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月，祁家雪》奕墨轩

7、 第七章 撒娇

　　江南的消息传来后，祁府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祁景墨脸上的凝重散去，每日从刑部回来，总会带着些新奇玩意儿给祁念安——有时是西市新出的糖画，有时是匠人刚做好的琉璃盏，甚至有一次，竟提着只羽毛斑斓的鹦鹉回来，说是“给念念解闷”。

　　那鹦鹉倒是乖巧，被祁景墨教了几日，竟会含糊地喊“念念”，逗得祁念安笑了好几日。

　　这日午后，祁念安正坐在廊下绣一方帕子，晚晴在一旁给那只鹦鹉喂食。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海棠花枝洒下来，落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姑娘，您看这帕子绣得多好，”晚晴凑过来看，“这对鸳鸯跟活的一样。”

　　祁念安抿嘴笑了笑，指尖拈着绣花针，动作轻柔。这帕子是她打算送给母亲的生辰礼，绣了快一个月了。

　　正绣着，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祁景墨一身便服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

　　“哥。”祁念安放下帕子，起身迎上去。

　　“在忙呢？”祁景墨笑着把油纸包递给她，“猜猜是什么？”

　　祁念安接过，入手温热，还散发着甜香，眼睛一亮：“是‘福瑞斋’的桂花糕？”

　　“还是念念聪明。”祁景墨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宠溺，“今日路过西市，见那家店排了长队，就知道定是出了新口味，特意给你买了些。”

　　晚晴识趣地接过油纸包，去厨房拿碟子，廊下只剩下兄妹二人。

　　祁念安拉着祁景墨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仰头看着他：“哥，你今日回来得好早。”

　　“手头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就早些回来陪你。”祁景墨看着妹妹眼里的笑意，心里也跟着软了，“对了，明日我们去云栖寺，都准备好了吗？”

　　“嗯，晚晴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祁念安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了几分，“哥，云栖寺的素面很有名，我们去了一定要尝尝好不好？”

　　她难得这样撒娇，声音又软又糯，像极了小时候赖着他要糖葫芦的模样。祁景墨的心瞬间化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笑着刮了下她的脸颊：“你啊，就知道吃。只要你想去，别说素面，就是山上的野果子，哥也给你摘来。”

　　祁念安被他逗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才不要野果子，我就要素面。”

　　“好，好，素面。”祁景墨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不过话说回来，云栖寺的素面确实不错，用山泉水和着菌菇煮的，清香得很。”

　　兄妹俩正说着话，晚晴端着桂花糕回来，放在石桌上：“姑娘，公子，快尝尝，还热着呢。”

　　祁念安拿起一块，递到祁景墨嘴边：“哥，你先吃。”

　　祁景墨张嘴接住，甜香在舌尖化开，眉眼间都是笑意：“嗯，不错，比上次的桃花酥更合口味。”

　　祁念安自己也拿起一块，小口吃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哥，给三皇子的谢礼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祁景墨点头，“他让人回话说，都是朋友，不必这么见外。”

　　“那怎么行，”祁念安蹙眉，“这次多亏了他，我们总该亲自道谢才是。”

　　祁景墨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心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该亲自道谢，只是怕见面后，淮逸又对念念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让她心生动摇。

　　“等过些日子吧，”他含糊道，“眼下漕运案还没彻底了结，等尘埃落定，我再带你去登门道谢。”

　　祁念安虽觉得有些不妥，却也知道哥哥说的是实情，便点了点头：“好吧。”

　　吃过桂花糕，祁念安拉着祁景墨去看她新绣的帕子。鸳鸯的翅膀刚绣了一半，针脚细密，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

　　“哥，你看这翅膀绣得好不好？”她指着帕子，眼里满是期待。

　　祁景墨虽是男子，却也懂些女红，仔细看了看，点头赞道：“不错，比上次绣的那只兔子强多了。”

　　“哥！”祁念安不依地跺了跺脚，脸颊微红，“你又取笑我！”

　　那还是去年，她想给哥哥绣个荷包，结果把兔子绣成了猫，被祁景墨笑了好几天。

　　“好好好，不取笑你。”祁景墨连忙告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念念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将来谁娶了你，可是有福气了。”

　　提到“娶”字，祁念安的脸更红了，嗔道：“哥，你又说胡话！”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祁景墨拉住手腕。他看着妹妹泛红的耳根，神色忽然变得认真：“念念，跟哥说句实话，你对淮逸……到底是怎么想的？”

　　祁念安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否认，可想起淮逸在雨里递来的伞，宫宴上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有江南危急时送来的令牌，以及那件柔软的云锦披风，她的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加快。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他是皇子，我们……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能这么想就好。”祁景墨松了口气，语气郑重，“念念，哥不是想干涉你的想法，只是皇家的水太深，淮逸他身份特殊，心思又重，你跟他走得太近，只会被卷进是非里。哥只希望你能平安喜乐，找个寻常人家，过安稳日子就好。”

　　祁念安知道哥哥是为她好，点了点头：“哥，我明白。”

　　只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怎么也平息不了。

　　晚饭时，祁念安想起明日要去云栖寺，忽然又开始撒娇，拉着祁景墨的胳膊晃来晃去：“哥，云栖寺后山的映山红是不是开了？我们明天去看看好不好？我听说那里的映山红一片一片的，可好看了。”

　　“你啊，”祁景墨被她缠得没办法，无奈地笑道，“就知道玩。不过话说回来，映山红确实开了，去年这个时候，我去办案路过，漫山遍野都是，确实好看。”

　　“那我们一定要去看！”祁念安眼睛发亮，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看着妹妹难得这般活泼的样子，祁景墨心里一片柔软。这些日子，她经历了季暮之的背叛，又卷入了皇子间的纷争，心里定然受了不少委屈。能看到她这样开怀的笑，比什么都重要。

　　“好，都依你。”他拍了拍妹妹的手，“明日不仅带你去看映山红，还带你去山上的泉眼旁看看，那里的水可清了，能看见水底的石头。”

　　“太好了！谢谢哥！”祁念安笑得眉眼弯弯，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哥，你多吃点。”

　　晚晴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好笑。这位平时在外面说一不二的刑部侍郎，在自家姑娘面前，简直就是个没脾气的面团，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吃过晚饭，祁念安回房收拾明日要带的东西，晚晴在一旁帮着整理。

　　“姑娘，您今天对公子撒娇的样子，可真像小时候。”晚晴笑道。

　　祁念安脸颊微红：“哪有。”

　　“怎么没有，”晚晴打趣道，“公子被您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您的样子，奴婢都看在眼里呢。说起来，公子对您可真好，真是把您宠上天了。”

　　祁念安心里暖暖的。是啊，哥哥一直都很疼她，从小到大，无论她想要什么，哥哥都会想办法满足她。有这样的哥哥，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明日去了云栖寺，一定要给哥哥求个平安符。”她轻声道。

　　晚晴笑着点头：“嗯，也要给姑娘求一个，保佑姑娘平安顺遂，早日找到一个像公子一样疼您的如意郎君。”

　　提到“如意郎君”，祁念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淮逸的身影。她连忙晃了晃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别胡说了，赶紧收拾东西吧。”

　　夜色渐深，祁念安躺在床上，想着明日的云栖寺之行，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相信，这次出行，一定能让她暂时忘却那些烦恼，找回往日的平静。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出行，却并不平静。有人早已在云栖寺，布下了一个等待她踏入的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