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免责条款》楠若柩离

13、入场券

　　周五，元旦假期如期而至。这是2014年的最后一天。
　　早早和陈曦楠道别完，我去找严骏。
　　“今晚啥情况？”我兴冲冲问他。
　　“都是我初中的兄弟，没啥。”
　　“去干啥？”
　　“他们还能干啥，抽烟喝酒吃宵夜呗。”严骏说得理所当然，顺手点了根烟。
　　“哈哈，我不抽烟也不喝酒。”
　　“没事啊，他们很随便的。”
　　我想起点什么，又问：“你怎么没叫陈曦楠？”
　　严骏吸了口烟，皱了下眉：“陈曦楠……可能跟他们玩不来。”
　　“为什么？”
　　“额，他们是那种，你懂吧？”他想了想，“类似AK那种人。”
　　“啊？那我会不会也玩不到一起？”
　　严骏又深吸一口烟，贼眉鼠眼地看我：“不会。”
　　他顿了顿，笑得更贱：“你只有和陈曦楠一起的时候不正常，平时没问题的，他是你老婆。”
　　“滚啊！”
　　严骏家住在市里最有名的山顶别墅区。我站在他家那扇厚重的大门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跟我想象里的“混混住处”差得也太远了。
　　严骏不耐烦地按门铃。
　　开门的是他妈妈。阿姨边开门边嘟囔：“来了来了，叫什么，按一下就可以了！”
　　“阿姨好！”我很上道地打招呼。
　　“你好你好，进来吧。”
　　房子宽敞又奢华，却有种说不出的冷清。严骏妈妈很热情，留我吃了晚饭。吃完饭，严骏居然直接在客厅抽起烟来。
　　我小声嘀咕：“你妈不管你抽烟吗？”
　　“管啊，但我们家对这个不是那么严。”他漫不经心。
　　我点点头。一个模糊的念头冒出来：在这里，好像做什么都可以被包容——或者说，被忽视。
　　十点多，严骏看着手机：“出门吧，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司机送我们下山，在一家装潢高档的KTV门口停下。
　　刚下车，就看见一群跟我们差不多大的男生，正在门口叽叽喳喳。
　　“老严到了！”人群里有人喊。
　　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上来和严骏寒暄。过了一会儿，严骏才向他们介绍我：“这我高中同学，官毅，官子哥。”
　　“可以，都是兄弟，走吧！”一个染黄毛、穿得浮夸的男生冲我们招呼一声，带头走进KTV。
　　包厢里一片欢歌笑语。浩总出手阔绰，一瓶又一瓶点着昂贵标价的酒，杯子碰得叮叮当当。
　　我坐在角落，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局促。
　　某个瞬间，我对上浩总的眼神。他起身朝我走来，递了一根烟给我。
　　“诶，你，来一根？”
　　那语气根本不是问，是命令。
　　“浩总，我不会抽烟。”我有点尴尬。
　　“什么叫不会？抽了就会。来一根。”他脸红得发亮，硬把烟往我手里塞。
　　“林浩，别搞，他不抽烟的。”旁边的小简开口。
　　“别扫兴，大跨年的，别不给老子面子。”林浩很坚持。
　　“你他妈，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他是阿严朋友——”
　　小简话没说完，林浩又把烟递到我面前：“来来来，给个面子？”
　　“别理他，他醉了。”小简一把夺过烟。
　　“你别他妈多事。”林浩恶狠狠瞪他，又转头盯我，“你是不是不给老子面子？”
　　我胸口那点烦躁突然炸开。也不全是冲他，可能是冲所有“要我懂事”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把小简抢回去的烟拿走。
　　小简最后提醒我一次：“你不用抽的。”
　　我把烟叼在嘴边，心里那点叛逆和自暴自弃猛地窜上来：凭什么我就得当个“好孩子”？跟这帮人混，至少规则简单，不用猜心。
　　“诶！这就对了嘛，都是兄弟！”林浩哈哈大笑，掏出火机给我点烟。
　　那是我第一次抽烟。
　　烟一进喉咙我就呛得咳起来，咳得眼眶发热。小简在旁边无语地摇头，林浩却笑得更大声，吼了一句：“阿严，你这兄弟可以！”
　　尼古丁熏得我大脑一片眩晕，但在这眩晕里，有种堕落的快感。像撕开一层薄膜，里面是呛人的，却也不用装。
　　那根烟像一张没明码标价的入场券。我开始被他们当“兄弟”，一首又一首歌唱着，一杯又一杯酒喝着，嘻嘻哈哈里，终于到了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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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录了一段“干杯”的视频，发了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