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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岁的生辰 “即将进入 ...

  •   晨露还凝在桃兔山的枝桠间时,天光是淡金的,像融化的蜂蜜淌过漫山遍野的桃林。
      山风卷着花瓣,慢悠悠地掠过溪边的青石,掠过木屋前挂着的铜铃,铃音叮叮当当,伴着山雀的啁啾,把时光拽得又轻又长。
      从破晓到辰时,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桃林里的花就开得更盛了,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铺成一片云蒸霞蔚的海,连空气里都浮着甜丝丝的香气,吸一口都能让人醉在里头。
      桃岁是被这香气勾醒的。
      她蜷在铺着软绒的床上,眼睫像两把小巧的扇子,还沾着未干的睡意,轻轻颤动着。耳尖是淡淡的粉,绒毛细腻得像春日刚抽芽的嫩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听见窗外传来的欢笑声,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眸子亮得像盛了星光,黑葡萄似的,透着一股子止不住的雀跃,因为今日是她的十岁生辰,“阿娘!”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掀开身上绣着桃花的薄被就往床边跑。
      赤着的小脚踩在微凉的檀木地板上,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桃岁今年十岁,身形小小的,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短衫,领口袖口都绣着细碎的桃花纹,跑动时衣摆轻轻扬起,像一只翩跹的粉蝶。
      她的皮肤是莹润的白,透着健康的粉晕,脸颊圆圆的,鼻尖小巧,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一看就是个被宠着长大的孩子。
      只是那双眼睛里,除了孩童的天真,还藏着几分超出年龄的灵动与沉静——毕竟,她是桃兔山唯一的少主,是全山上下捧在掌心里的宝贝。
      “慢些跑,别摔着。”门外传来温柔的女声,桃宁提着裙摆走进来,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流云纹,长发松松地挽着,插着一支桃木簪,簪头坠着一颗小小的粉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眉眼很柔,看向桃岁时,眼底的笑意像漾开的水波,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我们岁岁今天十岁了,可得端庄些,一会儿月婆和族人们都要来给你庆生呢。”
      “我知道啦!”桃岁踮着脚尖,搂住阿娘的腰,脸颊蹭了蹭她的裙摆,鼻尖萦绕着阿娘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阿娘,月婆会给我做桃花糕吗?就是去年那种,甜丝丝的,还带着花瓣的味道。”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桃宁,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极了渴望糖果的孩童。
      桃宁被她逗笑了,抬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尖:“你呀,就惦记着吃。月婆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不仅有桃花糕,还有你最爱的桂花酿、蜜渍果脯,都是族人们一大早起来做的。”说着,她拿起放在床头的桃木梳,轻轻给桃岁梳理长发。
      桃岁的头发乌黑柔软,像一匹上好的绸缎,桃宁将它梳成两条麻花辫,再用粉色的丝带系住,发梢垂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门口传来一个苍老却慈祥的声音,是月婆,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衣袍,袖口缝着精致的桃纹,手里端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锦缎,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桃花。
      “月婆婆~”桃岁立刻挣脱阿娘的手,朝着月婆跑过去,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月婆婆你来了,你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呀?”她凑到竹篮边,好奇地探头探脑,小鼻子嗅了嗅,脸上满是期待。
      月婆放下竹篮,伸手摸了摸桃岁的头,她的手掌有些粗糙,却很温暖:“我们岁岁十岁生辰,月婆自然要给你准备最好的礼物。”
      她拿起那块锦缎,展开来,是一件小小的外衫,绣着大片的桃花,粉白相间,精致得不像话,“这是月婆攒了半年的丝线,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穿上它,我们岁岁就能平安顺遂,健康长大。”
      桃岁眼睛一亮,伸手轻轻抚摸着锦缎上的花纹,指尖传来丝线细腻的触感,她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谢谢月婆!我好喜欢!”她立刻转过身,对着阿娘说:“阿娘,我现在就想穿上!”
      “好,好,现在就穿。”阿娘笑着点头,接过锦缎,替桃岁换上。
      穿上新衣裳的桃岁,更显得灵动可爱了,粉白的锦缎衬得她皮肤愈发莹润,走动时,衣上的桃花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桃岁跑到铜镜前,踮着脚尖打量着自己,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时不时抬手摸摸发辫,又摸摸衣摆,眼神里满是欢喜与得意。
      此时,屋外的欢笑声越来越响了。桃岁拉着阿娘和月婆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出木屋,只见屋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桃兔山所有的族人。
      不过几十个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年轻力壮的青年,还有和桃岁差不多大的孩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手里或多或少都提着东西——有的端着糕点,有的提着果篮,还有的抱着一坛坛米酒。
      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小小的木台,台上铺着红色的锦布,摆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桃花糕,糕上插着十支小小的蜡烛,旁边还摆着各种各样的鲜果与点心。木台周围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绸带,绸带随风飘动,与漫山的桃花相映成趣,显得格外喜庆。
      “生辰快乐!”族人们见桃岁出来,纷纷笑着行礼,声音整齐而响亮,带着满满的真诚与祝福。
      桃岁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回应:“谢谢大家!”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着眼前熟悉的族人,看着满桌的美食,看着漫山的桃花,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像被太阳照着一样。
      “岁岁,快过来许愿吧。”阿娘拉着她走到木台前,温柔地说。
      桃岁点点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她在心里默默许愿:愿阿娘永远健康,愿月婆长命百岁,愿桃兔山永远安宁,愿族人们都能幸福快乐。
      许完愿,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族人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孩童们更是围着木台蹦蹦跳跳,笑声清脆悦耳。
      “吃桃花糕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立刻围了上来,阿娘拿起刀,把巨大的桃花糕切成小块,分给每个人。桃岁接过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带着浓郁的桃花香气,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嘴角沾了点糕粉,像只偷吃的小松鼠,模样格外可爱。
      月婆坐在一旁,看着桃岁欢快的身影,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轻轻拉了拉桃宁的衣袖,低声说:“桃夫人,最近山下好像不太安宁,我前几日下山采买,听说有陌生的修士在附近徘徊,我们桃兔山虽然偏僻,但终究还是要多加小心。毕竟族中人少,而今你身体又抱恙,如果真的有人来那……”
      桃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山下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凝重:“我知道,最近夜里总能听到远处传来奇怪的声响,我已经让族里的青壮年多巡逻了。不过月婆放心,我们桃兔山有天然的阵法守护,那些修士应该找不到这里来。”
      桃宁顿了顿,又看向正在和孩童们玩耍的桃岁,眼神重新变得温柔,“今天是岁岁的生辰,不说这些扫兴的话,让她好好高兴一天。”
      月婆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只是时不时看向山下,眉头微蹙。
      而桃岁丝毫没有察觉到大人们的担忧,她正和几个小伙伴围着木台追逐打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时不时咬上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回荡在桃兔山的上空,与山风、鸟鸣、铜铃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欢快的乐章。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桃兔山,漫山的桃花在阳光下显得愈发娇艳。
      族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吃着糕点,说着笑着,气氛热闹而温馨。
      桃岁坐在阿娘和月婆中间,手里把玩着一支刚摘的桃花,花瓣柔软的触感让她心情格外愉悦。
      桃岁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看着偶尔掠过的飞鸟,只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永远也过不够。
      只是桃岁没有注意到,桃宁时不时会看向山下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她也没有察觉到,远处的山林里,几道玄色的身影正悄然靠近,目光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们脚下踩着隐匿气息的符咒,动作轻缓,朝着桃兔山的方向一步步逼近,将打破了这片山林长久以来的安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桃岁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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