次看到,她瘦了好多。她眼神疲倦,白色被单映着病房的白炽灯光线,显得脸色也惨白无血色。
      孟怀瑾轻轻推开门,语气轻柔开心的说,“小琅,你看看是谁来啦?”
      林屿川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超市的袋子,里面装着她喜欢的棍棍饼干。
      余琅静静的笑了。
      两个好朋友视线相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绷不住了,眼泪同时掉了下来。
      他走过去把她深深的揽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白色的卫衣里。
      见面前,两个人都各自下定决心,要做对方的精神支柱。
      见了面才发现,只需要0.01秒就可以看破对方的硬撑。也只需要0.01秒就心防全破。
      孟怀瑾悄悄退出去,关上了病房门。
      他们抱在一起,放声哭泣。
      他们一起哭泣好朋友的离世,为尚留在人世的亲人哭泣,哭泣思念,也哭诉命运残忍的刻刀。
      初雪飘下,日光让位给黑暗寒冷。命运像是天上暗影中潜藏的冷漠天神,看着小盒子一样的病房中,两个受伤的小兽相互取暖。
      两个人闻着对方身上的气味,安心感慢慢暖遍了手脚,他慢慢松开她,拿了纸巾递给她,自己也把鼻涕眼泪擦干。
      看向对方,两个人又笑了,笑对方的狼狈。
      “你小时候就这么爱哭。”余琅打趣他说道。
      “我不是最爱哭的,月棠才是最爱哭的那个。”林屿川下意识的反驳道,他看着她沉下去的眼眸,又逗她,“你以前不哭,现在不是哇哇的哭。”
      余琅打了他一拳,他啊了一声,作势要倒。余琅赶紧拉住他。
      “哼,读了电影学院,还演起来了。”她噘嘴白了他一眼。
      “演技不行,能骗到你就行。”他歪头看着她笑。
      她盘起腿拉开被子,露出床单,“冷不冷,你脱了鞋上来。钻被窝里暖和暖和。”
      他转头去拿饼干,她同步从床头柜里拿出罐头和饮料,把好吃的都摆被子中间,两人面对面坐着,这些动作一气呵成。
      他怯怯的问,“你怎么样,还好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认真的看着他的脸,“月棠是被他们推下去摔死的。”
      “我知道,今天怀瑾阿姨和我说了。”他抬头问她,“能抓到他们么?”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能。”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想帮助警察破案。”
      “我支持你,”他坚定的说,“我相信你可以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还记得么,初中的那次。我被元坤他们堵在那个巷子里面,你和月棠冲过来,你骂元坤骂的特别难听。”
      她噗的笑出声来,“你说那次,我当然记得。”
      他好奇的说,“我一直想知道,我之前一直不好意思问你们。”
      她打开棍棍饼干,抽出一根咬在嘴里,“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当时是为什么啊?你们突然冲过来。你知道么,我当时都惊呆了。我对你的印象之前一直是觉得你可文静了,成绩好长的好。你冲过来骂他,骂得那么脏,骂什么来着?”他激动的回忆,“对,你骂他,你看看你低头能看到自己的脚么,你作文题目都是错别字你都好意思出来欺负同学?脏话你都写不明白吧你!”
      余琅笑的前仰后合,“我不记得我怎么骂的他了,原来我骂的那么精彩,他上午刚被老师当着全班面批评说作文题目错别字的事儿。”
      “当时月棠,”他满腔疑问的说,“月棠脾气那么爆的人,我只看过她骂人打架,那天她就站在你旁边。反而是最文静的你骂得最凶。”
      “后来元坤真的动手打你了,我看月棠气得要死,你还按着她。”他继续说,“后来你爸妈来了,他们怎么知道你在那个巷子的?”
      “后来我们的父母全来了,”余琅补充道,“我爸义愤填膺洋洋洒洒,给元坤争取了一个处分。”
      林屿川有点懵,“对,后来我们三个就成了好朋友。”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他们再也没欺负我。”
      他见她不说话,又追问,“余琅,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啊。”
      余琅撅了噘嘴,“他们就是故意欺负你,觉得你和你妈妈过,没人给你出头。”她说,“放学的时候我都听到他们说的了,他们说了要把你堵在张叔小超市的那个巷子里面。我最恨这样的人了。”
      “是我要教训他们,”她停了停,“总不能让月棠上吧。所以我给我爸发的消息。打架和挨欺负,是两个性质。当然必须是我们单方面受欺负了。”
      “我要是不挨打,我爸妈也不会过多过问这个事情的,他们还会欺负你的。”她说,“像这样的人,怎么会怕你和我们两个小姑娘啊,他们只可能害怕父母和老师。一旦有大人给我们撑腰,再加上狠狠惩罚一下,他们就不敢了。”
      林屿川一时语塞,他心里又感动又敬佩。
      “余琅,你真好。”他说完有点害羞,又补充道,“你和月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善良的人。”
      “月棠是很好……”她沉吟着,“她一直都像个小太阳一样照耀着我。”
      两个人又聊了很多关于友情,关于青春,关于月棠的事情。聊这些事,是对挚友吕月棠做的一次最深情的缅怀。他们回忆和朋友之间的点点滴滴,一直到天边鱼肚泛白。
      清晨孟怀瑾来到病房,看到两人一人头枕一边酣睡正浓,她安心的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姚敏校长一夜未睡,他紧张的在客厅踱步。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了,他匆忙拿起来接通,“喂,魏律,我觉得警察要查到了,他们可能马上就会过来找我了。”
      对方声音听起来很阴沉,“把现在的情况全部和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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