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的限定娇纵》茶无奈

80、星海角落 毕业季

　　那枚袖扣被宋州瑾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没有戴在衬衫上，而是放在了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里，和那枚戒指一起，锁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周琰问他为什么不戴，他说舍不得，怕弄丢了。

　　周琰说他矫情，但嘴角是弯着的。

　　日子继续往前流淌，像一条平静的河，带着细碎的波光和偶尔的涟漪。

　　周琰的学业进入了最后一年，论文和实习占去了他大部分的时间。

　　宋州瑾依然两头飞，但频率比之前低了一些——他开始逐步把公司的业务重心向海外转移，明面上的理由是“拓展国际市场”，真正的理由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点破。

　　十一月的时候，白姗的烘焙技术终于有了质的飞跃。

　　她烤出了一批堪称完美的曲奇饼干，装在铁盒里寄了一大包给周琰，附带一张便签：“给那个姓宋的小子也尝尝，别让他说我这个未来丈母娘亏待他。”

　　周琰看着那张便签笑了好一会儿，拍照发给了宋州瑾。

　　宋州瑾秒回：“阿姨的手艺我必须亲自上门品尝。这周末就安排。”

　　周琰回了他一个字：“滚。”然后把那盒饼干放在茶几上，自己先拆开吃了一块。嗯，确实进步很大。

　　十二月的圣诞节，这座城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周琰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正在沙发上看文件的宋州瑾说：“下雪了。”

　　宋州瑾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中细雪纷飞，把远处的建筑轮廓晕染成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他放下文件，走到窗边，站在周琰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和他一起看着窗外那场细细的初雪。

　　“好看吗？”周琰问。

　　“好看。”宋州瑾回答。他没有说雪好看，但周琰听懂了。

　　除夕夜，他们回了白姗的别墅过年。

　　白姗做了一桌子年夜饭，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这座城市对春节的庆祝方式比国内含蓄许多，但那点零星的热闹也足够让这个夜晚有了一些年味。

　　吃到一半，白姗放下筷子，从身后拿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周琰，一个递给宋州瑾。

　　宋州瑾愣住了，看着那个红色的信封，有些不知所措：“阿姨，我……”

　　“拿着。”

　　白姗把红包塞到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第一次在我们家过年，讨个吉利。”

　　宋州瑾握着那个红包，低头看着封面上金色的福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

　　“谢谢妈。”

　　白姗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放进碗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年也回来过年。”

　　宋州瑾握着那个红包，用力点了点头。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他们站在阳台上。

　　远处的夜空中有几朵烟花绽开，零零星星的，不够盛大，但足够明亮。

　　周琰裹着一件厚外套，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那几朵转瞬即逝的光，呼出一团白雾。

　　宋州瑾站在他身边，肩并着肩，手臂贴着手臂，隔着两层冬衣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宋州瑾。”周琰忽然开口。

　　“嗯？”

　　“新的一年，多多指教。”

　　宋州瑾侧过头，看着他被烟花的光映亮的侧脸，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在除夕夜的寒风中格外清晰：“多多指教。”

　　春天来的时候，周琰收到了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

　　同一天，宋州瑾在海外分公司的筹建工作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两个好消息撞在了同一天，周琰看着邮箱里那封录取通知和宋州瑾发来的那条“分公司批下来了”的消息，靠在椅背上，笑了很久。

　　晚上他们出去吃了一顿好的，算是庆祝。席间宋州瑾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表情有些微妙。

　　周琰问他怎么了，他沉默了一下，说：“周禾栀生了一个女孩，母女平安。”

　　周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是当叔叔了。”

　　宋州瑾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手机上周禾栀发来的那张婴儿照片——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闭着眼睛，攥着拳头，被包裹在一张粉色的襁褓里。

　　他把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递给周琰。

　　周琰接过来看了一眼，评论了一句：“好小。”

　　宋州瑾说：“新生儿都这样。”

　　周琰把手机还给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你喜欢小孩吗？”

　　宋州瑾被他问得一愣，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谈不上特别喜欢。如果是我们的，那另当别论。”

　　周琰被他的回答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瞪了他一眼：“谁跟你说这个了。”

　　宋州瑾笑着给他递了一张纸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六月，周琰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白姗穿了一身新裙子，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手里捧着一束花，笑得合不拢嘴。

　　宋州瑾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正式的深色西装，胸口别着那枚他始终没舍得戴的银色袖扣——今天终于戴上了。

　　当周琰穿着学士服走上台接过毕业证书的时候，白姗使劲鼓掌，宋州瑾没有鼓掌，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那个人，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

　　典礼结束后，三个人在校园里拍了合照。

　　白姗站在中间，周琰和宋州瑾站在她两侧。白姗拉着两个人的手臂，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阳光正好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的肩膀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照片拍得很好，三个人都在笑。

　　傍晚送走白姗后，周琰和宋州瑾并肩坐在学校操场边的台阶上。

　　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远处有几只鸟掠过天际，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周琰脱了学士袍搭在腿上，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同样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宋州瑾，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三年前他一个人坐上飞机离开平城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他以为那段故事已经结束了，画上了一个潦草而仓促的句号。

　　但命运显然有它自己的安排。

　　“在想什么？”宋州瑾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周琰转回头，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在想……还好那天上了那架飞机。”

　　宋州瑾侧过头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伸出手，握住了周琰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相扣，两枚银色指环在夕阳下闪着温润的光。

　　周琰没有看他，但手指收紧了一些，回握住了他的手。

　　操场上有人在踢球，笑声和呼喊声随风飘来，又被风吹散。

　　远处教学楼的窗户反射着落日的光芒，像一排燃烧的镜子。

　　这是一个普通的夏日的傍晚，普通到放在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里毫不起眼。

　　但对他们来说，这个傍晚意味着一个结束，也意味着一个开始。

　　宋州瑾握着他的手，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周琰。”

　　“嗯？”

　　“我们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周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片燃烧的晚霞，看着它在视线中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看着夜幕一寸一寸地从东方蔓延过来。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宋州瑾的眼睛，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中，他的眼睛依然亮亮的，像是盛着一小片未被夜色吞没的光。

　　“好。”他说。

　　夜色完全降临的时候，他们仍然坐在那里，肩并着肩，手握着手的，头顶的星空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有人在深蓝色的幕布上依次点亮了无数的灯。

　　远处城市的灯火也开始次第亮起，和天上的星光遥相呼应。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夜晚没有什么不同。

　　但对他们来说，这是他们共同的夜晚，是属于他们的、无数个夜晚中的第一个。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夏日草木的气息和一丝淡淡的海水的咸味。

　　周琰靠在宋州瑾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些。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安心地把自己交给了这个夜晚，交给了身边这个人。

　　星河在上，灯火在下，他们在人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个角落。

　　他蓄谋已久，他甘愿上钩。

　　从此人间烟火，都有你一份。

　　他终于如愿以偿，他是他的归途。

　　三年等待，换一个不再错过。

　　从此以后，再无错过，只有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