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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卧虎藏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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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顺利,兴奋了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洪吥紫在梨园菜市场的早点摊,买了个煎饼。
然后找了个位置,跟个老农似的,蹲在马路牙子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心里飞快盘算。
早餐一个煎饼果子加蛋,三块五。午餐最便宜的凉皮或馒头咸菜,控制在五块内。晚餐如果回地下室煮挂面,加点青菜,成本大概三块。一天硬开销,十二块。
这还没算交通费。从梨园到市里,公交来回四块,地铁更贵。如果去试镜或者见活,这就是必须花的钱。
她摸一下牛仔裤袋,几乎感觉不到的厚度,这是昨天演出的全部收入。
半个月后,如果没新的收入,她就得动存款,然后又得给家里开口。
手机在兜里震动,是王总。
“阿紫,你那老乡联系上没有?到底怎么个流程,你得给个准话。钱我可准备好了,别到时候抓瞎。”王总的声音传来,带着嗡鸣。
洪吥紫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清了清嗓子:“王哥,正要跟你说。我老乡昨晚回话了,说现在政策收得紧,以前那种挂靠地址查得严,不稳当。”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那什么意思?办不了?”
“能办。”洪吥紫语速平稳,“他推荐了个正经的代理公司,在朝阳那边,专门做这个的。包注册,包第一年的代理记账,还给提供正规的集中办公区地址。就是费用要五千五。”
“五千五?”王总声音扬起来,“之前不是说好的嘛!”
“之前说的是最省的办法,现在这个更稳。”洪吥紫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懂行感,“王哥,开公司不是摆地摊,图便宜后面全是麻烦。地址不稳,以后收不到工商信函,或者税务局上门找不到人。代理记账不专业,账做乱了,更麻烦。这钱,省不得。”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老乡说了,这家代理他熟。咱们要便宜,也要稳。”
电话那头传来王总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手指敲击桌面的哒哒声。洪吥紫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眯着眼,心里那把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地址发我。”王总终于说,“下午我去看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靠谱,多就多点。”
“好,我发你。下午我跟你一块去。”洪吥紫挂断电话,手心有点潮。
她没什么老乡。昨晚挂了电话跑到附近网吧,用那台吱嘎响的老电脑搜了“北京公司注册代理”。锁定了朝阳区一家看起来规模中等的代理公司,记下地址和电话。
吃完早饭,她就跑了一趟,带了个墨镜,以“咨询”的名义,把流程、费用、需要什么材料摸了个门清。
下午两点,她和王总在那家代理公司楼下碰头。公司门脸不算大,但窗明几净,里面几个穿着衬衫的年轻人对着电脑忙碌,看起来挺像回事。
接待他们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李,自称客户经理。李经理递上名片,语速很快地介绍,王总听着,不时插嘴问几句。
洪吥紫没怎么说话,只是在问答之间,适时地补充一两个从网上看来的关键点询问。那位李经理对答如流,眼睛里的诧异却藏不住。
王总偷偷瞥了她几眼,原本那点将信将疑慢慢散了。
谈到价格,李经理报了个数:五千五。
王总习惯性想砍价。洪吥紫却抢先对李经理说:“李总,我们也是朋友介绍的,否则也不敢来不是。五千,代理记账不要,我们现在就签,材料齐全。您看行吗?”
她没说是哪个朋友,但语气笃定。
李经理犹豫几秒,笑了:“成,看你们也是爽快人。五千就五千,交个朋友。以后有业务多照顾。”
签了委托协议,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和两千定金。走出代理公司,下午的阳光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王总摸出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热空气里缓缓上升。他侧头看洪吥紫:“阿紫,你那个老乡,有点门道。”
洪吥紫笑了笑,没接话。
“钱我从卡里划了。”王总弹了弹烟灰,“阿紫,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公司起来了,都有肉吃。要是黄了……”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洪吥紫点头:“我明白,王哥。还有就是,记账这事情,还得是自己来,不是五百的事情。”她点到为止。
王总眯着眼,深深地嘬了一口,重重点头。
回到梨园,洪吥紫进地下室休息了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又去了那家“彩虹录像厅”。
还是那个小包间,这会虽然不是晚上,但价格比早上贵了三块。交了钱,她锁上门,蜷在破沙发上。
视野右下角,灰色的倒计时正在归零。
【00:00:03】
她闭上眼。
【00:00:02】
【00:00:01】
【新淬炼任务载入。】
【任务代号:《卧虎藏龙》-玉娇龙。】
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黑暗温柔而坚决地覆盖了一切。
先是触觉。
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是金属?应该是剑柄。细腻的缠绳摩擦着掌心,重量恰到好处地延伸出去。
洪吥紫感觉着对身体极致的控制感,充满爆发力,每一块肌肉都蓄着劲,像绷紧的弓弦。
她睁开眼。
月光如水,泼洒在连绵的竹海之上。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脚下是微微晃动的竹枝。
站这竹梢,夜行衣紧贴着年轻的身体,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手里握着青冥剑,剑尖斜指下方。
真特么帅啊,本妞也有这么站高俯瞰众生的一天,哈哈。
远处,李慕白的身影在竹影间飘忽。
周润发啊,周润发,看我打不死你。
洪吥紫心里转过几百个念头。
夜风带着竹叶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气,灌满她的肺。血液在耳膜里奔流,心脏跳得又快又稳,是一种混合了兴奋和无限自由的悸动。
根据前两次的经验,她果断放弃了介入,先让本尊发挥。哪怕完成度低一点,总好过自己控制不好,轻功尽失,让本尊摔死。
“李慕白!”她听到玉娇龙的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与不耐,“把剑还我!”
话音未落,足尖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那道青影疾射而去。竹枝在脚下弯曲、弹起,提供着不可思议的推力。世界在眼前高速后退,只剩下风、月光。
洪吥紫的灵魂在尖叫:我在飞!没有威亚的飞!不,是轻功!哎呀,小心!要撞上了!
李慕白回身,剑光如练。
兴奋。洪吥紫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终于冲出牢笼的幼兽,第一次用爪牙去撕咬、去搏杀,去确认自己的力量。
然后,由于打斗追逐速度过快,远比电影院里看上去的要快得多。
洪吥紫连接的五感,迅速猛烈,忽上忽下,忽前忽后,如果不是本尊厉害,洪吥紫这会就该像唯一的那次做过山车,得大吐特吐。
她拼命忍住,光顾着身体感觉,其他什么对手戏,眼神戏、动作形体戏忘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