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御前承命,双影随行 关于路痴和 ...
-
在这繁华街道的茫茫人海中,一位气质出尘的白衣少年戴着斗笠,正缓步走在人流中。
而那枚揣在怀中的桂花糕早已凉透,却仍残留着一点甜香。颜文沐带着这份余味,行走在繁华街道的茫茫人海中……
待糕点食尽,他却忽然驻足。
颜文沐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一件让他苦恼很久的事,现在他遇到了。他好像……迷路了,有一点丢人。
他自幼长于山野,精研星象典籍,却鲜少踏入俗世都城。这京城街巷纵横如棋盘,一时竟难辨方位。
此行师父让他下山的目的是让他来协助那位……那位谁来着?颜文沐站在原地,仔细回想。师父的话在耳边回响:“……紫微星晦暗,当有将星相佐。此人名‘宴云青’,出身将军府……”
“宴、云、青。”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算了,他还是先去找皇帝吧。但是,皇宫往哪走?他现在又是在哪?
“嗨!这位小友,你想去皇宫?”说话的是个摇着折扇、笑容明亮的锦衣公子。
颜文沐闻声转头,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打量对方,点了点头。想来是他不小心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了。
“巧了,在下谢砚,字怀瑾,正要去宫中办点事。” 公子哥儿合上扇子,笑意更深,“不过这皇城的路,弯弯绕绕可比天上星图难认。小友若信我,不妨同行?”
颜文沐望着对方笑盈盈的脸,心中却无半分松懈——此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在他念出‘皇宫’二字时上前,当真只是巧合?
颜文沐并未立刻答应,只问:“你为何助我?”
谢怀瑾“唰”地又打开扇子,答得坦荡:“我嘛,平生最爱结交有趣之人。小友你站在人海里,却像隔着一层琉璃,实在有趣得紧。这个理由,够吗?”
“那便多谢了。”颜文沐道。这一路上谢怀瑾一直在颜文沐身旁叽叽喳喳。
谢怀瑾扇尖轻点掌心,笑问:“萍水相逢即是有缘,小友如何称呼?”
颜文沐答道:“颜疏。”
谢怀瑾点点头:“好名字。有字吗?”
颜文沐顿了一下:“……文沐。”
谢怀瑾笑了:“文沐?好字。‘文’以载道,‘沐’以润身。若非书香累世、山水滋养,断养不出小友这般……琉璃般的人物。”
颜文沐心头微凛,面上仍静如止水:“家师所取,不敢当此誉。”
谢怀瑾摇扇一笑:“当得起。我这人别的不行,看人却准。文沐兄,这边请——去皇宫的路,我熟。”
颜文沐的目光掠过对方衣料上隐现的云纹,再落在对方的扇坠——那是一枚沁色古玉,雕工虽简,刀法却隐有宫廷造办处的凌厉笔意。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文沐兄,到了,我先去办我的事了,后会有期。”谢怀瑾说完,摇着折扇转身便没入了宫门前的人流里。
颜文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才抬步走向朱红宫门,却刚踏上石阶,就被守门的侍卫伸手拦住。
颜文沐心中暗想,那群侍卫不拦谢怀瑾,想来是印证了他心中所想。
思绪飘散中,便被侍卫的声音打断:“你是什么人?为何带着斗笠?来宫中做什么?可有什么信物?”
颜文沐不语,目光淡淡扫过侍卫甲胄上的纹样,又掠过宫门檐角的脊兽,心下对禁军规制已有几分判断。这才从容取出玉佩。
侍卫看到玉佩连忙恭敬起来,不久就有一个太监走来,领着颜文沐走。
他们走到御书房时,那太监便退下了。颜文沐轻轻推开门,便看见一个中年人。
他面容清癯,鬓角已染上清晰的霜白,但一双眼睛却毫无浑浊之色,反而因岁月沉淀得更加深邃锐利。目光扫过时如有实质,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感。想来这位就是现在的皇帝陛下谢承昀。
皇帝将茶盏轻轻一搁,瓷器与桌面磕出一声清响。侍立在一旁的总管太监眼皮未抬,只无声地打了个手势,殿内所有宫女太监便如潮水般敛息退去,全程不过几个呼吸,未发出一丝杂音。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
颜文沐也坐了下来,摘下斗笠。谢承昀眼底闪过惊艳,只一瞬,便收了回去。
谢承昀眼底有怀念。
“朕早年曾得尊师指点星象,获益匪浅。今日见你风采,果有乃师遗韵。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谢承昀和蔼的说道。
皇帝的突然“和蔼”有点不对劲。但颜文沐还是乖乖回答:“晚辈颜疏,字文沐。”
谢承昀语气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家师……近来可还安好?”谢承昀的语气中有复杂,还有一丝道不明的情感。
“劳陛下挂心,师父一切安好。晚辈此次下山,特奉师命,以所学,尽薄力。”
“好!如今朝中……枝叶过于繁茂,伤了主干。宴家那孩子是柄好剑,却需一个不会伤己的持剑人。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颜文沐垂眸回道:“晚辈明白了。”心中却掠过师父下山前那句未竟之语:“那将星性烈如火,灼人亦灼己。你要做的,不是添柴,是引渠。”
“现在时辰也不早了,等明日朕再安排你们见面。朕知你喜静,且素爱博览群书。文华殿后有一僻静小院,与藏书阁相连,便赐你居住。既免了外间纷扰,查阅典籍也方便。再送你两个小侍卫,他们既会伺候人,又有武功傍身。”
“那颜疏便多谢陛下好意了。”
殿外的暮色已浓,宫灯次第亮起,晕开暖黄的光。小福子提着一盏羊角宫灯走在前面,引着颜文沐穿过九曲回廊,往文华殿后的僻静院落而去。
走到小院门前,小福子便离开了。那小院门上悬着先帝手书“枕流阁”三字。
这院宅原是一进精巧的四合院落。
推门而入,一股清冽之气扑面而来,竟真不似宫苑,反似山居。院中格局疏朗,一池活水引自宫外活泉,几丛修竹倚着西墙,在暮色中沙沙轻响,衬得四下愈发寂静。只是这寂静,与山野间的天然静谧不同,更像一层精心织就的纱,将所有的窥探与喧闹都温和地阻隔在外。
正房主人住,西厢房和东厢房可安排心腹或留客居住,还有几处别的小室。正房在北,大门朝南。
最妙的是,西厢房侧墙开一道角门,直通藏书阁北侧偏殿。看来陛下对他真的是很看重,如此好院就这样轻易赏赐给他了。只是不知这是恩赐还是……
颜文沐掀帘踏入正房的堂屋。一股沉稳的木质香气裹着旧书卷的气息传来。屋子轩敞,地面铺着深青色的方砖,纤尘不染。正北墙下,一张紫檀木条案沉稳而立,案上仅设一柄素白玉壶春瓶,插着几枝新折的绿竹。条案前,两张黄花梨木太师椅静静相对。
堂中两人直挺挺地站立着,便如两柄入鞘的剑,一左一右肃立在堂屋中央。暮色透过窗棂,在他们黑色的劲装上切割出明暗相交的界线。
“颜公子,今后我们就是你的侍卫,负责你的日常起居与人身安全。我是无踪,他是无影。”其中一个明显比另一人稍矮的人说道,他们都穿着黑色劲装,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那个叫无影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给人很强的疏远感,但眼里并没有无礼和怠慢,应该是性子就这样,和他倒是很像。
那个叫无踪的看起来对颜文沐倒是很好奇,但可能是职业本能,并没有乱四处张望,只是偷偷瞄几眼。
颜文沐说道:“不必拘束,日后想必还要多多相互照顾,我这里也没什么规矩。”颜文沐笑了笑,看不出他眼底藏的是什么。
无踪像是终于忍不住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颜文沐,脱口就问道:“我还从未见过公子这般人物,就像……仙人!对,就是仙人!”
颜文沐无奈笑道:“不敢当。”随即望向二人,语气温和却直接,“我初来宫中,诸事不明。二位既来此,不知陛下可有具体吩咐?”
无踪立刻接话,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汇报任务的干练:“回公子,陛下只令我等护卫您周全,一切听您差遣。此外……”他看了眼无影,声音压低了些,“陛下交代,宫内外您皆可去得,若遇阻拦,出示此牌即可。”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不过掌心大小、触手生凉的玄铁令牌,双手奉上。令牌之上,别无纹饰,只刻了一个御笔亲书的 “宸” 字。
颜文沐并未立刻去接,而是看向无影——对方仍立在门边,身形如鞘中利刃。他这才伸手接过,玄铁冰冷的触感瞬间浸入指尖,仿佛接过的不只是一枚令牌,更是半副江山之重。
就在颜文沐接过令牌的刹那,原本静立如松的无影,已无声无息地移至门边,目光如电,扫过廊外,确认了四周无人。
颜文沐指尖摩挲着令牌上冰冷的刻痕,抬眼望向皇宫深处。他知道,从现在起,这场无声的棋局,自己才算真正执子入座。
要破局,先知局。只是那抹炙热的身影,竟莫名在脑海中晃了一瞬。他收好令牌,目光落向西墙那扇通往藏书阁的小门。
“既然如此,”声音平静无波,“我们便先去一个地方——藏书阁。”
颜文沐os: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路痴,太丢人了。
无影、无踪闪亮登场,性格反差,你爱了吗?

小疏和小川都被对方的气质所吸引呢。

(如果喜欢这种调调,记得点个收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