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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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想死
再次醒来，喻安惊恐地从床上坐起。
每天早上都要去教官的办公室，
去晚了就要挨打，惩罚。
他迅速下床，可当看到周围的场景，他才意识到他已经不在那个地狱了。
明明房间那么熟悉，但他却感到陌生。
喻安从床上下来，浑浑噩噩地往外走，路过客厅发现之前没踏进过厨房一脚的人，如今却在为自己做饭。
呵，
多么可笑啊，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可，
已经晚了。
霍晏难得在厨房，并未发现喻安出来了。
他毫无感情的看着那抹身影，心中的阴影挥之不去。
他现在只想逃离，越远越好，最好直接死掉。
喻安走到玄关处，打开门走了出去。
新鲜的空气涌进他的肺腑，让他觉得自己是活的。
天可真冷啊…
喻安漫无目的走在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竟然走到了当初遇到霍晏的那个公园。
公园和记忆里的一样，什么都没变。
面前的小湖上还有几只鸭子在游泳。
他坐在一处长椅上，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抬头伸出手去遮挡阳光。
“好巧。”
手忽然被握住，挪开，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由上而下的俯视着他，与他对视。
陌生的触碰一样让他害怕。喻安瞬间抽回了手，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想要离开，但没注意脚下，一个不小心猛的摔倒在地。
膝盖和手肘磕在鹅卵石，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迅速爬起。
温致寒拧起秀气的眉头，向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你别害怕，我不靠近。”
喻安为自己感到悲催，从那里出来后，他没办法和任何人靠太近，不管是男人女人。
眼泪从眼角滑落，双眼通红，无助的捂住头，不想接触任何人。
他的人生已经毁了…
温致寒怕刺激到他，而自己又刚好是医生。
他声音放缓，放轻，安慰着他让他放轻松，深呼吸。
“喻安，我不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我是医生，不是坏人。”
“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们。”
错的是他们…
他对霍晏那么好，得到的是什么。
得到了恨意，得到了折磨。
还有那所看守所，看守所的那些人都该死，里面关了那么多和他一样的人。
温致寒看他发愣稳定住，缓缓地，一步一步靠近他看他没有应激。
缓缓抱住了他，没过一会，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又缓缓放开了。
他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他。
卡片白色烫金，看着十分舒服，上面的三个字让他有一时间的慌神。
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花香。
喻安迷茫般的伸手接过。
“这是我的名片，我叫温…”
“哥！！！”
霍晏从不远处跑来，衣服凌乱，额头布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着来找他的，看见陌生男人，霍晏一把将他拉回自己身边。
可当他伸手触碰，喻安有奖开始惊恐的挣扎，甚至用了很大的力气将他甩开。
“别碰我！”
霍晏只感觉到难以置信，一个陌生男人都能离哥那么近。
而哥却要甩开他。
心里瞬间被烦躁填满，怒气席卷全身。
“别的男人都能碰你，就我不能碰是吗？”
“还以为进去了那么长时间能改掉喜欢男人的恶心癖好，原来换人了！！！”
“你现在肮脏就跟下水道的垃圾一样，除了我还有谁敢靠近你！”
“我看你身上这些伤，这些痕迹，是GY看守所的人了吧！”
“不然他们怎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肮脏，充满侮辱的话出自他一手带大的弟弟……
喻安浑身颤抖，这一刻，他心中对霍晏仅剩的一点感情全部消失殆尽。
温致寒开了口。
“霍晏，你他妈在说什么？！你将他送入那个地方，你还是人吗？！”
这些话别说当事人，就连他一个陌生人都感到窒息。
身上那些伤会永远留下痕迹，但不仅仅是身体上，心理上也会。
霍晏咬牙切齿地过去强行拉过喻安，看着温致寒脸上露出挑衅的表情。
“你也知道他是我哥，你一个陌生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手腕被大力攥紧，喻安眼神中流露出惊恐。
“…别碰我…不要碰我…”
下意识的求饶让他屈膝想跪下，一只手猛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制止了他想要下跪的举动。
喻安愣住了，他抬头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温致寒看着霍晏冷笑，最后猛的出了一拳打在霍晏的脸上。
“你才是垃圾。”
霍晏不甘示弱的还击，两人打红了眼，都恨不得将对方打死。
公园里有不少散步遛弯的大妈，纷纷被吸引的向这边看来。
人越来越多，都在看两人厮打。
喻安只觉得心累，心口又开始疼了，疼的他想死。
他本来就活不长了。
心口上的伤是被看守所里的人非法进行器官交易，把他的心脏剜去匹配卖给了其他人时留下的。
现在在他的胸膛里跳动的是一颗不属于他的，别人的不健康的心脏。
换心手术很疼。
他已经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了。
两人打的激烈，直到旁人惊呼——
“有人跳湖了！！！”
水里真的好冷，湖水争先恐后的涌入口腔和鼻腔窒息的感觉渐渐浮上。
他真的想死。
在看守所里他无数次ZS过,但都被发现，救回来了。
他在还没进看守所之前还受邀参加画展，但他的画和作品都还没来得及寄出去就被霍晏送进看守所了。
霍晏急忙脱下衣服想要下水救人
他没想让喻安死的。
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那种情感。
而且他在网上做了好多攻略才查到的那家看守所，评分很高。
按理说评分这么高不会有什么问题，不然怎么可能还会有那么多人往里送人。
再说了，被同性喜欢这件事本来就很恶心，更别说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喻安了。
不管在哪都会被人议论的情感。
就听见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重物落水的闷响。
湖面上瞬间绽开巨大的水花，喻安苍白的身影在墨绿色的湖水中沉浮，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宣纸。
霍晏的手指还僵在衬衫纽扣上，视线里却闯入另一个更快的身影。温致寒连外套都来不及脱，皮鞋带着泥水划出半道弧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扎进冰冷的湖水里。
水花溅到霍晏脚边，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
"喻安！"
温致寒的吼声穿透雨幕，他在水中的动作比职业救生员还要迅猛。
霍晏这才回过神，看见喻安的头已经开始往下沉，湖水正争先涌入他半张的嘴里。
两年前那个在画室里为蝴蝶翅膀上色时连呼都怕惊扰了生灵的青年，此刻正以决绝的姿态拥抱死亡。
霍晏的心脏骤然缩紧。看守所的体检报告上分明写着"心脏移植术后恢复期，严禁剧烈运动"，他怎么敢跳湖的……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疯狂涌入脑海：喻安总是按住左胸的细微动作、说话时突然中断的喘息、还有刚才被触碰时像触电般的颤抖。
温致寒已经抓住了喻安的手腕，正奋力将他往岸边拖拽。
但喻安像是失去了所有求生欲，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的鱼，反而带着施救者一同下沉。
霍晏看见温致寒的黑色衬衫在水中鼓胀如墨色水母，而喻安那件单薄的白衬衫早已彻底透明，紧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
"喻安！抓住我！"霍晏终于扑进水里，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两年前亲手将喻安送进那所谓"评分最高"的看守所时，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那个被他厌恶的"病态"情感，此刻正以生命为代价反噬着他的灵魂。
三人在水中纠缠成一团。霍晏终于触碰到喻安的后背，隔着湿透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那颗移植心脏的微弱跳动。
看守所的"戒情治疗"原来就是活体器官交易的幌子，那些所谓的"成功案例"不过是被剥夺了器官的行尸走肉。
他以为自己在"纠正"错误，却亲手将唯一真心待他的人推向了地狱。
温致寒突然发力将喻安举出水面，湖水顺着青年苍白的脸颊滑落，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还愣着干什么！"
他的吼声带着愤怒，
"再不动手他就真死了！"，
霍晏这才如梦初醒，和温致寒一左一右架着喻安往岸边游去，两人手臂交叠的瞬间，竟分不清是谁的血染红了湖面。
当喻安被拖上岸时，他的嘴唇已经变成青紫色。
温致寒立刻撕开他的衬衫，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手术疤痕——纵横交错的缝合线像丑陋的蜈蚣，爬在曾经画过无数幅温暖画作的胸膛上。
霍晏想伸手触碰那道疤。
突然想起小时候喻安为了保护他被野狗咬伤，胳膊上留下的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时他还哭着说要当医生治好哥哥。
“哥……”
温致寒抱着人躲开他伸来的手，大手护着怀里人的脸庞。
抱得很紧，但也很轻。
“你嫌他脏，不如把他让给我。”
霍晏被他的话激怒，这才出来多久就GY到了其他男人。
据他所知，喻安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男人。
只不过那天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今天从家里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男人吧。
霍晏想伸手把喻安抱回自己怀里。
"别碰他。"温致寒的声音冷得像冰，"在你把他送进那个地狱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碰他的资格了。"
他开始做心肺复苏，每一次按压都让喻安的身体轻微起伏，也让霍晏的心脏跟着一同抽搐。
围观人群的惊呼声渐渐模糊，霍晏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霍晏脱下湿透的外套盖在他身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原来所谓的"恶心"和"嫌弃"，不过是他不敢面对内心真实情感的伪装；那些网上的"好评"和"攻略"，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借口。
当真正失去的恐惧攫住心脏时，他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被丢弃，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凄厉。霍晏跪在泥泞里，看着温致寒仍在坚持做急救的背影，"戒情所"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灵魂上。他戒掉的不是所谓的"病态情感"，而是自己仅存的人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