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美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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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风雪更狂。
洞口堆叠的枯枝屏障在狂风的撕扯下簌簌作响，随时可能溃散。
火堆因柴薪有限，已燃成暗红的余烬，散着微弱的热度，勉强对抗着洞内的严寒。
慕容璟裹着赫连钧的中衣，蜷缩在火堆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寒意像无数细针，扎进他每一个毛孔，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最后在肺腑间凝成一块坚冰。
他咬紧牙关，想忍住那阵战栗，却无济于事。
牙齿咯咯作响，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火光跳跃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高烧，来得又急又凶。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沉沦。
清醒时，他能感觉到赫连钧就坐在他身侧，背脊挺直，呼吸平稳，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沉沦时，他仿佛又回到容国宫廷那些温暖的冬夜，熏笼里燃着安神香，丝绵被褥柔软得像云朵，宫人轻声细语地问他要不要添茶……
冷。
太冷了。
他无意识地往温暖处蜷缩，手臂碰到赫连钧冰冷的衣料，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
那具身体起初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任由他抱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像一堵没有情绪的墙。
“冷……”慕容璟喃喃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病中的软糯和委屈，“母皇……我好冷……”
他像孩童般，将脸埋进赫连钧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整个人贴上去，贪婪地汲取那点微弱的体温。
赫连钧身上很凉，却比他暖和些。
冷冽的霜雪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此刻成了他混沌意识里唯一的锚点。
赫连钧低头，看着怀里蜷缩成一团的人。
他脸色潮红，长睫湿成一缕一缕，唇瓣干裂出血口子，呼吸急促灼热，喷洒在她颈间，带着病中特有的甜腻和脆弱。
她知道他烧得厉害。若再不取暖，怕是熬不过今夜。
沉默片刻，她伸手，将他身上那件中衣拢得更紧些，然后调整了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拨了拨火堆余烬，添上最后几根枯枝——这是他们仅剩的燃料了。
火光重新亮起，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岩壁上，像一幅亲密的剪影。
慕容璟在她怀里蹭了蹭，寻到一个更温暖的位置，便不再动弹，只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赫连钧抱着他，背靠着岩壁，目光落在洞口摇曳的枯枝屏障上，听着外头呼啸的风雪，脸上没什么表情。
时间在寒冷与高烧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慕容璟出了一身冷汗，里衣和中衣都被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难受得紧。
可那股灼人的高热，却因着这汗和身后温暖的怀抱，渐渐褪去些许。
他费力地睁开眼。
眼前是赫连钧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轻浅，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脸颊正贴着她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她的里衣领口因方才动作扯开些许，露出小片肌肤和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她身上那股凛冽却干净的、像雪山融水般的气息。
没有血腥味了。只有一种……陌生的、属于活人的温热。
慕容璟怔了怔，意识清醒了大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依偎在赫连钧怀里。
手臂环着她的腰，脸贴着她脖颈，整个人几乎嵌在她身上。
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窜上脸颊。
不是高烧的红，而是……羞窘。
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
在容国，他是尊贵的皇子，即便不受宠，也无人敢逾矩。
宫人伺候他更衣沐浴，皆是低眉顺眼，目不斜视。
被送来和亲后，赫连文厌恶他，更不曾碰过他。
他这副身子，虽被视作玩物，却始终干干净净，未曾沾染过谁的温度。
可现在……
他竟这般……窝在一个女子怀里。
而这个女子，还是他名义上的女儿，是他恨入骨髓却又不得不依仗的……赫连钧。
羞窘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悸动。
他抬眼，看向赫连钧平静的睡颜。
她并未因这亲密接触而有丝毫波动，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抱着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这份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难堪。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心绪不宁？凭什么她就能这样无动于衷？
那股羞窘渐渐褪去，变成一种熟悉的、混杂着恨意与胜负欲的燥热。
既然她不在意，那他……又何须在意？
他闭上眼，重新将脸埋进她颈窝，手臂却悄悄收紧了些，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腰侧——那里衣料单薄，能清晰感觉到她紧实的肌肉线条。
赫连钧的身体僵了一下。
慕容璟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闭着眼，装出一副病中虚弱、无意识依恋的模样，甚至轻轻蹭了蹭她颈侧，喉间溢出一声细弱的、带着鼻音的哼唧。
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娇气又黏人的猫。
赫连钧睁开眼，低头看他。
他闭着眼，长睫轻颤，脸颊潮红未退，唇瓣微张，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皮肤。一副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姿态。
可她分明感觉到。
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蹭她颈侧的动作，带着一丝刻意的撩拨缠绵。
他在装。
赫连钧眉头蹙了蹙。
她没推开他，也没拆穿，重新阖上眼，将注意力放回洞口的风雪和怀里的温度上。
生存第一。其他……不重要。
慕容璟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唇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一丝妖异的笑意。
美色，温存，依赖。
这些武器，他一样都不会浪费。
既然她不吃硬的，那他便来软的。
一点一点，蚕食鲸吞，总要找到那把打开她心门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