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成恋爱大辞典》连时齐

4、第四章 征大君

　　艾米?懷恩豪斯，加了威士忌的西柚汁和李美人

　　李美人是我對她的愛稱，謔稱當然更準確，畢竟她真的長得還蠻普通，就是個臉蛋寬寬的朝鮮女人的樣子。她不惱我這樣，當然她也不傻，拉著我時不時就以喝酒的名義去狎鷗亭洞。因滿街都是整形醫院，路過了她就假裝路過，乾脆諮詢一下，然後拽我進去。想讓我資助她整個臉再墊個山根。

　　也怪我不管跟她幹什麼事情，都喜歡打賭。只要輸了，她就立即舉著手機錄音：“快說，說你會資助惠英削臉骨墊鼻樑！我留存好證據不可以抵賴。”“好的，我會幫惠英整個鼻子。”“還有臉！”“還有她的大大的臉。”“把大大的去掉！”“嗯好，還有她的寬寬的臉。”“不諷刺妳會死是吧？”“不說實話我會死。”“那你對你交往的，嘴巴抹蜜似的胡說八道又算什麼！”“那是為了上床，我又不上你。”她照例笑的七零八落罵我混蛋，再往我身上捶上幾拳。

　　她為了顯瘦，不管冬夏一直穿著黑色裙裝。披肩的頭髮燙的跟個雞毛撣子似的，前額還不恰當的留著幾簇過長的瀏海。有一次午間咖啡時間，我到樓下攝影棚看中國的大物女明星范冰冰來拍廣告照片，她也跟我一起下來了。“你換個髮型精神點多好啊。”“這樣顯瘦，還修飾臉型。”“幸虧你不用往外跑著見人。”“我也不是來應聘營業職的啊。”“你看人家冰冰妹，頭髮全梳到後面去了一樣美。”我指著正在凹造型的范冰冰給她說。“我又沒有那麼美！”“你很美，你是李美人啊。”李美人就是跟范冰冰比較時候，我隨時想起來的。

　　她打算就那麼接住我的話，並且怕我反悔似的說道：“好啊，以後就喊我李美人吧！”這個人真沒有自知之明，我當時想。要不是急需要招聘會韓語的人，就她這個形象，我們估計也不會讓她來上班。而沒有自知之明是她的直屬上司給我偷偷抱怨的。她本來在貿易公司做事情，人才仲介給她推過來時候，正是韓國銷售額大幅增長，而我們實在無能為力應付的當下。“要不是急，誰會面試通過你啊。”後來我說給她。“誰知道你們公司是黑心公司啊。天天讓我加班到凌晨。”李美人我是私下裡喊的，公司裏還是跟其他人一起喊她李桑。她年紀比我大，我喊她李桑理所當然。可其他年紀比他長的，從上到下也都喊她李桑，估計她一開始確實挺受尊敬的。我就倒霉了，從進公司開始就沒誰喊我什麼桑，最多一個君就不得了了。一般都是直呼其名。也沒辦法，誰讓我當時年紀比較小呢。

　　她來公司是我和顧問一起面試的。非常講究面試禮儀的日本，她從頭到尾連個笑臉都沒給我們。顧問說：“這個女孩子有點呆啊。”“可能緊張吧，總體沒啥問題。日中韓語都會，還是個國立大學碩士畢業的高材生。性格就算有點呆板，也不是招她來做營業。我覺得可以。”就這樣她來上班了。座位就安排她坐在我斜對面，她的直屬上司沙織的旁邊。她在入職一週的部門歡迎會上喝多了酒，大聲控訴著韓國對待朝鮮族有多麼的不公平。顧問拍拍我，指著自己的腦袋說：“她是不是這裡點問題啊?”

　　確實有誰會在歡迎會上說這麼掃興的話題，我立即問她下週的韓國市場材料準備的如何的話才打斷了她。她一定覺得我是個可怕的人，平日裏對她板著一張不死不活的臉就算了，連喝酒時候都要聊她的工作。她第一天來上班就被要求出去買回市面上有的全部的時尚雜誌，穿著細長高跟鞋的她回來後時不時就伏下身，略顯痛苦的來回摩挲幾下腳後跟。我瞥到了就問了一句怎麼了，她說腳磨破皮了，鞋子可能不太合腳。我不確定她是否想得到有沒有OK繃的回答，我只是“喔”了一聲就繼續埋頭工作了。大概她對我的不好的印象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當然我也沒料到接下裡的幾年跟她綁定這麼深，她簡直見證了我整個二十代後期的人生。

　　她就是這樣不分場合，好像沒有自知的“自知之明”，然後還愛錢如命：為了掙錢真的什麼都敢做。當然這是後來熟絡了我才知道的事。我交往的對象她都熟知，甚至我分手了她照樣跟他們做好朋友。只要跟我前任的誰誰誰出去玩了，她一定會給我發照片發視頻。恬不知恥地給我說“你的對象都會變成我的好朋友，可見我人品多麼好。”“意思是我人品不好咯。”“我可沒有那麼說。你這麼會總結反省，估計你說的也沒錯。”“我人品差怎麼會跟你做朋友？”“估計我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有著把自己也拖下水的孤注一擲的勇氣。我沒什麼道德感，估計她也沒什麼貞操觀。

　　在渋谷一間年輕人居多的夜店，我看上了一個不錯的二十歲的男生，（征大君），勾搭幾番喝酒跳舞，本以為快要得手了，結果竟然是衝著她去的。他們從舞池裡消失我還以為去洗手間。同行的聡君說“他們不單純。”“怎麼會，眉來眼去的不是我嗎？”“他偷偷拍她的肩，偷偷看的是她啊。”“我是過於自信了嗎？”“那個人肯定直男咯，愛女生有什麼錯。”“那我輸給了她欸。”“哈？你們根本市場不同好嗎？”早上七八點她才回來，頭髮變的更加亂糟糟的。“怎麼，那個男生有戀母癖嗎？”“什麼啊，我們就是去居酒屋喝了酒。”“喝酒喝一晚上嗎？”“喝完酒很醉就去他家休息了而已。”“休息，嗯，尺寸怎麼樣？”“一般。”他肯定知道我不信，立即就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