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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赖上 赖上 ...

  •   第二章 赖上
      入夜,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屋外的风呼呼的刮着,树木的身影隐隐绰绰的藏在暗处,屋内的灯火亮着,墙面上映衬着女子姣好的身影。
      “小姐,今儿个怎的伤了手,您身子本来就弱,今日又吹了风,快喝些姜汤暖暖身子吧,若是得了风寒,怕是又要病上一个月了。”拾月絮絮叨叨的捧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苏晚玉伸手接过,一口饮下,这姜汤的味道她实在不喜欢,但若是不喝,怕是要被念叨一整晚。
      “好识月,莫要再念叨了。”苏晚玉伸手弹了一下额头,拾月吃痛的叫出了声,“小姐,你怎的这样,奴婢在跟您说正事呢!”
      苏晚玉叹了口气,看着面前写满了不满的小丫头,只得无奈的将人赶走,“好啦好啦,快些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拾月看着自家小姐又是这副闭口不谈的德行,只得收拾了碗筷,退了下去。
      她家小姐好是好,就是太倔了,谁来了也撬不开她家小姐的嘴。
      苏晚玉靠着小榻半躺着,出神的望着窗外的海棠,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庭内种着一株硕大的海棠花树,许是未到花期,只是冒了几颗嫩芽。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偶尔还能传来几声鸟鸣。
      天空暗沉沉的,只是依稀能看到远处有几处灯火。
      等到第二日醒来,喉咙果然有些刺痛,许是昨夜吹了些风,她这副身体当真是有些弱不禁风,偏生又死不掉,当真是令人厌烦。
      苏晚玉懒散的摇了摇床帘上的铃铛,让人进来服侍,今日穿的是一件青色的衣裙,外边罩着一件秀着梨花纹样的外衫,衬得整个人儿愈发清冷。
      可惜她家小姐并不喜欢打扮,桌上的胭脂都快落了灰,也不曾见她用过,拾月拾起一旁的梳子,边梳边问道,“小姐,今日还是如往常一样吗?”
      “嗯。”苏晚玉眯着眼,看着有些殃殃的,许是有些没睡好,眼下一片乌青。苏晚玉的皮肤本就白皙,经过昨晚上一折腾,衬得人愈发憔悴了。
      “今个儿记得将安神汤煮上。”苏晚玉有些疲惫的开口,她向来不喜香薰,纵使睡得不稳,也不愿用香薰助眠,总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儿。因着这事,可谓是吃了不少苦头。
      拾月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就招呼一旁的丫鬟开始上菜。
      今日的早膳是一碗米粥配着一些花生粒儿,她家小姐素来喜欢这样吃。
      苏晚玉懒洋洋的拾起勺子盛了一勺粥,配着香脆的花生米一口入了肚。
      拾月乖巧的站在一旁伺候着,待到用完膳,这才借着收拾碗筷的功夫出声道, “小姐,琴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送去修缮了,估摸着要有些日子才能修好。”
      苏晚玉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让人退了下去。许是前半生过的太苦,光是这一下就费了她大半心神。
      往日这时,她都在外练琴,偏生那日生了事,还碰上个不要脸的。苏晚玉想到这,眉心皱了皱,靠在榻上揉了揉颞穴。闭目养神之际,脑中竟又浮现那张极其欠揍的脸。
      他家中应当待他极好。苏晚玉脑中突兀的想起这个念头。想他做甚,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苏晚玉自嘲一笑,垂下眼,遮住眼中晦暗不明的情愫。
      庭外的风有一搭没一搭的吹着,地上还带着昨夜的雨落,空气泛着些凉意。
      拾月推门进来就瞧见自家小姐靠在软榻上伤怀的一幕,怕是又想起以前的伤心事了。
      小姐这般好,却又偏生过的这般苦,若不是江道长当年将小姐接了回来,怕是小姐就要死在那年开春了。
      想到这里,拾月不免有些心痛,但还是快些收拾了心情,柔声道,“小姐,江道长说您许久未出过门了。让我请您下山逛逛,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小姐您呢。”
      苏晚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待她回过神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未曾下过山了, “既是小叔的意思,那便出去看看吧。”
      出去看看也好,苏晚玉有些出神的想到。
      闻言,拾月笑的眉眼弯弯,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喜色,“小姐,东西奴婢都已经备下了。您看看,可还需要备着些什么。”
      拾月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帷帽替自家小姐带上。
      “你看着备下就好。”苏晚玉懒洋洋的应了声。
      待二人慢悠悠的晃到山下,就见不远处的一颗蓝花楹树下停着一辆马车。
      外边看着与其他的马车并无异样,实则内里的装横都是专门请人改造过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若是苏晚玉愿意出了门,能有个舒服坐的地儿。
      任是谁来了,都得夸一句江逾白对自家外甥女上心。
      微风拂过树梢,紫蓝色的花朵随着微风摇晃,身后传来厚重的钟声,声音厚重悠长,苏晚玉似有所感,转过头,便瞧见一个一身蕈紫色长衫,执扇而来的骚包狐狸。
      她的眉心直跳,默默的挪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暗自祈祷着这位难缠的麻烦精能眼瞎看不见她。
      奈何下一秒,就听见那极其欠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晚玉睁开眼便瞧见鹤莲生笑眯眯的凑上前来 ,她只觉得有些头疼,却又偏生又对他无可奈何。当真是上辈子做了孽。
      “今个儿当真是巧,竟是又碰到了姑娘。上次遇见姑娘,还未问姑娘芳名?”
      听到这话的长念颇为心虚的擦了擦额头的汗,可不就是凑巧吗,若是他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了再见到江姑娘一面,一大早就去套了江道长的话,又在山脚下等了好几个时辰才等来的江姑娘
      等来也就罢了,瞧见江姑娘刚才那个样子,就知人家对他家公子并无此意,更是退避三舍,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
      公子明眼就看出来了,却又偏生舔着个脸凑上前去。若不是人家江姑娘脾气好,公子怕是要被打出二里地。长念暗自腹诽道。
      苏晚玉被盯着有些发毛,有些不自然的撇过了脑袋,半响才开了口,“江浔知。”
      声音有些细小,很轻,但他恰好听到了。
      “最苦浔阳江头客,画舸亭亭待发西。”这句诗被他这般一念,愣是多了几分风流的味道。
      她心中一颤,耳朵上染上点点绯红。还未有人这般辗转悱恻的念出来,这人当真是孟浪至极。
      苏晚玉暗暗想到。
      一旁的鹤莲生却是笑的愈发开怀,活像是一副得了美人香吻的模样。
      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长念只觉得自家的公子像极了开屏的孔雀,将不要脸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要说,自家公子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老夫人为公子相看了那么多位贵家小姐,公子都未曾正眼瞧上一眼,如今却在江姑娘面前幼稚成这副样子,若是京中那些贵女知道了,怕不是要大跌眼镜。
      长念觉得若是不出意外,他家公子往后怕是要赖上江姑娘了。
      “江姑娘这是准备去哪儿?” 鹤莲生漫不经心的收起了折扇,眼睛却牢牢盯着她。
      苏晚玉被盯着有些发毛,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只是许久未下山,准备去逛逛。”
      应当不会缠上我吧,虽是这般想着,苏晚玉心底却越发没了底,但事到如今,也只得硬着头皮讲了下去,“不知公子要去做些什么?”
      “原些是约了人的,可我到了山脚下却被放了鸽子。”鹤莲生故作懊恼,眼神却不着痕迹的盯着人家姑娘,“我初来临安人生地不熟的,不知江姑娘可否为我带个路,若是姑娘不愿也就罢了,小生只得一人,怕是被人坑了也不知情…”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摄人心魄的味道,眼神却不着痕迹的透着扇子。
      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怯懦,“我也许久未下过山了,可能还未有公子了解…公子还是…”
      “那便多谢江姑娘了。”还不等她说完,就听见一声带着得逞意味的笑,鹤莲生转身便干脆利落的上了马。
      蕈紫色的衣衫随着少年的舞动滑落在马背上,苏晚玉逆着光,透过朦胧的帷帽,依稀能看见少年的意气风发。
      鹤莲生笑的一脸餍足,活像是一只得到饱腹的狐狸。她的心跳的有些快,她出神的想到,他应当是自由的。
      等坐上马车,苏晚玉缓了许久,那颗久久难以平复的心终是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逐渐喧嚣起来,她有些好奇的打开了窗子,只见街道两边摆放着不少小摊,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叫卖。
      “卖糖葫芦咯,卖糖葫芦咯,三文钱一串…”
      她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对年轻的夫妇正诱哄着怀中的幼童,她忽然有些羡慕。
      鹤莲生端坐在马上,修长有力的手漫不经心的握着手中的缰绳,视线却牢牢望向身后的马车,只瞧见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推开了窗,好奇的向外张望着。
      鹤莲生默不住声的注视着,眼底带着连同他自己也未曾发现的柔情。
      少年的笑朝气蓬勃,带着独属于少年的肆意张扬,恰巧一阵微风拂过,掀开了少女的帷帽,一双狭长的柳叶眼,眼角下带着一点小痣,将人衬的愈发清冷,偏生气质温和,让人忍不住怜惜。
      乌黑的发丝落在颈边,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炽热的目光,他静静的望着她,眼中是少年纯粹的情义,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的心猛烈的跳动着。
      苏晚玉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原地,白皙的脸庞漫漫爬上了红晕,她心中一紧,连忙撇开了视线,慌乱的关上了窗。
      他不禁被逗的笑出了声,哪家姑娘像她这般胆子小。
      隔着马车都能听见鹤莲生的嗤笑声,羞的苏晚玉脸都要抬不起来了。
      丢脸丢大发了。她暗暗的唾弃自己,脑中却又不由得浮现那双明亮的眼。
      等马车到了地方,纵是她平时再怎么沉稳,此刻也有些羞于面对。自她幼时以来,她还未这般抬不起脸过。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她还是有些不想面对。
      鹤莲生翻身下马,瞧见一旁没什么动静,就知道自己把人家小姑娘惹恼了,刚凑上前来,就瞧见小姑娘弯着腰准备下车,顿时脑子里生出个坏主意。
      苏晚玉刚准备下车,就瞧见眼前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耳边响起那欠揍的声音“江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苏晚玉顿感羞愤难当,恨不得马上返程,明明礼数样样让人挑不出错,偏生又孟浪至极。
      这人当真是个麻烦精!
      她脸色微微发红,却又憋屈的说不出一句,只得忻忻的把手搭上了眼前人的腕骨,被人扶下了车。
      鹤莲生眼里闪过一丝惋惜,小姑娘那手瞧着小巧,不知握在手里是不是也软软的。只可惜小美人下了车就恨不得离他三尺远。
      鹤莲生眨了眨眼,总觉得有些玩过头了,小姑娘都开始百般防备他了。
      一旁的长念心领神会的站了出来,“江姑娘,我家公子一早就订了醉香楼的厢房,还请江姑娘赏脸”,说着便将人引进了醉香楼。
      鹤莲生眼见着长念将人请了进去,转身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苏晚玉被架着进了楼,待到了包厢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鹤莲生没有跟上来。
      屋内不知用的是什么熏香,竟不觉得难受,闻着还有些许的清香,像是雨后的清荷,带着夏日的清凉。
      推开窗,就能瞧见外面热闹的街市,苏晚玉有些懒散的靠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吹着风。
      她时常喜欢放空自己,视线漫无目的的略过四周,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她的视线。
      她有些生硬的转移了目光,但那人偏生跟她较劲一般,纵是她已经背过了身,但能仍感觉有一道炙热的视线牢牢的盯着她。
      鹤莲生似笑非笑的盯着楼上装死的小娘子,唇角笑意分明,清冷的眸子里泛着些许柔情,眼里更是说不清的欢喜。
      苏晚玉气急败坏的关上了窗,这人真是不知好歹,光天化日,有败风俗,无耻至极,简直就是…就是个狂徒。
      他抬眼望着她,却瞧见小姑娘气恼的关上了窗,他低下头嗤笑一声,知道小姑娘面子薄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呢。只得加快了脚步,要是惹恼了可不好。
      话虽如此,但纵是旁边的人瞧上一眼,也只得道一句,如沐春风,勾的街边的小娘子都悄悄捏碎了帕子。只得半夜暗恨这般俊俏的郎君竟是有了心上人的。
      这边的鹤莲生脚步轻快,屋内的长念却是前后夹击,狼狈不堪。
      一边要盯着后厨的人先给上了点心和茶,一边又得赔着笑,生怕怠慢了人家江姑娘。
      若是江姑娘问上公子的去处,他又该怎样回话。
      长念的心紧紧揪者,像是有把大刀悬在脑袋上,让他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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