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高冷学霸呢？你是谁？》万山千水

7、温度 唉嘿嘿，祝

　　周一的早自习，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刚睡醒的困倦气息。沈清安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着英语单词——虽然发音错得离谱。

　　“abandon，放弃。”他含糊地念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abandon……哎，这词儿挺好，跟我对英语的态度高度一致。”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沈清安猛地抬起头，对上萧锦宸看过来的眼神，对方手里捏着本英语词典，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弧度。

　　“笑什么？”沈清安挑眉，故意把英语书往他面前一推，“学霸，给我念念这个，我听听标准发音。”

　　萧锦宸没推辞，拿起他的英语书，清了清嗓子，念道：“abandon，[??b?nd?n]，动词，放弃，抛弃。”

　　他的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泉水，每个音节都咬得精准，和沈清安那口塑料英语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沈清安听得有点发愣，尤其是最后那个轻轻上扬的尾音，像羽毛似的搔在他心尖上，有点痒。

　　“怎么样，服了吧？”沈清安嘴上依旧不饶人，心里却莫名有点慌，赶紧把书抢回来，“不过也就那样，没我念得有气势。”

　　萧锦宸没跟他争，只是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早自习结束，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拍了拍讲台：“上周的周测卷子，现在发下去。萧锦宸，148分，全班第一。”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萧锦宸起身去拿卷子，步伐从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分数对他来说只是寻常。

　　沈清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萧锦宸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再想想自己那估计连及格线都摸不到的分数，更觉得憋屈。

　　试卷一张张发下来，终于轮到沈清安。鲜红的58分像个嘲讽的笑脸，刺得他眼睛生疼。旁边几个男生凑过来看，想笑又不敢，憋得满脸通红。

　　“笑个屁。”沈清安把卷子揉成一团，塞进桌肚，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最讨厌这种被人当笑话看的感觉，尤其是在萧锦宸面前。

　　一整天，沈清安都没怎么说话，上课趴在桌上睡觉，下课就靠在走廊栏杆上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萧锦宸看在眼里，几次想跟他说话，都被他别过头躲开了。

　　放学时，萧锦宸叫住他：“沈清安，等一下。”

　　沈清安没理，拎起书包就往楼下走。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萧锦宸，那家伙越优秀，就显得他越差劲。

　　“你的卷子。”萧锦宸追上来，手里拿着他那张被揉皱的数学卷，已经被抚平了，上面还用红笔密密麻麻地写着批注，错题旁边画着清晰的辅助线，步骤详细得像个小型教案。

　　沈清安的脚步顿住了，看着那张被细心修改过的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涩。

　　“我不需要。”他别过头，声音硬邦邦的，“反正我也看不懂。”

　　“我教你。”萧锦宸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每天晚上花一个小时，我保证你下次能及格。”

　　“谁要你教？”沈清安梗着脖子，“我沈清安就算考零分，也不用你可怜。”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他怕再待下去，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会彻底崩塌，更怕看到萧锦宸眼里可能存在的同情。

　　回到家，沈清安把自己关在客房里，对着那张被修改过的卷子发呆。红笔的字迹工整有力，透着一股认真劲儿，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小错误，都被一一圈了出来。

　　他想起萧锦宸挑菜时的专注，想起他贴创可贴时的轻柔，想起他念英语单词时的好听嗓音……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了，又酸又软。

　　也许，萧锦宸并不是在可怜他。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了。“沈清安，出来吃饭。”是萧锦宸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沈清安没应声，却听到萧锦宸在门外站了很久，脚步声渐渐远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闻到一股香味，是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跟他上次做的很像，却好像更香一点。他忍不住打开门，看到萧锦宸正把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端上桌，旁边还有一盘拍黄瓜，上面撒着葱花，跟他做的一模一样。

　　“我照着菜谱做的。”萧锦宸看到他，有点不自然地说，“可能……没你做的好吃。”

　　沈清安看着他，突然就笑了。这冰块脸，居然还会学他做菜，真是……有点傻。

　　“还行吧。”他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鸡蛋，眼眶却有点发热。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谁都没提试卷的事。但沈清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吃完饭，沈清安主动拿起那张数学卷：“喂，这道题，你给我讲讲。”

　　萧锦宸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放下筷子，拿起笔开始给他讲解。“你看，这里的辅助线应该这样画……”

　　沈清安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插一两句嘴，问些很基础的问题。萧锦宸很有耐心，一遍遍地讲，直到他弄懂为止。灯光下，两人的脑袋靠得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一个像阳光晒过的草地，一个像雨后的皂角香。

　　讲到最后一道大题时，沈清安卡壳了，盯着卷子皱着眉。萧锦宸俯身过来，手指点在卷子上：“这里，你忽略了一个条件……”

　　他的呼吸轻轻喷在沈清安的耳廓上，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沈清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偏过头，嘴唇不小心擦过萧锦宸的脸颊。

　　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僵住了。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沈清安能清楚地看到萧锦宸颤动的睫毛，感受到他脸颊上微微的温度，还有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萧锦宸猛地直起身，脸颊红得像火烧，眼神慌乱地移开，不敢看他。“我……我去倒杯水。”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都透着点狼狈。

　　沈清安坐在原地，手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残留着萧锦宸脸颊的温度，烫得惊人。他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乱糟糟的，却又有种莫名的甜。

　　他好像……真的藏不住自己的心事了。

　　客房的枕头底下，那包芒果干安安静静地躺着，包装袋上的黄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在心底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