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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褚渊 镜湖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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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湖旁碧落山太素阁。
爬上碧落山,只见一片空阔处,鳞次栉比的立着数座高阁屋舍。
最外的一座楼阁牌匾上刻着“太素阁”三字。
何鱼踏进门扉敞开的太素阁,门口坐着个年轻人,不过何鱼环视整个一楼,除了这个年轻人也没别人了。
“师兄,先生们都去上课了吗?”何鱼走上去问。
正在聚精会神看着书本的师兄,猛然跳起来,“师弟!你走路没声啊!”
何鱼默然顿足。
师兄摆摆手,重新坐下,说:“你是新来的吧,之前没见过你。”
“是,我今日来选课。”
“行,我看看。”师兄站起来,走到为首一个书桌旁,在桌案上的书丛中翻找起来。
“诺,四十一位先生都在上面,上面写着他们的课上都讲些什么,以及需要在他们课上注意些什么。新来的弟子要选四位先生,一位是你的正式老师,你可与别人说你是这位先生的弟子。正式老师管你管的比较多些,所以建议你选一个脾气好一点的。”
“其余三位是你的副讲师,你只需在他们上课的时候去听他们讲课,完成他们布置的课后作业。”
“你在那边坐着。选好了,等青山先生回来,你再跟他说。”师兄从桌子上拿了几本书,匆匆向外走去。
何鱼来到那个桌案前坐下去,认真翻看那本书。
书上给每位老师都单开了一篇,特别讲了每位老师的性格及作风。
何鱼从这些先生中选出四位后,便打量起这层楼阁的布局。
这么大的地方,除了靠北墙,有一架用金丝楠木制作的大书柜,书籍放满了书格,书架前面放着一个大书案,以这个书案为首,其下书案分两列,一直排列到门口,何鱼正坐在左侧靠门的位置。
轻柔柔的风吹过,拂过窗格外虬枝盘曲的柏树,室内充斥着柏树枝的清淡气息。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人,此人身姿挺拔,气质儒雅,但眼下透着青黑,下颌留着未清理的胡茬。
走过何鱼旁边,理也不理,径直向前走去。
何鱼站起来,却险些被衣摆绊倒,扶了下桌子,站直身体。
“先生,先生。”
何鱼跟在他后面,叫了几声,那人才反应过来,转身面向何鱼。
“啊,你有什么事?”
何鱼鞠了一躬道:“先生可是青山先生?”。
“我就是。”
“弟子今日来选课,一位师兄让我等您来。”
“哦,你选好了吗?”青山先生,走到那张大桌案后坐下。
何鱼将那本“择师录”放在青山先生桌头。
“我选息子先生做我的正式老师。”
息子,据书上说,为人正直宽厚,对座下弟子很是负责,不论在学业上还是生活上遇到问题都可以去找他;他的课上主讲道家思想。
“其余三位先生是,靖庄先生、丝蕴先生、环复先生。”
靖庄先生主讲药理,使弟子能够应对基础伤病。
丝蕴先生主讲基础结印法咒,包括哪种情况下加用符箓会使法咒效果加倍。
环复先生主讲地理,包括各类妖兽分布情况。
青山先生点点头,右手伸进左袖,掏出一张符箓,“息子,你有新弟子了,派人来接引吧。”
话音刚落,指尖符箓闪烁一瞬,而后燃起火苗,青山先生松手,燃烬的纸灰落在地上。
“你叫什么?”青山先生取出书本,取出笔墨。
“我叫何鱼,单人何、‘鲲’鱼。”
“鲲。”青山先生笔尖一顿,“何以见得?”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当一条小河鱼。”何鱼看着青山先生,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向他,不躲不闪。
青山先生微微一笑,手中的笔又运转起来。
“几岁了?”
“十九。”
“家在何处?”
“原是中原人士。”
“现在是练气几层?”
“练气一层。”
青山先生在弟子册上记下何鱼的身份,而后不再言语。
何鱼便坐在青山先生下首书桌旁,翻看起桌上放着的一本学生守则。
一则,不可辱骂师长、同学;
二则,不可损坏门派公用物品;
三则,不可观看、传播□□读物;
……
守则最后写着一句:有违以上任意一条者,在太素阁罚抄一千遍《太素学院学生守则》。
何鱼又翻过一页。
一则……
何鱼:“……”
一对足靴进入何鱼的视线。
“青山先生,老师让我来认领新师弟。”
青山先生俯首书案,俨然进入了摒弃外物的境界。
“师兄,我就是新弟子。”何鱼站起来。
“啊,师弟你好,我还以为你是被罚抄的哪个师兄弟呢。”师兄转过身,脸上带着微笑,眉眼深邃,睫毛浓密。
“我叫费世宗,息子先生的现任大弟子,你的大师兄。”
何鱼拱手说:“费师兄,我是何鱼。”
“何师弟,跟我来,我带你去竹舍。”费世宗向青山先生行过一礼后,对何鱼说。
何鱼颔首,两人走到门口,青山先生在后面突然出声:“你先带他去听课吧。”
费世宗说:“是,先生。”
两人继续向外走,出了门,费世宗说:“副掌门安排从今日起,每个人要每隔三日去听一节上扬先生和泉渡先生的课。”
上扬先生,主讲天下仙道与魔道的区别。
泉渡先生,主讲现在修真界与王朝的相处局势。
费世宗带他沿着一条林间小路向山下走去。
“开设新课的地点在山脚下。”
何鱼点头“嗯”了一声。
走了大约半柱香,这条羊肠小道的前方,有一片异常耀眼的光芒,人声喧嚣似乎也穿过那片光芒穿到两人耳中。
“应该是先生还没来。”师兄说。
“嗯。”何鱼点头。
两人又前行几步,穿过森林,只见众多弟子围坐在临着镜湖的一个小亭旁边。
“师兄!这边!”
费世宗冲喊他的那人点点头,回头对何鱼说:“师弟,我们去那边。”
“不了,师兄,人太多了,我就不去了。”何鱼婉拒。
虽说是在冬季,但今天的太阳出奇的好,又正值晌午,何鱼实在不想到人堆里去挤一身汗。
费世宗谅解道:“那好,等课结束了,我们还在这里会合。”
“好。”何鱼应下。
等费世宗走后,何鱼便轻轻一跃,坐在树枝上,调整一个姿势,两腿交叠,上身靠树,两只胳膊横在脑后,好整以暇的等着开课。
也亏得北天峰在每片树林下都设有一个聚气阵,使得北天峰的冬季都能郁郁葱葱,以至于等老师来了,也没看到树上的何鱼。
……
“哗!”
何鱼睁开眼,看着另一棵树上的人。
那个人站在树上,一双凤眸盯着何鱼,姣好的面容被太阳晒得发红,唇色有些泛白,但还浅浅带着笑意,他似乎没料到树上还有个人。
上扬先生的声音通过贴了符纸的扩音喇叭传遍镜湖,“所谓仙魔两立的最根本原因就是……”
“师兄。”何鱼乖巧问好。
“师弟。”
打过招呼后,那人便在树上坐下,闭目调息。
何鱼也就继续听先生讲课。
但过了一会儿,旁边这位师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何鱼转眼看着他。
这人原本发红的脸色,细细一打量便觉得红的不太对劲,与之相反的的是惨白的唇色,再看他的鬓角也被汗水渗湿。
“师兄,你没事吧?”何鱼不太爱管闲事,但这个人似乎真有必要管管,而且何鱼总觉得他有些面熟。
那个人闻言皱紧眉头,不回话。
何鱼见他没反应也就不再多说,重新倚靠在树躯上,闭目专心听先生讲课。
“话说魔界上一次的鼎盛时期还是在……”
“咚!”
何鱼一惊,差点没掉下树去,再看旁边,已经掉下去了!
树下面摊着一个人,貌似要死。
何鱼连忙跳下去,蹲在他旁边。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师兄不说话,貌似有事。
何鱼拿起他的手,摸着脉搏。
此人体内灵力躁动,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势,且体温过高,正在发热,也难怪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何鱼将他搀起来,走了几步,觉得走得不大顺当,又将他抱起来,又觉得怪怪的,想要将他放下来,好背着他走,结果低头一看,这人黑色衣襟有一大片洇渍。
何鱼将他放下来,扒开他的衣襟,一道狰狞的伤口横贯整个胸膛。
何鱼觉得有些奇怪,盯着伤口看了一会,目光扫到他的脸,惊的一下站起身来。
“褚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