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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强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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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最后一天,苏倚拉着行李箱走在人声喧闹的街道上,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她和任素生这些年一起经过的事情,想得出了神,灵魂出窍一样。
假期之前的晚上,到处都是热恋的情侣,手拉手在街上缓缓地走,却能走出一种幸福的感觉。
苏倚记得他们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并不像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坐车就是走路,那个时候的他们觉得坐上自行车就好像能去世界上任何的地方。虽然他们两个都有自行车,可是恋爱了以后苏倚的那一辆就完全闲置了,无论想去哪里,她只要坐上任素生的车子,晃啊晃的就到了。
任素生总笑她胖,说带她好累,却又坚持不让她自己骑车,还要买很多乱七八糟的零食给她。就像他喜欢笑她笨,笑她马大哈,却又在好多好多聪明细心的女生中选中她一样。苏倚总觉得,任素生是一个精神分裂。
或者说,每一个人对自己喜欢的人总带着一种精神分裂一样的情感,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朝相反的路走了那么远。幸福的人永远都没有醒来,而苏倚和任素生却醒得太早。
冬季寒冷的风吹得苏倚头疼得厉害。
路上的人们都是三三两两的走着,而她却是一个人,跟她一起的只有这一只半空的箱子,一前一后寂静的走着。也是收拾东西的时候苏倚才发现,原来可以带走的东西是这样的少,她的7年原来只能装满一只半空的箱子。
“哎呀。你……!”迎面一个孩子狠狠的撞在身上,苏倚重重的跌坐在地上,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阿姨,对不起。”
从短暂的昏眩中回过神来,苏倚看到那孩子也就10岁左右的样子,已经有了一些男孩子的硬朗,却还没有完全摆脱孩子一样的柔软扭捏。道歉很真诚,苏倚也没有什么理由要去责怪。
“阿姨没事儿,可是阿姨肚子里有个小宝宝,你撞疼它了。下次小心一点好不好?”
男孩子很乖巧的点了点头,伸手拉苏倚起来。苏倚攥着他小小的手,想到自己很快也会有这样一个孩子,突然觉得异常的安心。
苏倚站在黎娜家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11点,过了很久她才下定决心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打开了,屋子里只有一盏小小的灯发出微黄的光芒,黎娜站在光芒的中心,让苏倚想起了她的奶奶,带着一种传统女人特有的和蔼与慈祥。
“小椅子,快进来。”黎娜热情的把苏倚拉进屋子里。
这并不是苏倚第一次来黎娜的家里,但是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一想到就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苏倚的心里还是觉得非常陌生。
“江江睡了,你到我屋里说吧,今天老胡不在。”黎娜向孩子睡觉的屋子看了一眼,目光中满是母亲的慈爱。生怕拉杆箱的声音吵醒了孩子,并没有拖,而是小心翼翼的提起来走进屋里。
如果是以前,苏倚完全不会注意这些,在她的印象中,黎娜还是那个会冒着大雨给她送书的女生,有着农村女孩儿特有的朴实和老城,像个大姐姐,可是失恋了还是要她安慰,生病了要她陪着去医院。
即是她们都已经结婚了,有了各自的工作和家庭,苏倚也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审视过黎娜。在苏倚的认识里,她们都还是大学的那个样子,一穷二白,无忧无虑,可以为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义无反顾,奋不顾身。
直到苏倚也即将成为一个母亲的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黎娜早已是一个母亲了。
成为一个母亲,是一个女人的消失,也是一个女人的完成。
躺在主卧柔软的床上,苏倚的心里不是没有担忧的,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家。家之所以让人觉得温暖而安全,正是因为它的封闭和独立,而她作为一个外人就要闯入别人的家里,并且要住一段不短的时间,苏倚总怕会给黎娜带来麻烦。
丢了老公又丢工作,最后居然还在路上被人抢了皮包,不知道该怪快过年了治安不好,还是苏倚实在太倒霉。
祸不单行这句话一再的应验实在让苏倚感到有些绝望,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在大雾中行走,看不到以后的路。
辗转的担忧被水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打断了。
黎娜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也过来和她躺在一起。
“证件那些,都补办了吧。怎么不小心一点?”温柔的问。
“恩,都去了。幸好这次离婚户口本在身边,不然丢了身份证,补办银行卡好麻烦的。”苏倚想到那些看不到的未来,鼻子酸酸的,眼泪却因为平躺的关系怎么的掉不出来。
“哎……”这一声叹息很重,“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无非是找工作养孩子吧,我没你这么好命有个好老公养,只好自己吃苦受累咯。”带些玩笑的语气,这是苏倚的骄傲,也是她的无可奈何。
如果忽略掉屋子精致的装潢和柔软宽阔的床,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大学破旧的宿舍里,她们头对头躺在木板床上,彼此诉说着心事。
躺在主卧柔软的床上,苏倚的心里不是没有担忧的,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家。家之所以让人觉得温暖而安全,正是因为它的封闭和独立,而她作为一个外人就要闯入别人的家里,并且要住一段不短的时间,苏倚总怕会给黎娜带来麻烦。
丢了老公又丢工作,最后居然还在路上被人抢了皮包,不知道该怪快过年了治安不好,还是苏倚实在太倒霉。
祸不单行这句话一再的应验实在让苏倚感到有些绝望,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在大雾中行走,看不到以后的路。
辗转的担忧被水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打断了。
黎娜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也过来和她躺在一起。
“证件那些,都补办了吧。怎么不小心一点?”温柔的问。
“恩,都去了。幸好这次离婚户口本在身边,不然丢了身份证,补办银行卡好麻烦的。”苏倚想到那些看不到的未来,鼻子酸酸的,眼泪却因为平躺的关系怎么的掉不出来。
“哎……”这一声叹息很重,“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无非是找工作养孩子吧,我没你这么好命有个好老公养,只好自己吃苦受累咯。”带些玩笑的语气,这是苏倚的骄傲,也是她的无可奈何。
如果忽略掉屋子精致的装潢和柔软宽阔的床,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大学破旧的宿舍里,她们头对头躺在木板床上,彼此诉说着心事。
平躺着,谁也没有说话,黎娜伸手关上台灯,整个屋子陷入冬季特有的黑暗里,好像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光亮,以后也不会有了。
苏倚翻身平躺过来,对着一片虚空睁大了眼睛,然而在她眼前的也只是无边的黑暗,泪水顺着她的脸流进耳朵里,可以听到汩汩的水声,震耳欲聋。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其实任素生真的是个好老公。可是……可是……”
有一种很奇怪的偏执在她的心里,说不出来,像一块石头,硌得她很疼,但是又搬不走,跨不过去,只能任由它在那儿。苏倚觉得她需要一个人告诉她那是什么,至少告诉她那不是什么,她知道如果有那么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是黎娜。
黎娜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把她当成孩子的人,苏倚一直这么觉得。
黑暗中,黎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