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高冷学霸呢？你是谁？》万山千水

1、粉笔灰中的意外 两位主角的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撞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却盖不住高二（三）班后排传来的低笑。

　　沈清安把脚翘在同桌的椅子上，指尖转着支快没油的黑色水笔，视线斜斜地勾着讲台上唾沫横飞的数学老师。“老陈这发际线，再退两厘米能直接跟后脑勺接轨了。”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惹得周围几个男生闷笑出声。

　　老师猛地回头，板擦“啪”地拍在黑板上：“沈清安！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沈清安慢悠悠地放下脚，站起身时还打了个哈欠，视线扫过黑板上那堆扭曲的线条，扯了扯嘴角：“老师，我觉得它需要个创可贴，看起来快断了。”

　　哄堂大笑炸开，老陈气得脸都红了，手里的粉笔头“咻”地朝他扔过来。沈清安头一偏轻松躲开，粉笔头砸在后面的墙壁上，碎成一片白花花的粉末。

　　“你给我站到后面去！”老陈指着教室后排的角落，胸口剧烈起伏。

　　沈清安无所谓地耸耸肩，抄起桌上的漫画书就往后走，路过第三组最后一排时，脚步顿了顿。

　　萧锦宸正低头演算着什么，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桌上的练习册摊开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沈清安嗤笑一声，故意把脚边的扫帚踢得“哐当”响。

　　萧锦宸笔尖微顿，抬眼看向他。那双眼瞳颜色很浅，像淬了冰的琉璃，没什么温度，扫过沈清安时，仿佛在看一块碍眼的垃圾。

　　“学霸，借块橡皮。”沈清安弯腰，手肘撑在萧锦宸的桌沿，语气带着点挑衅。他知道这人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自己这种“差生”。

　　萧锦宸没说话，只是从笔袋里拿出块崭新的樱花橡皮，放在桌角，指尖都没沾到橡皮的边。

　　沈清安挑眉，伸手去拿，指尖故意擦过萧锦宸的手背。对方的皮肤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果然，萧锦宸立刻收回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谢了。”沈清安捏着那块带着淡淡香味的橡皮，转身时故意撞了下桌子，萧锦宸放在桌角的水杯晃了晃，半杯水流了出来，浸湿了摊开的练习册。

　　“哎呀，不好意思。”沈清安笑得一脸无辜，眼里却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萧锦宸有洁癖，而且极其宝贝他的书。上回有个女生不小心把牛奶洒在他校服上，他当场就脱下来扔进了垃圾桶，吓得那女生哭了一下午。

　　萧锦宸盯着湿掉的练习册，墨渍正顺着纸页晕开，像朵丑陋的花。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安身上，那眼神冷得像要把人冻住。

　　“道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清安脸上的笑淡了点。他其实也没想闹这么大，就是看这冰块脸不顺眼，想逗逗他。但让他道歉？不可能。

　　“手滑而已，多大点事。”沈清安把橡皮揣进兜里，转身就往角落走，“大不了赔你本新的，反正你家有钱。”

　　萧锦宸没再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默默地擦拭着桌上的水渍，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滞涩。阳光照在他低垂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沈清安靠在墙角，手里的漫画书翻了两页就没了兴致。他其实有点烦躁。早上出门时，表姐又在念叨房租的事，说房东下个月要涨五百，她一个人打两份工快扛不住了。

　　“要不……你跟你妈那边要点？”表姐犹豫着开口，话刚说完就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沈清安知道她为什么叹气。他那个妈，自从改嫁到外地，除了每年打几千块钱，几乎断了联系。上次他发烧到39度，给她打电话想让她寄点钱去医院，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牌的碰撞声，她说：“清安啊，妈这边正忙着呢，你让你姐先垫上，回头我给她。”

　　那笔钱，到现在也没影。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沈清安猛地回神，把漫画书塞回兜里，转身就往教室外冲。他得趁着课间去趟小卖部，把昨天欠的那瓶可乐钱还了，不然老板该不给赊账了。

　　刚跑出教室，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对方手里的书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滑到沈清安脚边。

　　封面上是烫金的校徽，翻开的那页印着学生名单，最上面的照片里，萧锦宸穿着初中校服，表情还是冷冰冰的。但沈清安的目光却死死钉在照片下方的一行小字上——

　　“监护人：沈曼文”

　　沈清安的呼吸猛地一滞。

　　沈曼文，是他那个早逝的父亲的名字。

　　怎么可能？

　　他蹲下身，手指有些发颤地捡起那本书，翻到扉页。上面用同样工整的字迹写着“萧锦宸”三个字，旁边还印着一串学号。

　　这时，萧锦宸已经弯腰开始捡书，看到沈清安手里的那本时，脸色微变，伸手就要拿回去：“还给我。”

　　“沈曼文是谁？”沈清安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刚才那点恶作剧的心思早就没了，只剩下满心的错愕和不解。

　　萧锦宸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沈清安，眼神复杂得像藏了片海，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与你无关。”

　　说完，他一把抢过那本书，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仓促。

　　沈清安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那本书封面的触感，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曼文是他爸，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事。可萧锦宸的监护人栏里，为什么会出现他爸的名字？

　　而且，萧锦宸刚才的反应……绝对有问题。

　　上课铃再次响起，沈清安却没动。他看着萧锦宸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个冷冰冰的学霸，和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萧锦宸看他的眼神，除了冰冷，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他正愣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表姐发来的消息：“清安，晚上别去网吧了，早点回来，有个事想跟你说。”

　　沈清安皱了皱眉，表姐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回了个“知道了”，刚把手机揣回去，就看到老陈站在教室门口，正一脸怒气地盯着他。

　　“沈清安！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教室走。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忍不住又投向了萧锦宸的座位。

　　那个背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清安知道，有什么东西，从刚才那本掉落的书开始，已经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樱花橡皮，香味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今晚表姐要说的事，会和萧锦宸有关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怎么可能？

　　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