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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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门口席卷起大风，小猫一个急刹停住，眼睛直勾勾看向女人。风扬起的沙尘为小猫铺出一条道路，夕阳下幼小的影子被拉得无比巨大。
小猫目光锁定，动作缓慢而有力的磨了两下爪子，地面出现几道细长的利痕，脊背绷紧，刹那间，向女人疾跃而去。
不对。
小猫瞳孔一缩，方向急速调转，只是在女人手臂上留下了几道轻微的痕迹，前脚一点跳上了一边的台子。
这个女人，肚子里有生命的迹象。
看向倒在地上的瘦弱男孩，小猫对女人狠狠一龇牙，喉咙发出低沉的吼叫。
女人看起来显然被吓到了，说话哆哆嗦嗦，“你这畜生！从我家滚出去！”她捂着被抓伤的手臂，又恶狠狠的看了倒在地上不中用的男孩，厉声，“赶紧把这猫赶出去！”
男孩在小猫刚进门时就听到了动静，他趴在地上，伤疤纵横交错的手臂无力的垂在一旁，脸正对着门口，小猫出现时闯入的风扬起了他的发丝，不知道是不是沙尘太大，迷了眼睛，他看到小猫披了一件红色披风，尘土化作红毯，它站在上面向他走来。
那个女人在说什么他已听不真切，阳光洒进来了，他的手往前探去，阳光就那么温柔缱绻的包裹住他。
真温暖啊，这种踏踏实实触碰到温度的感觉。
第一次在这里见到阳光。
眼睛发涩发酸，他也没有闭上，细碎的光芒盈满了他的眼眸，枯燥的头发也被细致的抚摸了。
也是第一次这样被抚摸吧，从出生以来。
小猫跳到妓夫太郎身旁，小心翼翼的舔了舔他的脸颊，从鼻息间挤出一声细微的喵呜。
男孩眼珠微动，看向小猫，在恍惚中，小猫在阳光下，泛金的琥珀绿眸里盛满了担忧。
他伸手，将小猫和阳光一起握在掌心里。
......
女人被小猫逼进了房间里，她拿上木棍对付也丝毫无可奈何，只得被那闪着寒光的爪子吓得步步后退。
小猫咬住妓夫太郎的衣服，向外拉扯了一下，朝着外面示意。
“要出去吗？”男孩的嗓音沙哑虚弱，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吐字有些生涩，气息不稳。
小猫知道男孩现在很虚弱，它想给他治疗，虽然还没有化形，用不了治疗这样的高阶术法，但它还有别的办法。
游廓这方天地的人接受它的庇护，它再拿些药膏不过分吧。
上药之前，它要先带男孩好好清洗一番。
一人一猫走到门口，妓夫太郎撑在门沿上，看着停下来的小猫。
小猫尾巴垂在地上，它忘记了，河岸离这里很远，它怎么带这个瘦瘦的虚弱二弟过去。
烦躁的绕着原地转了几圈，小猫跑到妓夫太郎面前喵喵叫，“喵！我要把你养得肥肥胖胖的！”
妓夫太郎蹲下来，形同枯槁的手覆到小猫毛茸茸的头上，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喵！”小猫听不懂，它只想带他去洗澡，大眼睛打量周围一瞬，对哦，人类的家里是有水可以洗澡的，不需要去河边。
小猫跑到烧水的炉子旁，把爪子放在上面，急切的拍打着。
妓夫太郎明白小猫的意思了，“你是想洗澡吗？”
小猫又跑过去，爪子放到妓夫太郎身上，喵了一声，看着他。
妓夫太郎顿了顿，“你想我洗澡。”
“喵！”小猫不知道听没听懂，大声的喵了一声。
妓夫太郎从水缸里舀出一桶水，烧开后接到盆里，坐在小板凳上，拿了条毛巾往盆里泡着。
小猫安静下来，蹲在一边静静的瞧。
妓夫太郎也一言不发的，拿着热毛巾擦拭身上的污垢，期间女人从房里出来一次，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被小猫龇牙咧嘴的又逼了回去。
这畜生，她就不信她能一直呆在这。
小猫原本是打算去找点药膏先的，但女人一直从房里探出头来，小猫不用猜就知道她什么心思！
别想欺负它二弟！
真想把二弟带到秘密基地去，那里可漂亮了，小猫搜罗了好多亮晶晶的东西。
毛巾擦拭到青紫一片的肌肤时，粗糙的质感在上面刮擦出一阵滚烫的刺痛，周边的皮肤一抽一抽，妓夫太郎一声不吭，手上的力度也没轻。
擦拭完最后一块地方，盆里的水已经彻底变浑浊。妓夫太郎把水倒掉，就打算把盆收起来。
“喵！”
男孩身上的垢腻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指甲缝里的黑泥也去除了，余下月牙形状的浅色指甲。
一张脸白白净净，尽管伤口还肿胀着。唇色浅淡，形状却极好看。下颌尖削凌厉，而脸颊还有着没消退的婴儿肉，柔和的线条收至下巴，形成一道精致又带着些锋芒的弧度。眼睛生得极大，接近墨蓝的眸色带上几分冷冽，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盘踞在一旁的黑色斑纹又添了几分诡谲的邪异点缀。
“怎么了。”
妓夫太郎收盆的手一顿，看向又开始叫的小猫。
“喵！头发还没洗！“小猫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爪子指向对方。
男孩无措的张张嘴，像是很不适应这种情况，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慢吞吞的应了句“好”，又到水缸里舀了盆水。
等水烧开的时候，男孩坐在小板凳上，望着水壶出神，一天烧了两次水，都是给自己用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没有污垢、没有跳蚤，皮屑也被他搓掉了，他凑近闻了闻，也没有恶臭。
水热好了。
头发泡在温热的水里，安抚着紧张的头皮，那些责骂与挨打好像变成很久之前的事，模糊的，在记忆里摇摇晃晃。
小猫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半块肥皂，尾巴一卷丢进了盆里，妓夫太郎有些生疏的抓着肥皂，搓出泡泡，清新的皂香混合着阳光蒸着热水的暖融融气味，揉搓在头发上。
小猫又叼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搭在脑袋上，在一旁等着妓夫太郎。
男孩揉搓头发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小猫疑惑的看过去，瘦小的男孩蹲在地上，头发浸在热水盆里，神色被遮挡着，看不真切。
他很久都没有动作。
小猫凑上前去，温热毛茸茸的脑袋塞进男孩的怀里，想去瞧他的脸。
不知是从水盆里带出的水还是什么，濡湿了头发，沾染上面庞，决堤的、一颗又一颗，砸到小猫懵懂的脑袋上。
迷了眼的风沙被一盆热水唤醒，到现在才溃不成兵。
小猫舔了舔，是咸的。
它努努爪子，肉垫随之张开，小猫把爪子放到男孩的脸上，轻声，“喵。”
男孩抬起脸，湛蓝的眼睛里还在不断涌出硕大的泪珠，他的鼻子轻微抽动，鼻尖染上一抹红，嘴巴紧抿着没有泄出一丝声音。
人在悲伤时，总会抬头望天，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每次都是这么做的。
这次，好像不一样。
这种情绪来得如此汹涌，它裹着糖人一般的甜意，稍微向他靠近一点，就席卷了他全部的感官神经，在他狭小的世界里引起颤动，封闭压抑的感官世界浸透进暖融融的生机，不再封闭。
男孩头顶着泡泡，鼻子控制不住抽抽搭搭的，冒出一个鼻涕泡，有些羞耻的低下头，又悄悄抬起那双已经不那么沉闷的眼眸，露出这个年龄段孩童本该有的清澈，眼神在小猫身上飘忽不定。
他想抱它，又担心自己手上的水弄脏了猫猫干净的毛发。
小猫不想那么多，它觉得眼前的人好像变开心了，也就开心的蹭蹭他。
男孩得偿所愿，下巴顶着小猫的头，结结实实的饱了个满怀。
原来童年他害怕的梦魇，只需要一只小猫就可以吓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