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味的风》别惹哦

2、同桌 “同桌，请

　　上课铃尖锐地划破教室的喧闹，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季清河抱着崭新的课本，脚步轻快地走到倒数第三排的课桌旁。

　　陆枫明还没从清晨的震惊里回过神来。眼前的人，分明就是昨天巷子里那个伸出手，说着“你一句话我就到你身边”的男生。此刻对方卸下了巷子里的几分随意，穿着和他同款的蓝白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对着他弯眼笑，嘴角梨涡浅浅：“同桌，请多多关照。”

　　陆枫明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桌下的衣角，指节泛白。他没说话，甚至没抬眼，只是将身体往窗边又挪了挪，拉开了一道泾渭分明的距离，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块冰。

　　周围的窃窃私语没断过，秦睿那帮人更是毫不避讳地发出嗤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进两人耳朵里：“哟，转校生眼瞎了吧，挑谁不好挑哑巴。”“估计是不知道这哑巴的‘光荣事迹’，等着瞧吧。”

　　季清河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收拾课桌。他动作麻利地把课本、笔记本一一摆好，又从书包里摸出一支草莓味的笔，笔杆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小熊图案，和他干净的气质很搭。收拾完了，他又侧过头，盯着陆枫明的侧脸看了半天，看得陆枫明浑身不自在，才慢悠悠地开口：“你额头的淤青，还疼吗？”

　　声音压得很低，像一阵风掠过耳畔。

　　陆枫明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吭声。他能感觉到额角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昨天巷子里的寒意仿佛还残留在骨头缝里。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非要凑到自己跟前，是觉得他很有趣，还是想看他的笑话？

　　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上讲台，眼镜滑到鼻尖，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上课，今天我们讲函数的单调性与最值……”

　　枯燥的定义和复杂的推导像催眠咒，前排几个同学已经开始点头晃脑。陆枫明却听得很认真，他的笔记本上字迹工整，每一个定理的推导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就连老师随口提的拓展例题，也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遍又一遍。

　　季清河不一样。他好像对这些公式没什么兴趣，手里转着那支草莓笔，转得飞快，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可每当老师提问，他总能第一个举手，站起来回答时思路清晰，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陆枫明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季清河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正歪着头，咬着笔杆，眼神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还噙着一点笑意，整个人鲜活得像夏日的橘子汽水。

　　忽然，季清河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陆枫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耳根悄悄泛红。

　　季清河却低低地笑了一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一张纸条。

　　陆枫明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纸条上的字迹飞扬，和他干净的长相截然不同：他们说你是哑巴，我才不信。你的声音，肯定很好听。

　　陆枫明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颤。阳光落在纸面上，墨迹晕开一点暖黄的光晕。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数学老师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这节课很长，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季清河依旧是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偶尔转头看看窗外，偶尔低头写写画画，偶尔又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道题的导数求错了，再算一遍。”
　　“老师的眼镜滑下来了，你看到没？”
　　“放学要不要一起走？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糖水铺。”

　　陆枫明始终没回应，却也没有再像最开始那样，刻意拉开距离。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旁边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听着一场温柔的雨。

　　下课铃响的时候，秦睿吹了声口哨，冲着这边喊：“哑巴，滚出来！”

　　陆枫明的身体僵了一下，攥紧了拳头，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旁边的季清河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转过身，对着秦睿扬了扬下巴，笑容依旧灿烂，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冷意：“喊什么？没听见上课铃刚响过？想被罚站？”

　　秦睿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转校生敢管他的闲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陆枫明看着季清河的背影，瞳孔微微收缩。

　　阳光穿过教室的玻璃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无声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