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时光流转,白景初身处重生后的世界,一边为了攒钱精打细算,一边着手仔细整理随身物品,打算随时离开。因为闲钱不多,所以这次他势必要把能打包带上的东西都收拢起来。不收拾不知道,原来当年他看似过的清苦,其实也给自己攒下了不小的家底,想要都带去研学班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再筛选一遍,把暂时用不到的先邮回老家去,自己轻装上阵。
幸运的是,他后二十年的记忆,让他轻易就抓住了时代快车的尾巴,几笔投资在短时间内迅速翻涨,但相比较于未来一年的开销,还是显得有些单薄了。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到更多钱,才是他现在的耽误之急。
所以,从驿站回来的路上,白景初接到朋友电话,说有个需要演员会骑马的小角色,镜头不多,却报酬颇丰,问他想不想去试试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等我,马上 就到。”挂了电话,白景初甚至来不及回住处收拾一下自己,转身便朝着地铁站匆匆赶去。开玩笑,当下挣钱和吃饭对他而言都是头等大事,哪有到手的机会往外推的道理。可在赶路的同时,他心里也忍不住泛起嘀咕,这机会来的太突然,但他眼下缺钱缺的厉害,只要不是刀山火海,都值得他去看一看。
朋友推荐白景初来拍的这一段并不难,是个古装剧里,出场几分钟就领盒饭的小配角。由于这个剧组资金充裕,且在道具方面毫不吝啬,所以在这个角色选人的时候就一个要求,演员虽说不必马术精湛,但至少也要是个可以独立驾驭马匹的人。而白景初就是因为恰好符合这一条,又五官端正,之前的几部作品都很拿得出手,才从几个候选人里脱颖而出的。
化完妆,手里牵上缰绳的那一刻,白景初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默将台词过了一遍。虽说他曾经拿过影帝不假,但距离他上次站在摄像机前拍戏,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就是他自己心里都没底,自己是不是还能不能找回当年在镜头前的状态,可千万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随着场务的一声令下,白景初熟练地单手拢住缰绳,右手利索的挽了个枪花,脚下一蹬,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不曾想变故突生,本应被清理妥当的街道上,冷不丁窜出一个半大的孩子来。那孩子好像是掉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急着去捡,等他察觉到疾驰而来的马群时,已经吓得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景初无暇多想,迅速将手中长枪换到左手,探下身去,如猴子捞月般,在孩子即将被马蹄踩到的千钧一发间,生生将地上的孩子捞在自己身侧。与此同时,右臂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有一把刀割在他手臂的肌肉上,疼得他差点松开手中的缰绳。
“糟了!” 白景初心中暗叫不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也不受控制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知道,他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核心力量,右臂肌肉应该是在刚才捞孩子的过程中拉伤了。这突如其来的伤痛,让他的手臂像是有千斤重,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既是担心孩子接下来的安危,也怕自己受伤这件事会影响到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所以,即便清楚自己受伤了,白景初仍旧打算咬牙先稳住孩子,再让马减速停下。可他掌心才刚扣紧缰绳,右臂却突然传来一阵钻进的疼,原来竟然是那孩子反应过来,突然挣扎起来。此刻,他们身下的马匹本就因为刚才的动作被惊到了,这会儿察觉到异样,竟是前蹄猛地腾空跃起,试图把背上的两个人都甩落下去。
白景初掌心瞬间沁满冷汗,心知,这要是被甩下去,绝非单纯坠个马那么简单,再被马蹄踩踏到,不死也要脱层皮。
完了!恐惧瞬间笼罩了白景初,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马上就要冲破胸膛。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强撑着保持冷静。这一世,他还没来得及去读那个研学班,更没遇见陆亓桉,就这么折在这里实在不甘心。
片场因为这一突发的变故,瞬间混乱起来。导演和场务显然也没想到会出这种状况,吓得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呼喊起来。几个胆子比较大的武指虽然有心救人,却又因为没有驯马的经验而不敢轻易上前,一时间场面乱做一团。危急时刻,一道颀长的身影从人群中疾步而出,单手拽住白景初的胳膊,同时对着马腿的关节处猛的踹一脚,将他整个人奋力向自己一侧拉来。
白景初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懵的,根本来不及细想,怎么会有人如此莽撞的去踹受惊了的马匹,难道不知道这会加加剧马匹的失控程度,让场面变得更加不可控么!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只能选择相信对方,顺势从马背上滑脱下来。
然而,想象中落地后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白景初感觉自己是被扣紧在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鼻腔里充斥着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整个人随着对方在后退中卸了力,稳稳的站到了安全的地方。反倒是自己捞起来的孩子,因为他臂力不支,在半空中脱了手,这会儿不知道摔到哪去了。
周遭乱做一团,白景初心跳入鼓,根本无暇去想是谁救了自己,脑子里全是刚刚救起来的孩子,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要只是受点轻伤还好,万一伤的重了,他是真担心孩子的父母会不会闹起来,连累到自己。可这会儿他整个人都还没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事故中回过神来,双腿更是软的更是只能依靠对方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直身体。
“胳膊,没事么?”头顶上方陡然响起的声音,瞬间让白景初僵住,脑中所有多余的想法全部戛然而止。
“胳膊没事么?”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头顶上那个清冷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哪怕隔了几十年,白景初也绝不会认错。
他机械的抬起下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感觉此刻他的心脏在骤停了片刻后,又开始剧烈跳动,那力道大的像是要从他胸腔里蹦出来一样,跳动的声响更是震得他鼓膜生疼。
“亓……”白景初张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瞬间宕机了!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自己此时此刻根本不该认识陆亓桉,所以他把到了嘴边的称呼又生生咽了回去。
“吓到了?”陆亓桉薄唇微抿,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在白景初的脑子里再次炸起一片烟花。
不对,陆亓桉怎么会出现在这?白景初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陆亓桉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他重生的蝴蝶翅膀煽乱了所有人的步调?
此刻,这个问题在白景初脑海中不断盘旋,周遭的混乱依旧在持续,导演、场务和武指们都在忙着安抚受惊的马匹、维持秩序,刚才不知道跑去哪里躲懒的驯马师也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但在白景初眼中,此刻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的只剩下他和陆亓桉两个人。
“孩子…… 孩子怎么样了。”白景初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试图转移话题,同时试图从陆亓桉的搀扶中挣脱出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表现的正常一点。他深知陆亓桉的聪慧,担心自己刚刚表现出的异样,是不是已经在对方产生了怀疑。
“你受伤了。”始终得不到有效回应的陆亓桉,直接用了肯定句,手臂更是扣紧了对方细瘦的腰肢。虽然声音听起来依然波澜不惊,但熟知他脾性的白景初却听的出来,这人是生气了。
生气!?白景初大脑飞速运转。按照时间线来推测,此刻应该是二十八岁的陆亓桉,刚刚完成对整个陆氏集团的重组,正是对周围人防范之心最重的时候,对周围人的态度都理应都是淡漠梳离的,为什么会对他一个陌生人有如此强烈的情绪外露?难道上一世陆亓桉一直都对自己说谎了?他其实在两人首次相遇之前,就已经认识他?不对,高傲如陆亓桉,他根本就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对自己有所隐瞒。那么,答案就只能是,陆亓桉和自己一样,也重生了!
“我还好,这点小伤不是什么大事。”这一系列的猜测让白景初心底五味杂陈,他努力稳了稳心神,深知此刻根本没有时间容他去细想,只能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些。而他作为演员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也终于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感谢您救了我,听您声音,总觉得莫名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如果方便,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么,改天我去登门致谢。”
“我……”陆亓桉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股上位者特有的低气压瞬间弥漫开来。他努力掩住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匆匆赶来的助理李斯打断了陆亓桉即将出口的话。
“陆总,那边马已经控制住了,孩子也没什么大碍,剧组有随队的医生,一会儿可以先帮这位老师简单检查一下。”
“那就先去查一下。”
“那我先去让大夫检查一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白景初不知道此刻陆亓桉是什么表情,也根本不敢去看他。
“李斯,先把人带去医院检查,我这没事。”陆亓桉不想再听到毫无意义的回答,索性直接吩咐了李斯把人带走,自己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晚点去章导那边找我。”
白景初被李斯护着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亓桉离开的方向,心中暗忖,他说的是章导还是张导,会是他想到的那个人么?陆亓桉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究竟什么?为什么上一世,自己一点没听人提起过陆亓桉早年还和影视圈有过交集?
李斯将白景初的动作看在眼里,眸光微转,“白老师,我车停的不远,您这伤需要赶紧做专业的检查,耽误久了再落下毛病可不好。”
“哦,”白景初左手小心护着右臂,这时候才想到自己不能一声不吱就离开,“我得先跟剧组打个招呼。”
“不用,陆先生是去见章文柏章导,他会说的。”
“章导?”白景初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闪而过,快的他想抓又抓不住。他努力回忆着脑子里有关章文柏的信息,可这人虽然身处娱乐圈,公开的信息却凤毛麟角,私生活更是干净的犹如一张白纸,大家只知道他才华出众,家世不俗,无论想拍什么片子都会有人主动把投资送上来,他也从来没让资方失望过。
如果这个剧组的总导演是章文柏,那这个组在服化道方面会有这么高的要求,也就说得过去了。只是不知道出了今天的意外,章文柏听说以后会做何反应。
几个小时后,在李斯的“全程陪同”下,白景初终于做完了一整套检查。看着李斯手里厚厚的一摞单据,如果不是一早就知道他来的这家医院是陆家的产业之一,白景初不禁要怀疑,李斯是不是跟这个剧组有仇。不然,他只是一个手臂拉伤,做个核磁CT就够夸张了,有必要把血常规和过敏原也一起测了么!如果不是大夫强烈表示,他根本没有留院观察的必要,估计这会儿李斯把病房都给他安排好了。
“白老师,需要我送您上楼么?”李斯看着白景初小心护着右臂的动作,适时提出了自己接下来的想法。刚刚陪着白景初在医院检查的间隙,陆亓桉可是专门打电话交代他一定把人送回去,确定万无一失才能离开。李斯想不明白,这个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的男人,为什么能轻易撩动陆亓桉的心弦。
白景初看着李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置办的两大袋东西,愣了一下才回到,“我楼上地方不大,还有点乱。”言外之意,作为陌生人,你今天对我已经热情的过分了,这会儿再提着东西去我家,好像有点不太方便。
“那正好,我陪您上去,还能帮您收拾一下。”李斯好像完全听不懂白景初话里的拒绝,径直抬脚走进楼道,只剩下白景初独自站在那里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