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逆光而来的他[重生]》北城往事

10、第十章

　　陆亓桉最终还是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发现，白景初对他的这个计划，也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所以说，这就是你让我把这期研学班一半的名额，以邀请函的形式发给指定的人的原因？”先通过联系各大院校，对最近几年毕业的学生进行摸底调查，然后再让他把一筛后的名单做第二次背调，最后选出一批无论外形和基本功都相对较好的，和另外一批非科班出身但积极上进的艺人，一起邀请他们来研学，这在无形中又筛掉了一批自我感觉良好和桎梏比较多的艺人，最后大浪淘沙，剩下来的人，哪怕将来他的计划不能落地，卫氏娱乐也能择优获益。

　　还真是个一石多鸟的好方案。

　　卫皓然抿了一口清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按理说，陆亓桉除了没跟他解释原因，全程都没有对他隐瞒过什么，他怎么就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方法，来对艺人进行主动筛选呢？是因为搞实验的理科学霸，和他这种学渣，脑回路不一样吗？

　　“所以，我会接到邀请函，是因为我也在陆爷的名单里？”白景初感觉这一刻，世界仿佛向他开启了另外一扇大门，同时也让他明白，为什么上一世，这个班出去的艺人大半都有了不错的成绩。这根本不是这个班成就了这批艺人，而是他们本来就很优秀，这个班不过是把他们集中起来做了个能力提升，最后得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那么，这次，他孤注一掷地选择来这里的意义，在哪？

　　“对。”陆亓桉没说出口的是，如果白景初没选择来这个班，他自己自然也不会来，甚至那个已经写了大半的剧本，最终会不会写完，都是未知数。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所以说，章导刚刚说的那个剧本，也是你为了这个计划准备的？”卫皓然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是十分肯定。

　　“对，你也可以把他理解成，验收这批艺人学习成果的工具。”

　　“代价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章文柏的口碑在那摆着，想也知道能说服他主动参与进来，陆亓桉准备的剧本和投资不会是个小数目，这和他之前单纯做投资人不一样，风险系数高到难以评估。

　　“我之前不是说过，人总要去尝试新鲜事物，而不是固守城池。”经过他多年的修补，陆家这艘大船虽然现在看着风平浪静，内部其实已经腐朽了，除非他们能够接受将部分不良资产进行优化，但这又谈何容易。他现在还不是陆家名义上的主人，能做的只有把自己尽量剥离出来。

　　“希望你是对的。”卫皓然此时并不能够理解陆亓桉的想法，但他接受良好。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散场的时候，私房菜馆还贴心的为卫皓然和章文柏安排了代驾的司机，剩下陆亓桉和白景初两个，反而要多等一会儿让李斯来接他们。期间，白景初又见到了这间私房菜馆的主人，还收到了他特制的药膳，时隔多年，小老头这会儿精神健硕，甚至还能每天做上几道大菜。

　　回程的车上，白景初想了很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潜意识里，他总有种感觉，有些问题，如果他今天问了，事情将会向着一个他完全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那是他不想看到的。

　　反而是陆亓桉，他反复摩挲着无名指的指根处，把所有白景初可能会问他的问题想了一遍，甚至那些白景初想不到的问题，他也都想过了。可他等了一路，白景初却什么都没说，只安安静静的在那里闭目养神。

　　耐心，对一个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等数据的人来讲，是一种最不可或缺的品质，然而此时此刻，陆亓桉希望自己从来不曾拥有过这些品质。

　　一天之内接连发生两件大事，研学班的艺人们，就算看见陆亓桉和白景初两个出门时开的是卫总的车，半夜回来还是乘坐的另一辆豪车，也都识相的闭上了嘴。在他们心里，别管这两个人是走的什么路数，总之人家背后肯定是有靠山的。

　　梳洗过后，白景初随手拿了本时尚杂志翻了翻，即使里面很多款式他都见过了，甚至有些还曾陈列在他的衣帽间里，这会儿看着它们被画在杂志上等待挑选的模样，竟然还有那么点新奇感。

　　“喜欢？”陆亓桉擦着头发绕到白景初身后，见他正盯着一款腕表出神，没忍住，问了出来。

　　“就是觉得这个设计很特别。”很多年后，白景初拥有过一块类似的陨石腕表，表盘通体采用对人体无害的天然陨石打造，陆亓桉说，这块陨石能突破重重阻碍降落在地面上的过程，就好像是他们的爱情，哪怕中间经历过万千险阻，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后来，同一块陨石，陆亓桉还找工匠打磨了两枚戒面，成为他们十周年的礼物。

　　“不过，这种奢侈品我现在买不起。”白景初不想和陆亓桉讨论这些东西，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过比陌生人稍微好一点，他不想让对方产生自己在跟他要东西的错觉。

　　“也许，很快就可以了呢？”

　　“陆爷不会是想说，我是你那些种子选手里面最看好的那个，打算捧红我吧？”白景初顺着陆亓桉的话开了个玩笑，“那我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为什么不可能呢？”陆亓桉眼底闪过一抹疑惑，快的连白景初都差点没捕捉到。

　　“因为我除了科班出身外，只有还在学校的时候参演过一部大制作，但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和这个班里的其他人比，并没有优势。”这是实话，也是现实，经历了今晚的事情，回来的路上白景初已经有点后悔自己的选择了。当时只想着，自己一定要换种方式去改变人生轨迹，可兜兜转转，一切好像还在原地打转儿，还把自己那点积蓄都搭进去了。

　　“如果——”陆亓桉轻轻咬了咬下唇，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迟疑的神色，“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说，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呢？”

　　“嗯！？”白景初下意识睁大眼睛，身体本能的向后退去，却被身后的写字台挡住了去路。

　　“参与卫氏娱乐的这个研学班组建是因为你，给章文柏投资新剧是因为你，甚至之前你能在那部古装剧里拿到那个小角色，也是我执意让章文柏改了选角方案，再专门授意冯义通知你呢？”白景初的退缩，引得陆亓桉步步紧逼，伸手将他困在一隅，视线紧紧锁定白景初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将他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一样，“如果，你在半个月以前拒绝参加这个班，我不会来这里，章文柏心心念念的那部剧也会直接夭折。一切的选择权，都在你手上。”

　　被陆亓桉这样盯着，又听到了这样的一则消息，白景初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只能靠身后的写字台勉强支撑住身体。良久，才缓缓问出三个字，“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这一刻，白景初想要知道一切原因的想法，终于达到了顶峰。

　　“因为，我十五岁开始，就在断断续续的做一个梦，梦里，我看着你从少年到青年，一步一步的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又总被现实一次次的击退。然后，命运让我们有了交集，那时候，我刚从自己人生的最低谷里爬出来，是你的坚韧，让我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于是，我想投桃报李，去帮你完成成为影帝的梦想，也确实那样做了。然后，我发现自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你。很长一段时间，我脑子里每天都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告诉我，我身后有偌大的陆家，我的一举一动都要为整个家族负责，而另一个小人儿却在对我说，人生只有一次，要遵从本心。”

　　白景初死死盯着陆亓桉那双逐渐变得赤红的眼睛，忐忑的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我选择遵从本心，因为我想为自己自私一次。可命运给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就在我以为自己的下半辈子，能够拥有想要的幸福的时候，私人医生告诉我，我得了脑癌，治不好的那种。那时候我能做的，只有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留给你。”

　　“然后呢？”这三个字，白景初是在问陆亓桉，也是在问他自己。

　　“然后，我发现，自己一觉醒来，还是那个十五岁的少年。脑子里却多了很多不该有的记忆。我并不敢找人调查这个世界，到底和我梦里的世界有多少重合点，但却开始利用脑子里的这些记忆，一点一点的去改变我周围的人和事。直到我觉得，我可以自己掌控我的未来的时候，才敢让卫二帮我去找你。”陆亓桉说到这里，已经能够清除的感觉到自己情绪上的失控，这种失控，是他过去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