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怀曦》奈花去

6、映上元 二人一同放

　　“噫！原此山有一封，此封竟是如此！”暮唯曦合一古籍，心若狂喜。
　　近来，苏怀芳教予其字，常易之字，已识得大半，故得自阅无碍。
　　唯见其书中之字，曰：
　　“山封之固，外不可入，内不得出。然，天地有隙，每月望日薄暮，逢日月交泰，封界暂薄。内者得于此时出，然必于人定时前归；亦得于夜气尽前返，逾期则永锢于外。此机，一月一度，过时不候。”
　　见此，暮唯曦乐喜之至，小跑于殿外。
　　闻声，苏怀芳阅文书之笔一顿，略疑抬眸，然见一灵之乐，终轻笑一声，垂首复阅。
　　翌日，正月十五，正值人间元宵，家户尽开，热闹充斥大小街坊。
　　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薄暮之至，固封交替，露一细缝，乃一灵潜出。
　　其灵之离，山之神早知，因其纵故而不拦。
　　人间灯火通明，绞缚山棚，立木正对宣德楼。游人已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声嘈杂十余里。
　　宫漏既深，始宣放烟火百余架，于是乐声四起，烛影纵横。
　　暮唯曦行于其间，见其人间灯火。盏盏火灯高升，十里八乡满燃光。
　　心生喜爱，因苏怀芳曾予以碎银，故掏银而购。
　　酒足饭饱，满载而归。
　　将至封口，界隙已微微颤动，几欲闭合。
　　她急急掠入，气息微乱，鬓散缕缕发丝，衣角沾染尘泥。
　　“仙长！我已归来！”
　　苏怀芳故作不知，言：
　　“嗯，唯曦所去何地?灰头土脸莫过于汝矣。”
　　“无事无事！仙长，吾方去人间而归，人间灯火片片，好不热闹！”
　　“嗯，可有受伤?出入需谨慎”
　　“是！仙长，汝快随吾来此！”
　　“好。吾依言便是。”
　　二人踏月行至山巅。
　　从此处望去，人间灯火如星河倒泻，璀璨夺目，而山中寂寂，唯月色如霜。
　　忽地，一灿光自亮于旁，苏怀芳恍然侧目，唯见一灵捧一灯，是为人间长明之灯
　　暖光耀目，那刻，好似周遭皆此暗淡。
　　世人皆道旭日辉煌，苏怀芳此刻却觉，世间至亮之光，不过如此。
　　至亮之光，即至于此。
　　“仙长，此乃人间之长明灯，汝与吾同放可好？”
　　“好。”
　　刹那间，人间鼎沸不及山间清寂，万家灯火不及此间一芯。
　　一点星光于月琴升空，渺小却足矣夺目。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世间万物美好，此刻皆不及你眸中万千。
　　灯火正燃宵，心火亦如星。

作者有话说

　　已经第六章啦
是夜，见人间烟火如沸，山中一灯如豆。
窃以为，世间至暖之光，不在千灯照夜，而在掌心相递、眸中共映的那一霎。
人间千灯，山中一芯。
光在眸间，暖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