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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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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齐颂没去吃饭,从袋子里拿出饼干,垫吧了一口,就一直在等岑时祺回来。
他等啊等。
等到全班的人都回来了70%,也没等到岑时祺。
就在齐颂要出去找人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后门附近走廊上的岑时祺。
李政烨从后面用胳膊勾住了岑时祺的脖子,半个人几乎都挂在岑时祺身上,吊儿郎当地在和什么人说话。
那画面,刺眼。
齐颂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涩,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一言不发,转身,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牙根有些痒,齐颂用力磨了磨后槽牙。
他吃了两颗口香糖,几乎是带着泄愤意味地咀嚼着。
听见了打铃声,齐颂才依依不舍地进门。
齐颂闻了下岑时祺身上的味道。
没有食堂的饭味,也没有小超市的泡面味。
难不成,他晚上没吃?
那他去哪了?
诸多问题萦绕在齐颂心头,令他都没注意到进来的老师不是李殿鹤。
岑时祺伸手,拉上了他们旁边那扇窗户的窗帘,“唰啦”一声轻响,齐颂才猛地回过神。
他怔愣地看着田海燕在操作着进度条拉回他们上午看到的位置,心口更堵了。
他拉开书包拉链,想删掉储存到本地的电影,但在确认前又放弃了。
他按下电源键,屏幕熄灭,将手机丢了进去后,趴到了桌子上补眠。
晚自习看电影会比白天更有氛围感。
漆黑的教室里,只有一小块LED电子屏在发出发出不断变幻的五颜六色光晕。
岑时祺看得更认真了。
看到大白为了保护小宏和那个女孩,毅然选择启动火箭拳,自己留在了里面的时候,他甚至共情到红了眼眶。
齐颂是被课间的喧闹声吵醒的。
座位是空的,岑时祺没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
齐颂坐起身,半边脸上全是校服褶子压出来的红痕。
晚二的时候,生物老师发了套卷子,说是作业。
岑时祺拿到手后,拔开笔帽就写了起来。
等到晚三快放学前,齐颂看见他又在描字帖就猜到他应该是把作业全写完了。
还有五分钟放学的时候,岑时祺就收拾好了书包,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的物理书。
齐颂察觉到不寻常,但猜不透他要做什么。
铃声一响,岑时祺就拎着空瘪的书包往外冲,在后门和李政烨汇合后,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齐颂的视野里。
齐颂的舌头抵住了左侧的口腔内壁,用力顶了顶,腮帮子微微鼓起。他面无表情,但周身气压骤降。
他背上书包,冷着脸从后门走出去后,走廊和楼梯口已经挤满了迫不及待要回家的学生,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行进速度缓慢得像蜗牛。
楼上也传来了“咚咚咚”密集的脚步声,显然高二也下放学了。
人只会更多,更挤。
心情奇差的齐颂看着眼前水泄不通的“人墙”,烦躁得甚至想返回教室,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去算了。
他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身后有多少人在推挤着往前。
进,进不得;退,退不得。
齐颂心中戾气暴涨,恨不得阴暗地想将人都刀了。
好不容易随着人流,像挤牙膏一样从教学楼一楼大厅挤了出来,呼吸到外面带着寒意的夜风,齐颂没再融入大部队,而是另辟蹊径,从高三楼后绕行。
高三所在的英才楼历史悠久,据说楼龄少说也有八十年,古老到楼内甚至没有配备卫生间,学生需要到楼后单独的平房厕所解决。
齐颂闷头走着走到女厕所门口的时候,发现前边靠墙站着的人有些眼熟。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你……”
岑时祺听见了他的声音,迅速伸出手,将齐颂拉到自己身边的墙根阴影里,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齐颂的嘴。
齐颂猝不及防,嘴里只能发出“唔”的一声闷哼。
他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岑时祺。
岑时祺见他安静下来,才稍稍松开捂着他嘴的手,但指尖依然虚虚地按在他唇边。然后,他用眼神示意齐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食堂侧墙尽头的阴影下,蹲着一个人。
那人正撅着屁股,举着手机,对着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是李政烨。
忽然,那小子突然转身,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比划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又飞快地指了指旁边的男厕所。
岑时祺立刻会意,一把拉住还有些懵的齐颂,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快速冲向了旁边的男厕所!
男厕所里灯很暗,难闻的味道令齐颂干呕了一声,声音不但在空荡的厕所里被放大,还有回声传来。
岑时祺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紧捂住他的嘴,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哗啦!”
设定的自动冲水声响起,掩盖住了他们的动静。
岑时祺想收回手,齐颂却摁住了他的手腕,用他衣服上的洗涤剂香气遮盖周围环境的臭味。
“嘟嘟。”
轻微的震动从岑时祺另一只手里传来。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新的消息。
他点开企鹅,李政烨发来的对话框,一个简单的“OK”手势表情。
“走。”岑时祺轻声对齐颂说道。
他们没往前走,反而绕路退了回去,回到了他们所在的明珠楼,在高三楼前绕了一圈。
英才楼里就传来了隐约的骚动和脚步声,很快就有高三的学生从楼里窜了出来。
三人最终是在小超市门口汇合的。
李政烨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看校服款式和颜色,是高二的学姐。她个子高挑,长得挺漂亮,但此刻脸色不太好看,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看到齐颂,学姐立刻皱起了眉,语气有些不悦:“怎么多了一个人?”
她的目光在齐颂身上打量,带着明显的防备。
岑时祺和李政烨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明白了学姐的担心
“放心,”李政烨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生意人般的笑容,语气却沉稳可靠,“谈好的价钱不变,规矩我懂。”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先验货,后付钱,绝对保密。”
李政烨握着手机,将刚才拍到的照片给学姐看,等她满意后,收了钱,这才将原图发送给她。
等她确认接收成功后,又当着她的面,删除了自己手机聊天记录和相册里的所有相关照片,甚至还打开了回收站,向她展示里面也清空了。
等学姐走远,当了半天透明人的齐颂可算有了发言权。
“你俩在干嘛?”
李政烨:“要告诉他吗?”
岑时祺深深看了齐颂一眼,对李政烨点了点头。
李政烨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神秘兮兮地把手机递到齐颂面前。
齐颂接过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市一高的校园贴吧界面。
“本人,”李政烨挺了挺胸脯,“就是咱校贴吧的吧主,椰丝塔科维奇。”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贴吧里被置顶的一个叫“捉大锤”的账号发的帖子,“同时也是贴吧里著名的狗仔,专门负责帮人拍摄调查各类信息,客户满意度极高,口碑坚|挺!”
李政烨一脸骄傲地把手环过岑时祺的脖子,还把脸往岑时祺脸颊边上凑,笑得一脸嘚瑟,像只求表扬的二哈。
“怎么样,牛不牛?”
齐颂“啪”地一下拍掉了李政烨的爪子,把手机塞回他手里。
他垂眼,看着岑时祺手上分到的十块钱纸币,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涩得发疼。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声音干巴巴的:“赚这么多啊。”
语气里的复杂情绪,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
齐颂跟着李政烨,陪着岑时祺去自行车棚取车。一路上,李政烨那张嘴就没停过,一直在不死心地追问着岑时祺真得不去吃学校门口的熏肉卷饼吗,每次李政烨的回答都是十分坚定的不要。
从李政烨那个碎嘴子后续絮絮叨叨的抱怨里,齐颂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晚上岑时祺身上一点饭味都没有。
原来他也没吃晚饭。
斟酌了很久,齐颂还是开了口:“什么熏肉卷饼?好吃吗?”
李政烨一听这话,可算找到知音了,立刻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好吃啊!就正对面那个小推车!”他用手指了一下,校门斜对面的人行道,是一辆带着三面玻璃罩的三轮车。“八块钱的加肉、加肠、加培根套餐是最好吃,也是最实惠的!里头还有铁盘烤得酸菜,酸酸的滋味和酱香口的熏肉搭配上外层柔韧酥软的卷饼,好吃极了!”
齐颂打量着岑时祺的表情,在他要跨上自行车前,按住了他扶在车把上的手。
“我没吃过,你陪我去看看。”
水泄不通的交通堵死了路上的四轮汽车。
三人站在车边上,等待着大姨制作卷饼。
齐颂要了一个李政烨说的那款熏肉大饼,看见车玻璃上的红字,他还要了份烤冷面。
等大姨喊到他那份的时候,他还特意让大姨分成两份,分开装。
齐颂接过来后,第一时间就递给了旁边的岑时祺。
“太多了,”齐颂抢在他开口前,“帮个忙。家里管得严,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我得在外面吃完了才能回去。”
他预料到岑时祺一定会推辞,所以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话音未落,他已经用竹签扎起一块切好的烤冷面,直接送到了岑时祺唇边。
喂完岑时祺一口,齐颂面不改色,用同一根竹签,自己也扎了一块烤冷面,送进嘴里尝了尝。
唔,洋葱味很重,没有家里阿姨做得好吃。他不太喜欢这个口味。
眼见齐颂要喂第二口,岑时祺赶紧伸手去接他给自己的那份。
“我自己来。”
齐颂其实也很少吃外面的东西。如果不是学校规定只让吃食堂,他一定每天从家里往学校带饭。
烤冷面是放得糖太多了,他不爱吃这个口味,全靠不想浪费食物才吃了下去。
但卷饼的滋味,确实不一样。是咸香口的,更符合他的偏好。而且,里头除了有李政烨常念叨的那些配料外,居然还有海带丝。
他边吃,边看他咬完后的断面,认真记下里头的东西。
饼皮上刷着一种酱料,岑时祺细细品了半天也没尝出来人家的商业机密。
全部吃完,岑时祺都觉得有些撑了。
他从没在这么晚吃这么多东西。
路况终于稍微疏通了一些。
李政烨要去坐校车,跟他们道了别。岑时祺推着自行车陪齐颂走了一段路。直到把岑时祺送上了车,他才骑车从大路回了家。
吃得撑,齐颂回到家后,没碰阿姨给他准备的果盘,直接去洗漱了。
或许是晕碳水了,他躺床上,倒头就睡。
梦里,岑时祺穿着他小时候看过的哪吒动画片里妲己那身衣服,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锁骨和肩膀,侧坐在他腿上。
他手里捻着一颗晶莹剔透,剥了皮的紫葡萄,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就要往齐颂嘴里送。
齐颂心跳如擂鼓,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张嘴去接。
可岑时祺却坏心眼地把手一缩,不让他吃到。
他笑得格外勾人,眼尾微微上挑,清澈的小鹿眼里漾着水光,一颦一笑,活像个魅惑众生的狐狸精。
“想不想吃?”梦里的岑时祺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诱哄。
齐颂感觉一股热流在身体深处急速聚集,奔涌向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他呼吸粗重,再也忍不住,猛地伸手扣住岑时祺的后脑,用力地朝着那张带着坏笑的红润嘴唇,狠狠地扑了过去。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尾椎骨传来一股如同过电般的酥麻感,随后仿佛一脚踏空,从悬崖边直直坠落!
!
齐颂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外面的微光。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后背的睡衣也有些潮湿。
是梦啊!
他用胳膊盖住了眼睛,用力喘息,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脑子里翻腾的混乱画面。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梦里的对象还是岑时祺!
齐颂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正想翻个身,强迫自己继续睡,却忽然,身体猛地僵住。
他察觉到了异样。
一种湿漉漉的黏腻异样感,清晰地存在于小腹下方。
齐颂的脸,“腾”的一下,在黑暗中烧了起来。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愣了几秒,然后认命地用手捂住了脸。
他得起来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