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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签字搬入 一周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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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漏得悄无声息却痕迹分明。
温凛把这七天过得像个准备精密实验的科学家,或者说,像个即将进入长期卧底角色的特工。她看完了陆屿深出道以来所有影视作品——包括学生时代的作业短片;她浏览了所有能查到的关于他的专访、报道,甚至粉丝整理的“时间线”;她跟着林茜和王律师,将那份协议草案的修订版翻来覆去推敲了无数遍,最终版厚了将近三分之一,增加的全是保护性条款和细节约定。
林茜从最初的激烈反对,到后来的沉默协助,最后在温凛签下最终版协议的前夜,红着眼眶抱住她:“凛凛,要是他敢欺负你,我拼了命也要撕了他。” 温凛拍拍她的背,没说话。有些路选了,就只能往前走,回头看的成本太高。
签约日是个阴天。云层低垂,空气潮湿闷热,酝酿着一场未落的雨。
地点还是希尔顿酒店三十二层,却不是那晚的露台或休息室,而是一间正式的会议室。长条会议桌光可鉴人,两侧分别坐着双方律师和助理。温凛这边是王律师和林茜,陆屿深那边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女律师和一位年轻男助理。
温凛到得早,穿着简洁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低低绾起,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她需要这种一丝不苟的武装感。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准时推开。陆屿深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炭灰色的西装,比那晚的酒会正装更显沉稳。没打领带,衬衫依旧是敞着最上面一粒扣子,但整个人散发的气息截然不同——那是属于会议室、属于谈判桌、属于掌控者的气场。他的目光先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温凛身上,微微颔首:“温小姐,早。”
“陆先生早。”温凛站起身,用的是协议里约定的、对外的正式称呼。
双方落座,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两位律师开始逐项确认最终协议条款,声音平稳,术语专业。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律师清晰的解说声,以及空调低沉的白噪音。
温凛的目光偶尔会与陆屿深在空气中相遇。他的眼神很平静,公事公办,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今天要签署的不是一份涉及婚姻的契约,而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合作文件。这反而让温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要的就是这种清晰的边界感。
“关于新增的第十九条,情感状态告知条款,”陆屿深的律师——姓钟——推了推眼镜,看向温凛,“温小姐,我方再次确认,此条款的触发条件是‘真实情感发生且可能影响协议履行’,主观性较强。是否需要进一步量化标准?例如,以书面形式明确‘情感’的定义,或设立第三方评估机制?”
王律师看向温凛。这一条是温凛坚持加入的。
“不必。”温凛开口,声音清晰,“这条款的意义在于诚信沟通,而非法律诉讼。我相信,”她看向陆屿深,“陆先生和我都具备基本的判断力和契约精神。量化标准反而可能流于形式,失去本意。”
陆屿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我同意温小姐的看法。”他说,“保留原条款。诚信是合作的基础。”
钟律师点点头,在文件上做了标记。
流程继续。关于财产公证、居住安排、公开活动频率、危机处理流程……一项项确认,双方律师偶有细节争论,但都在合理范围内迅速达成一致。温凛注意到,陆屿深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只在关键处简单表态,但他说的每一句话,他的律师都会立刻领会并执行。这是一种长期磨合形成的绝对默契和信任。
终于,所有条款确认完毕。
“如果双方没有其他异议,”钟律师将两份完全相同的厚厚协议文本分别推到陆屿深和温凛面前,“请在最后一页签名处,以及所有需要单独签名的附件确认页上签名。签名后,协议即刻生效。”
两份协议,像两座沉默的山,横亘在桌面两端。
温凛拿起沉甸甸的钢笔,笔身冰凉。她翻到最后一页,乙方签名栏那里空着。她抬起眼,看向对面。陆屿深已经拔开了笔帽,笔尖悬在纸上,似乎在等她先动。
深吸一口气,温凛低下头,手腕稳定地移动。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温凛”两个字,她写过无数遍,这一次却感觉笔划格外沉重。签完名,她按照王律师先前的指点,在另外七处需要签名的地方逐一签下名字。
当她放下笔时,陆屿深也已经签完了。他合上笔帽,动作干脆。钟律师和王律师上前,交换协议,检查签名,然后各自将一份交给自己的委托人。
“协议正式生效。”钟律师宣布,“恭喜两位。相关公证手续及后续安排,我方会按约定时间推进。”
恭喜。这个词在这种场合听起来有些怪异。温凛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厚重的纸张压在手里,是实实在在的重量。
“温小姐,”陆屿深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过来,“接下来有一些事项需要马上处理。方便的话,请跟我来。”
温凛看向林茜和王律师,两人对她点点头。她起身,跟着陆屿深走出了会议室。
他们没有走远,只是来到同一层另一间更私密的套房。房间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放着几个文件夹和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请坐。”陆屿深示意她在沙发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他打开第一个文件夹:“这是公寓的平面图、门禁卡、钥匙,以及物业和家政服务的联系方式。地址和密码已经发到你手机。主卧和客卧是完全独立的套间,中间隔着客厅和书房,隔音经过专业处理,你可以放心。你的物品随时可以搬过去,我的助理可以帮忙。”
他语速平稳,像在做一个项目简报。温凛接过文件夹,里面图文并茂,详细得如同酒店介绍手册。
“第二个,”陆屿深拿起第二个文件夹,“是未来三个月的公开行程预排。下个月初,有一档夫妻观察类综艺《一日夫妻》敲定了我们作为首对嘉宾,采用突击直播形式。这是合同草案和节目流程。录制前,我们需要至少进行三次‘默契培养’会面,时间地点你定,提前通知我助理即可。”
温凛翻开综艺合同,目光扫过“突击直播”、“真实记录夫妻日常”等字眼,心头一紧。这么快就要面对镜头了?
“不用担心,”陆屿深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节目组知道底线在哪里,合同里有严格的隐私保护条款。我们需要呈现的,只是一种‘可能性’,而不是全部的真实。”他顿了顿,“就像演戏,给观众看到他们想看的侧面就好。”
他的话提醒了温凛这桩合作的本质。她定了定神,继续看下去。
“第三,”陆屿深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他推过来第三个文件夹,里面只有薄薄两页纸,“这是一份补充保密协议。关于我们协议婚姻的真相,除了今天在场的人和林茜、王律师,绝不允许第七个人知道。包括你我的家人、挚友。对外,我们必须统一口径:因戏相识,私下交往一段时间,决定结婚。具体的‘故事版本’,稍后我的团队会给你一个参考框架,你可以根据你的习惯调整细节,但核心时间线和关键事件必须一致。”
温凛快速浏览了保密协议,违约后果极其严厉。她点点头:“明白。”
最后,陆屿深的目光落在那个深蓝色丝绒盒上。他伸手打开,里面并排躺着两枚戒指。男戒款式极简,是一个铂金素圈。女戒则精巧得多,铂金指环上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钻石,但主钻位置却是一枚……温凛瞳孔微缩。
那是一枚硬币。缩小了比例,但轮廓分明,一面是牡丹,一面是凤凰,正是她祖母留下的那枚“戏缘币”的样式。硬币被巧妙地镶嵌在指环上,可以转动。
“这是……”温凛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陆屿深。
“婚戒。”陆屿深语气如常,“需要戴给外界看的道具。设计图是我提供的,工匠按照图纸制作。我觉得这个图案很有特色,比普通的钻石更有记忆点。你不喜欢?”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仿佛真的只是随意挑选了一个别致的图案。
温凛的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着。是巧合吗?还是他知道了什么?她紧紧盯着陆屿深的脸,想从他眼中找出任何一丝端倪。但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征询的意味,等待她的回答。
“没有,”温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在戒指上,“很特别。我只是……有点意外。”她伸手拿起那枚女戒,指尖摩挲着上面微凉的金属硬币。触感和她包里那枚真币如此相似,却又不同。
“试试尺寸。”陆屿深说,“不合适可以调整。”
温凛将戒指套进左手无名指。尺寸居然刚刚好,贴合皮肤,不松不紧。钻石和硬币的光泽在她指间微微闪烁。
陆屿深也拿起了那枚男戒,随意地戴在了自己手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简单的素圈戴上去,竟有一种沉稳禁欲的美感。
“好了。”他放下手,仿佛完成了一个寻常步骤,“基本事项就是这些。你今天就可以开始搬东西。需要帮忙的话,我助理就在楼下。我下午还有个国际视频会议,先失陪。”他站起身,顿了顿,看向温凛,“对了,公寓的冰箱里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些基本食材和饮料,标签写了日期。你可以随意取用。有什么特别需要或忌讳,告诉家政李姐,或者直接发信息给我。”
他说完,对她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套房,留下温凛一个人对着茶几上的文件、钥匙,和手指上那枚带着冰凉硬币的戒指。
套房的门轻轻合上。温凛靠在沙发里,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刚才一个多小时的经历,信息密集得像一场头脑风暴。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转动了一下,硬币的牡丹面朝上,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
祖母的硬币,怎么会出现在陆屿深设计的婚戒上?他知道多少?还是真的只是……一个惊人的巧合?
她想不通。协议已经签了,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没有回头路了。
手机震动,是林茜的信息:“怎么样?签完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温凛回复:“签完了。一切按流程。准备搬家。”
“搬哪儿?我今天没事,过来帮你!”
“不用,有助理。地址我发你。晚上再细说。”
放下手机,温凛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文件。钥匙串上有三把钥匙和一个门禁卡,沉甸甸的。她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
下午两点,温凛回到了自己租住的那间小公寓。房子不大,但布置得温馨,堆满了书、剧本、电影碟片和各地旅行带回来的小物件。她环顾四周,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
最后,她只收拾了两个大行李箱:一个装当季衣物和日常用品,一个装最重要的书、剧本、那枚真硬币,以及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小东西。其他的,暂时封箱放在原地。协议里写了,这场婚姻预计三年,但她潜意识里,似乎并不想完全斩断这里的退路——或者说,斩断过去的自己。
陆屿深的助理小陈准时出现在楼下,是个二十七八岁、看起来干练又不多话的年轻人。他利落地将行李搬上车,驱车驶向市中心那个温凛只在房地产广告和八卦新闻里看到过的高档公寓区。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抵达指定楼层。小陈帮她将行李搬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温小姐,陆先生住在顶层复式。这是门禁卡和钥匙,密码是您的生日后六位,陆先生交代的。您可以直接修改。家政李姐通常每周一、三、五上午来,这是她的电话。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他将一张写着电话的卡片递给温凛,然后礼貌地告辞。
电梯无声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温凛看着光洁如镜的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
“叮”一声,顶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映入眼帘的不是通常的楼道,而是一个宽敞的入户玄关,灯光自动亮起,柔和明亮。地面是浅灰色的天然石材,墙上挂着极简风格的抽象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和陆屿深身上类似的木质香气,但更清冽一些。
温凛推着行李箱走进去。玄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她刷了卡,输入密码——果然是她的生日后六位。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开了。
门后是挑高近六米的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窗将阴天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框成了一幅巨大的动态画。客厅色调是米白、浅灰和深蓝的组合,家具线条利落,数量不多,每一件都看起来质感极佳。巨大的沙发对面没有电视,而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和影碟。客厅一侧是开放式厨房和餐厅,中岛台光洁如新,上面摆着一瓶盛开的白色郁金香。
整个空间整洁、空旷、精致,却也冷清得没有多少“人”的气息。像极了高级酒店的样板间,或者杂志上的家居设计展。
温凛按照平面图的指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客卧套间。门在客厅另一侧,与主卧的门遥遥相对,中间确实隔着宽阔的客厅和一间独立的书房。
她推开客卧的门。里面是同样简洁现代的装修风格,但色调更暖一些,米色和浅咖色为主。带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型衣帽间。床上用品是崭新的浅灰色,窗帘拉开着,外面是一个小巧的阳台。
她的行李已经被小陈放在了房间中央。温凛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这才真正感觉到了一种侵入他人领地的恍惚感。
这里的一切都属于陆屿深。而她,是一个拿着合同住进来的“合作者”。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玩具般的车流和行人。雨终于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温凛猛地回神,整理了一下表情,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陆屿深。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棉质长袖T恤和同色系居家长裤,头发微微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少了正装的束缚,他身上的距离感似乎减弱了一些,但那种无形的气场仍在。
“还习惯吗?”他问,目光扫过房间内还没打开的行李箱。
“很好。”温凛回答,“谢谢。”
“李姐准备了晚饭,简单做了几个菜。如果你饿了,可以出来一起吃。”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更想自己在房间吃,或者点外卖,也完全随意。厨房和公共区域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
温凛原本想拒绝,但想到协议里关于“培养默契”的条款,以及那档即将到来的综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好,我收拾一下就来。”
“不急。”陆屿深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温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厅转角,这才关上门。她快速打开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和一套舒适的居家服换上,又将那枚真硬币小心地收进梳妆台抽屉的暗格里。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摘。
走出房间时,餐厅的灯已经亮了。长条餐桌摆着四菜一汤,热气腾腾,都是家常菜式:清蒸鲈鱼、白灼菜心、糖醋排骨、虾仁炒蛋,还有一个菌菇汤。分量不多,但摆盘精致。
陆屿深已经坐在餐桌一端,正在用平板看着什么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将平板放到一边。“坐。不知道你口味,就让李姐随便做了点。”
温凛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长长的餐桌,距离感十足。
“我不挑食。”温凛说,拿起筷子。菜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清淡可口,火候恰到好处。
吃饭的过程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轻碰的声响。气氛算不上尴尬,但也绝不算融洽,像两个拼桌的陌生人。
“综艺的第一次会面,你希望安排在哪天?”陆屿深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温凛想了想:“我这周三、周四下午有空。”
“那就周三下午三点,在这里?”陆屿深征询道,“我们需要对一下‘故事版本’,以及可能被问到的常见问题。节目组虽然不会提前告知具体突击时间,但大概的流程和方向,我的团队已经沟通过了。”
“好。”温凛应下。
又沉默了片刻。
“你平时……”陆屿深似乎想找话题,但话说了一半又停住,转而问道,“剧本看得怎么样?有接下来想接的本子吗?”
提到工作,温凛稍微放松了一些。“在看几个。有一个民国题材的电视剧女二号,人设比较复杂,在考虑。还有一个电影的小角色,戏份很少,但导演我很欣赏。”
“陈默导演的戏?”陆屿深问。
温凛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陈默导演的新电影项目还在保密阶段。
“圈内总有风声。”陆屿深淡淡地说,夹了一筷子菜心,“他的戏要求高,但很磨炼演员。如果角色合适,可以去试试。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递个话。”
“不用。”温凛下意识拒绝,“我想靠自己的试镜。”
陆屿深看了她一眼,没坚持:“随你。”
晚餐在一种时而交谈两句、时而各自沉默的节奏中结束。温凛主动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陆屿深则回到了客厅的书架前,似乎在找书。
温凛收拾完,本想直接回房间,但脚步顿了顿,还是走向客厅。“陆先生,”她用了这个称呼,“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
陆屿深从书架前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电影哲学》。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滑到她手指的戒指上,停顿了一瞬。“温凛,”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协议归协议,但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必太拘谨。公共区域是你的活动空间,书房里的书和影碟你也可以随意看。把我当成一个……合租的室友就好。”
合租的室友。这个定义让温凛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一点点。她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手握住门把时,身后又传来陆屿深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混在窗外淅沥的雨声里,有些模糊:
“晚安。”
温凛的手指收紧。“晚安。”她低声回应,然后推门而入。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线和那个男人的存在。温凛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一天之内,签名、搬家、共处一室……信息量巨大得让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硬币的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轻轻转动它,凤凰面朝上,展翅欲飞。
这不是她熟悉的战场。没有清晰的剧本,没有确定的台词,对手强大而莫测,而她甚至连自己到底在演什么都有些模糊。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在这座城市顶端奢华却冷清的堡垒里,一场始于白纸黑字的戏,已经悄然开演。而两位主演,一个在书房对着窗外的夜雨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书页间夹着的那张旧糖纸;另一个在客卧的地毯上抱膝独坐,摩挲着指间冰凉的硬币,试图在陌生的气息中,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