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枕流桂香，棋念暗生 小川偷偷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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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花园出来，直到宫道岔路口，沉默在宫道间蔓延。
宴云青忽然停步，打破寂静：“陛下的意思，你怎么看？”
颜文沐目视前方：“陛下要的是棋局，你我只看了棋盘一角。”
“既如此，”宴云青转身，目光灼灼，“颜公子是谋士，想必擅长弈棋。我这粗人，只懂一个道理——想知道水里有什么，扔块石头最快。”
颜文沐终于侧首看他：“将军想扔哪块石头？”
“明天，我去兵部‘扔石头’。”宴云青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颜公子可敢同行，看看能惊起什么？”
颜文沐静默片刻，晨曦落在他清俊的侧脸。
“好。”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说完后颜文沐就带着无影和无踪回去了。
颜文沐走后，宴云青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那抹竹青渐行渐远，宴云青忽然想起边疆的月——清冷照人，却让长夜戍卒的心，莫名静了下来。
枕流阁内。
颜文沐坐在堂中紫檀木圈椅上，椅背雕着浅淡竹纹，与他竹青色衣袍相映，手边茶盏浮着薄烟，他垂眸望着杯底舒展的茶叶，指尖轻叩椅沿。
他长睫低垂，目光落在虚无的某处，唯有指尖在椅沿规律的轻叩，泄露了脑内正在飞速推演的棋局。
宫道上的沉默，不是生分，是两人都在快速掂量彼此——宴云青的锐，他看得到；自己的细，宴云青该也察觉了。这局棋，皇帝把他们捏在一起，是机缘，也是险招。
突然，颜文沐目光锐利地看向在一旁的一小碟点心。他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周围，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迅速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一口。
莹白糕体莹润如玉，切得齐整，边缘凝着淡淡的蜜色糖霜，金桂碎蕊似星子般嵌在糕面，疏疏落落地沾着，风一吹，清甜的桂香混着米糕的软润甜香便漫开来。
指尖轻捻一块，糕身绵软却不粘手，抿一口，清甜的米香裹着桂花香在舌尖化开，糖霜的甜淡而不腻，余味里还绕着几分蒸糕的温润，软乎乎的，甜得清透。
瓷碟边缘，沾着一点极淡的檀木混着铁锈的气息——像谁惯握兵器的手，匆匆放下碟子时留下的。
和那日客栈中的桂花糕味道一模一样。
他从前居于山中，师徒二人粗茶淡饭，只觉食物不过是饱腹之物，从无“享受”一说。下山后偶遇的这味甜，竟让他心头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指尖捏着半块糕，颜文沐垂眸看着瓷碟中整齐的桂花糕。
无影、无踪进来时，无踪突然看到颜文沐在吃桂花糕就问道：“公子，哪来的桂花糕呀？”
颜文沐愣了愣：“我以为是你们拿来的。”
无影和无踪听到这里时瞬间警惕起来。无影迅速到周围搜查，无踪手腕一翻，指间已拈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迅疾而精准地刺入糕中。
银针毫无变化，无影也回来了，无影和无踪对了一下眼神。
无踪松了一口气道：“公子继续吃，没毒。”又感觉不放心，再说了一句，“公子，我们知道，你很聪明。但是你刚刚入俗，还不懂人心险恶啊。”
颜文沐这才恍然大悟，二人方才是怕糕里被人投毒，想要害他。
颜文沐道：“放心吧，你们公子身体素质一般，但还是很能抗毒的。还是要多谢二位，有心了。”
他自幼随师父尝百草炼体，寻常毒物确难伤身——但这话，不必对这两个满眼担忧的少年说。
无影闻言，只是垂手立在一旁，沉声道：“护公子周全，是属下本分。”无踪也挠了挠头，憨声道：“公子客气了。”
无影无踪从小就经历高强度的训练，怀疑、试探和警惕已经成了习惯。方才的一举一动，只不过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风又起，卷着桂花瓣从窗棂飘入，落在瓷碟旁，也落在颜文沐的衣袂上。
他低头看着碟中的桂花糕，那丝清甜还留在舌尖，心底的疑惑却又浮起——枕流阁是皇帝亲赐的居所，守卫森严，外人难进，这桂花糕究竟从何而来？
只是转瞬，他便压下了这份疑惑，指尖再次轻叩椅沿，脑海里开始梳理明日去兵部的思路。
宴云青要扔“石头”，他便陪其一同前往，看看这兵部的水，究竟有多深，那藏在暗处的人，又会露出怎样的马脚。
院中的桂香依旧清甜，枕流阁的安宁还在，只是这安宁之下，早已暗潮涌动。
一盘围绕着朝堂、权谋的棋，才刚刚落子，而他与宴云青，已然站在了这棋局的中心，唯有步步为营，方能拨开迷雾，窥见真相。
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这局棋中，是棋手，还是棋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枕流桂香，棋念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