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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现金流危机再现 王先生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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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捧着账册站在书房外，手指抖得厉害。
“二小姐，出事了。”
安晏然从染料报告里抬头，心里咯噔一下。
“三家客户——江南布庄、周记成衣铺、永昌绸缎行。”王先生摊开账册，“集体采购的货款，约定三日前结清。到今天，一分没到。”
“催过了？”
“催了三趟！”王先生急得冒汗，“江南布庄说‘再宽限’，周记推‘东家外出’，永昌连门都不让进！”
他声音发颤：“这批货值八千两，我们垫了六成预付款。货款收不回，资金链……”
八千两。
安晏然闭眼。安家流动资金一万两出头，垫付四千八百两。若这八千两收不回……
“还能撑多久？”
王先生拨算盘：“最多十五天。”
十五天。
咸鱼只想躺着数钱，不想躺着等死。
“调这三家客户过去一年的交易记录。”
安晏然声音冷静得让王先生意外。
书房堆满账册。安晏然一张张翻阅，炭笔疾书。
午后申时，她放下最后一本。
纸上密密麻麻：
江南布庄：上月从盐帮控制的“林氏商行”采购高价丝绸，付款及时。
周记成衣铺：东家儿子娶了盐帮三掌柜的外甥女。
永昌绸缎行：三个月前向隆昌票号申请短期借款被拒，原因：“交易对手风险过高（盐帮相关）”。
三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安晏然靠在椅背。
不是偶然。
三家同时逾期，有人指使。盐帮掐不断染料货源，就掐现金流。
她想起现代商学院那句话：“中小企业死因第一名：应收账款收不回来。”
当时觉得夸张。
现在……
“王先生，准备两份东西。第一，三家客户详细账龄分析表。第二……”
她顿了顿。
“帮我约顾景行。现在。”
顾景行来得很快。走进书房，看到安晏然面前堆成小山的账册，了然。
“货款逾期？”
安晏然点头，推过账册：“三家，八千两。故意不还。”
顾景行快速翻阅，眼神冷下来。
“盐帮。”
两个字道破天机。
“对。”安晏然苦笑，“染料断供还没解决，又来个现金流危机。”
“打算怎么办？”
“第一步，”安晏然拿起炭笔，在白板上画，“引入两个概念：应收账款管理，坏账准备。”
她画个圆圈，写“销售收入”。
“卖货时钱没到手，账本记‘应收账款’。就像借给朋友的钱，说好下月还，可能还不还。”
顾景行点头：“信用风险。”
“对！所以聪明商人提前做准备——假设一部分钱收不回，这叫‘坏账准备’。”
她在圆圈旁画个小方块。
“比如这八千两，我估计一千两收不回。提前在利润里扣一千两作‘坏账准备’。这样就算真收不回，也不猝死。”
顾景行看白板，眼中闪过欣赏。
“对我们现在，更重要的是建立客户信用跟踪体系。”安晏然翻开册子，“我让王先生整理所有客户付款记录。给每个客户打分：按时付款加分，逾期扣分……”
她越说越投入，没注意顾景行看她的眼神。
专注，明亮。
这女人。顾景行心想，喊着咸鱼躺平，一遇问题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所以短期对策催收，长期建信用体系防踩坑。但眼下最急的……”她看向顾景行，“我需要一笔短期资金，撑过十五天。”
顾景行起身走到窗边，看院里落叶的梧桐。
“八千两应收账款，按七成质押率……”他转身，“我能给你五千六百两短期融资。期限三月，月息八厘。”
安晏然愣住。这么干脆？
“条件呢？”
“条件是这八千两应收账款的收款权。”顾景行回桌边坐下，“你把债权转让给隆昌票号，我们给你五千六百两现银。三月内，货款收回，多余归你；收不回……损失我们承担。”
安晏然飞快计算。五千六百两，加上安家现有资金，撑过十五天绰绰有余。
“你不怕这三家故意赖账？盐帮指使，可能拖到天荒地老。”
顾景行笑了，笑容带冷意。
“安小姐，隆昌票号立足江南百年，靠的不是菩萨心肠。我们有我们的手段。”
这家伙……
危机面前，他展现近乎嚣张的自信。那种“有我在，天塌不下来”的气场，让她莫名安心。
咸鱼躺久了，偶尔也想靠大树乘凉？
她赶紧摇头。
“好。”她伸手，“合作愉快。”
顾景行握住她手。掌心温热。握的时间比商业握手长了一两秒。
“合作愉快。”
松开时，安晏然指尖发麻。
融资协议签得很快。第二天上午，五千六百两现银送到安府。
王先生激动得快老泪纵横：“二小姐，有这笔钱，至少能撑两个月！”
安晏然点头，心里没放松。
她坐在书房，摊开新纸。最上写：资金链。
画线延伸：攻击点一：应付账款（染料断供） 、攻击点二：应收账款（客户逾期） 、攻击点三：短期借款（融资成本上升） 。
盐帮这次出手，明显经过策划。先掐货源，再掐回款。双管齐下，要资金链彻底断裂。
资金链断裂意味着什么？发不出工钱，付不起货款，还不上借款。然后多米诺骨牌式崩塌。
安晏然打个寒颤。
还好有顾景行。
念头冒出，她自己愣一下。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依赖他了？
不行不行。她拍拍脸，安晏然，你是独立女性！
“小姐！”鲁巧儿气喘吁吁跑进来，“那三家客户一起来了！在前厅！”
安晏然起身。*这么快？*融资款刚到账，他们就上门？巧合，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她整理衣襟。
“走，去看看。”
前厅里，三个男人分坐。
江南布庄李掌柜，肥头大耳，把玩佛珠，脸上挂虚伪笑。
周记成衣铺周老板，眼神闪烁，不敢看她。
永昌绸缎行陈少东家，翘二郎腿，纨绔模样。
“安二小姐，”李掌柜开口，“今日专为货款逾期道歉。”
“怎么道歉？”
“只要安二小姐答应一个小条件，我们三家货款——当场结清！”
*当场结清？*安晏然心中冷笑。
“什么条件？”
陈少东家接话，语气倨傲：“你那‘中小商户联合会’，别再搞集体采购了。各做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你答应，八千两银子，现在就抬进来。”
安晏然手指在椅背上轻敲。一下，两下。
窗外秋风卷落叶沙沙作响。
*果然。*盐帮真正目的不是拖垮现金流，是要瓦解联合会。
用八千两银子，买一个承诺。
划算交易，不是吗？
她抬头，目光扫过三人。
“如果我不答应呢？”
三人脸色一变。
李掌柜笑容消失：“安二小姐，想清楚。我们三家只是开始。你若执意搞联合会，以后逾期客户会越来越多。”
周老板附和：“何必为小商户，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陈少东家更直接：“盐帮能让你在江南寸步难行，信不信？”
信。
可她更信另一点——若今天让步，明天盐帮就得寸进尺。后天，联合会名存实亡。大后天……她这穿书女配，还是会走上原定破产路。
咸鱼可以躺平，但不能跪着躺。
她起身。
“三位，货款按约定时间归还。逾期滞纳金每日千分之三。若三日内仍未到账……”她一字一句，“我会向官府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三位店铺资产。”
三人瞪大眼睛。
“你敢！”
“我敢。”安晏然微笑，笑意未达眼底，“而且，隆昌票号会全力支持我。你们觉得，盐帮势力大，还是百年票号银钱关系网大？”
这句话击中要害。
三人脸色惨白，对视惊恐。
“送客。”
鲁巧儿上前。
三人灰溜溜离开。
安晏然站在原地，看空荡荡椅子，心中没胜利喜悦，只有更深警惕。
这只是开始。
盐帮资金链攻击，不会因一次挫败停止。
下一招，是什么？
而顾景行……
她想起他签协议时的眼神，握她手时的温度。
如果……如果真的要靠一个人。
他好像……还不错？
这念头刚冒，她就赶紧摇头。
安晏然，醒醒！搞事业时候，不是恋爱脑时候！
可是……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染云层金红。
一场新商战，已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战场是——资金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