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早霸道总裁的管家》枝忆序

8、第 8 章 纪北辰

　　纪北辰的求婚筹备工作比闻书白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这位霸总一旦决定了某件事，行动力惊人——第二天一早，他就把闻书白叫到书房，扔给他一份手写的“求婚企划书”，足足写了三页纸，从场地布置到背景音乐到林如雪当天的着装要求，事无巨细，甚至标注了每个环节的“情感浓度指数”。

　　闻书白看完这份企划书，沉默了很久。

　　“总裁，您确定要在摩天轮上求婚吗？”

　　“当然。”纪北辰靠在椅背上，目光深远，“本少爷查过了，摩天轮的最高点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在那一瞬间，本少爷的爱情将得到上天的见证。”

　　闻书白想说“摩天轮的最高点离天堂还有至少几千米”，但忍住了。

　　“还有这个，”他指着企划书上的另一项，“九百九十九架无人机组成‘阿雪嫁我’的字样，这个需要提前向空管部门申请。”

　　“那就去申请。”纪北辰大手一挥，“本少爷的钱不是摆设。”

　　闻书白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一项一项地梳理可行性。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从一个单纯的管家变成了求婚策划师、危机公关专家和情感顾问的复合体。

　　系统013对此评价：“宿主，你越来越像这个世界的‘剧情修正器’了。”

　　闻书白不置可否。

　　求婚日期定在两周后，地点选在城市地标建筑“云端塔”的顶层观景台。纪北辰原本坚持摩天轮，但在闻书白指出“摩天轮轿厢太小，装不下摄像团队和灯光设备”后，勉强妥协。

　　这两周里，闻书白几乎每天都要和策划团队沟通，确认每一个细节。纪北辰的要求反复变更，今天要增加白鸽，明天要换成蝴蝶，后天又说要在林如雪出现时下花瓣雨。闻书白一边应付这些离谱的要求，一边暗中推进另一件重要的事——告知纪北辰林如雪怀孕的消息。

　　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合适的时机。在求婚策划的第五天，他借着“确认林小姐身体状况是否适合参与高空活动”的名义，安排了一次体检，让温别绪出面，以医生的身份告知纪北辰。

　　温别绪在电话里听完他的计划，沉默了两秒，说：“你想让我做这个传话筒？”

　　“你是医生，最合适。”闻书白语气平静。

　　“纪北辰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你考虑过吗？”

　　“考虑过。”闻书白说，“大概率是惊喜，小概率是惊吓。但无论如何，这个消息由你来说，比由我来说或者由林如雪自己来说，都更可控。”

　　温别绪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好。我帮你。”

　　那天下午，温别绪以“常规复诊”的名义来到别墅，在书房里单独和纪北辰谈了二十分钟。闻书白站在门外，听到里面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传来纪北辰一声压抑的、带着颤抖的低吼：“你说什么？！”

　　闻书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接着是温别绪平稳的声音，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调始终温和而坚定。几分钟后，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纪北辰冲了出来，眼眶泛红，脸上的表情像是震惊、狂喜和不知所措的混合体。

　　“管家！”他的声音沙哑，“阿雪呢？阿雪在哪里？！”

　　“林小姐在花园。”闻书白回答。

　　纪北辰几乎是跑着下了楼。闻书白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转头看向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温别绪。

　　“怎么样？”他问。

　　温别绪整理了一下被纪北辰扯歪的听诊器，表情有些无奈：“他差点把我的听诊器拽下来。不过总体反应是积极的——他哭了。”

　　闻书白怔了一下：“哭了？”

　　“哭了。”温别绪肯定地点头，“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听说自己要当爸爸了，哭得像个小孩子。”他顿了顿，看着闻书白，“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闻书白没有否认。

　　“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他？”

　　“时机不对。”闻书白说，“那时候林如雪刚受伤，情绪不稳定，纪北辰自己也在住院。如果当时告诉他，他可能会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

　　温别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

　　“你总是考虑得这么周全吗？”他问。

　　闻书白垂下眼：“习惯了。”

　　花园里，纪北辰找到了正在浇花的林如雪。闻书白和温别绪站在二楼的露台上，远远地看着那一幕——纪北辰从背后抱住林如雪，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林如雪先是愣住，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眼泪也掉了下来，转过身回抱住他。

　　两个人就那样在夕阳下的花园里相拥，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说实话，”温别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虽然纪北辰这个人有很多……不靠谱的地方，但这一刻，他是真心的。”

　　闻书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楼下那两个人影，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如果她还活着，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工作”，会说什么呢？

　　“闻书白。”温别绪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遇到这样的人？”温别绪的语气很轻，像是不经意间说出口的，“一个让你愿意放下所有防备，真心相待的人？”

　　闻书白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温别绪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小心翼翼。

　　闻书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花园里的纪北辰和林如雪，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了一句：“也许吧。”

　　温别绪没有再追问。

　　求婚那天，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云端塔的顶层观景台被布置成了一个梦幻的花园，白色和粉色的玫瑰铺满了地面，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纪北辰穿了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头发做了精心的造型，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有几分霸总的风范。

　　林如雪被闻书白以“庆祝出院”的名义带到了现场。当她推开观景台的大门，看到满目的鲜花和灯光，以及站在花海中央、单膝跪地的纪北辰时，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阿雪。”纪北辰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观景台，低沉而深情，“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本少爷的世界就变了。你的笑，你的泪，你的一切，都像刻在本少爷心上一样，抹不掉，也不想抹掉。”

　　他打开手中的戒指盒，里面是一枚目测至少有十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耀得刺眼。

　　“嫁给我。本少爷发誓，这辈子只宠你一个人，只爱你一个人，只为你一个人流血流泪。”

　　林如雪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地点头。

　　纪北辰站起身，将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然后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九百九十九架无人机同时升起，在夜空中拼出了“阿雪嫁我”的字样。花瓣雨从天而降，白鸽在音乐声中振翅高飞。

　　闻书白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系统013在他脑海里发出了兴奋的尖叫：“啊啊啊啊宿主你看！求婚成功了！‘带球跑’概率下降到了15%！剧情偏移度提升到了35%！宿主你太厉害了！”

　　闻书白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温别绪。对方穿着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微笑着看着热闹的中心。似乎感应到闻书白的视线，他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喧闹的人群中相遇。

　　温别绪举起香槟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闻书白没有回应，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纪北辰坚持要办一场“世纪婚礼”，预算无上限。闻书白又开始了一轮新的忙碌——场地、宾客名单、婚纱、婚戒、蜜月行程，每一项都要他经手。

　　系统013每天都会更新剧情偏移度，数值稳步上升。闻书白看着光屏上那个逐渐接近50%的数字，心里盘算着距离“完成任务、获得钱财、安稳度日”的目标还有多远。

　　但他也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当他拿到那笔钱，离开纪北辰的别墅之后，他要去哪里？

　　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严格来说，只有一个。

　　周三下午，他照例去了温别绪的诊所。

　　这一次，他没有穿管家服，也没有穿那件浅灰色的衬衫。他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而不是什么霸总的私人管家。

　　温别绪看到他的打扮，微微挑眉：“今天不一样。”

　　“休息日。”闻书白说，“不用演戏。”

　　温别绪笑了，给他端来咖啡，少糖，温度刚好。两人坐在那个有桂花树窗景的休息室里，像往常一样聊天。

　　聊着聊着，温别绪忽然问了一个让闻书白措手不及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再做纪北辰的管家了，你打算做什么？”

　　闻书白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还没想好。”他说。

　　“那就现在想。”温别绪的语气很轻松，但眼神是认真的，“你总得有个计划。”

　　闻书白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桂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细碎的花瓣飘落在窗台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也许，”他慢慢开口，“开一家小店。书店，或者咖啡馆。安安静静的，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演什么角色。”

　　温别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听起来不错。”他说，“需要合伙人的话，可以考虑我。”

　　闻书白怔了一下。

　　“你不是医生吗？”他问。

　　“医生也可以有副业。”温别绪笑了笑，“而且，我存了一些钱，够开一家小店。”

　　闻书白看着他，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闻书白。”温别绪忽然放轻了声音，“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闻书白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但你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你对我好，也许是因为你看到的只是表面。”

　　温别绪摇了摇头。

　　“我不在乎你从哪里来。”他说，“我在乎的是，每次看到你，我的心跳会变快。每次你离开，我会期待下一次见面。每次你遇到麻烦，我会想尽办法帮你。这些感觉，和你的过去无关，和你的身份无关，只和你有关。”

　　闻书白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指节泛白。

　　“温别绪。”他说。

　　“嗯。”

　　“你这样……”他顿了一下，“会让我很难办。”

　　温别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欢喜。

　　“难办的意思是，”他慢慢说，“你不是没有感觉？”

　　闻书白没有回答，但他没有否认。

　　沉默在这个小小的休息室里蔓延开来，却并不令人窒息。相反，它像一层柔软的茧，把两个人包裹在里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荒诞。

　　不知过了多久，闻书白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他说。

　　温别绪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和每次一样，两人站在诊所的玻璃门前，午后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周三，”温别绪说，“还来吗？”

　　闻书白看了他一眼。

　　“来。”他说。

　　然后转身，走向车子。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温别绪会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直到拐过街角。

　　车子里，系统013的声音轻轻响起：“宿主，你刚才……没有否认。”

　　“什么？”

　　“没有否认温医生说的‘你不是没有感觉’。”

　　闻书白没有回答。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黄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