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晴而生》我字很丑

2、再相遇 俩人是同班

　　九月的风裹着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暑气，连吹来的风都还是温热的。
　　江念孤身一人走在一中教学楼的走廊里，脚步越靠近教室，她心里就越发的紧张。
　　不知道新的学校新的班级是什么样的，她能交到新朋友吗？老师会很严厉吗？万一没人和自己说话怎么办？
　　听着教室里传来的吵闹声，江念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反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着装，才准备推门进去。
　　江念刚推开门一转头，目光先一步落在靠窗的位置。
　　靠窗那排，一个男生正懒散地倚着墙，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微乱的发梢上，像镀了层碎金。
　　是他。
　　江念的心跳快了一拍，走向前排的脚步不知不觉偏了方向，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了和他只隔一条过道的位置。
　　身旁传来少年们打闹的轻响，不算吵闹，反倒让她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些。
　　江念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兄弟，咱班新来个美女，瞧见没？”
　　季阳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沈肆，挤眉弄眼地朝江念的方向努嘴。
　　沈肆淡淡瞥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你眼神倒是尖。”
　　季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必须的。”
　　江念隐隐约约间能听到俩人的对话，她握紧了手，是在讨论自己吗？还是自己太多想了。
　　她一边唾弃自己怎么还偷听，一边又忍不住悄悄竖起耳朵想要听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正小心听着，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同学你好，请问你旁边有人吗？”
　　江念被吓了一跳，莫名有一种偷听被发现的羞耻感，她愣了几秒才忙笑着摇摇头，
　　“没有没有，同学你坐吧。”
　　苏静姝对上江念的目光，忙不迭地坐下，用头发死死挡住自己的脸。
　　完蛋了。
　　苏静姝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么多位置自己偏偏选了一个长得好看的人旁边，这下好了。
　　听着旁边男生的哄笑声，苏静姝死死捂住耳朵，他们肯定是在笑自己吧，他们肯定又要把自己拿去和旁边这位比较了吧。
　　注意到苏静姝紧绷的肩膀，还有攥得发白的指节。教室里那些男孩的哄笑声似乎更响了，女生把耳朵捂了起来。
　　江念站起身。
　　感受到旁边的人起身的动作，苏静姝将脸死死埋进手臂中，是不是被自己吓到了才走的，她身上是不是有臭味？
　　苏静姝急切的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好像……没有吧……
　　直到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苏静姝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撞进江念温和的眼眸里。
　　江念的脸颊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手里拿着一瓶冰水和一包湿纸巾，递到她面前，
　　“同学，我叫江念，你呢？”
　　女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从发丝的缝隙里看她，声音细若蚊蚋，
　　“苏静姝。”
　　“静姝，静姝，”
　　江念轻声认真地念了一遍，
　　“真是个好名字。”
　　苏静姝捏着那瓶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她还是不敢直视江念，只喃喃道，
　　“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
　　窗边的季阳用手肘碰了碰沈肆，压低声音，
　　“看见没？这位大美女挺温柔的。”
　　闻言，沈肆的目光落在江念的背影上，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只淡淡移开了视线。
　　季阳不满的撇嘴，
　　“我说沈肆你也太平淡了点吧，我要去认识认识这位同学。”
　　等待他看见教室门口的人影时，又一屁股坐了回来。
　　沈肆不明所以地看着季阳，
　　“你不去认识新同学了？”
　　季阳垮着脸，朝着门口示意，压低声音对沈肆哀嚎，
　　“兄弟，是灭绝师太，我们完蛋了。这下好了，我们许愿的美好高中生活完全无望了。”
　　还不等沈肆开口，李静面无表情地将教案重重拍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我叫李静，以后是你们的班主任。或许你们之中有人听说过我。”
　　李静意味深长的看着角落用手挡住脸的季阳，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在我这里，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例外！当然，大家只要遵守纪律，我们就相安无事，如果不遵守的话……”
　　李静哼笑一声，没接着说下去。
　　季阳总感觉李静是在点自己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小声嘀咕，
　　“我去，还真是灭绝师太啊，刚开学就给我们来这么大一下马威。”
　　话音刚落，一个粉笔头精准砸在他额头上。
　　季阳疼得龇牙咧嘴，抬头就撞进李静快要冒火的眼神，他浑身一僵。
　　“我看这位同学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台了，那我们就从这位同学开始上台自我介绍吧。”
　　他无助的捂住额头，磨磨蹭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垮着一张脸一步三挪地往讲台走。
　　好不容易挪到讲台上，季阳像是被什么人格附身了似的瞬间换了副模样，刚才的蔫劲儿一扫而空。
　　双手往讲台上一撑，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姿态，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我叫季阳，季阳的季，季阳的阳。”
　　话音刚落，他煞有介事地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动作幅度太大，季阳一下子撞到讲台，惹得全班哄堂大笑，连原本板着脸的李静，嘴角都忍不住轻轻抽了一下。
　　眼见气氛起来了，季阳更来劲了，他单手插兜，
　　“本人没啥别的特长，就是比较擅长吃饭，睡觉还有说话，以后谁要是饿了，闷了，想找人唠五毛钱的，尽管找我，包你满意！对了，顺带一提，本人单身可撩……”
　　李静站在一旁，看着他插科打诨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敲了敲讲台，
　　“行了季阳，别在这儿耍活宝了，赶紧下来，下一个，同桌上来。”
　　看着季阳被赶下台，下面的笑声更响了，江念坐在座位上，看着季阳搞怪的模样，也忍不住笑。
　　连身边一直低着头的苏静姝，都悄悄抬了抬眼，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沈肆走上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写下两个大字。粉笔灰簌簌落下，那字写得张狂不羁。
　　“沈肆，”
　　他转过身，目光随意地扫过台下，
　　“肆意妄为的肆。”
　　江念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慌忙偏过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沈肆，沈肆，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沈肆的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肆意，真好听。
　　沈肆走下台时，从江念身边经过，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香，听着自己的咚咚咚的心跳声，江念像是做贼一样死死按住胸口，别跳了别跳了，等会儿要被人听见了。
　　直到李静叫到她的名字，她才勉强稳住心神。
　　江念走上讲台，看着黑板上零零散散的名字，在沈肆的名字旁边写下“江念”二字。
　　看着相依偎的两个名字，江念耳尖泛红，
　　“大家好，我叫江念，念念不忘的念。”
　　季阳看着黑板上的字，撞了撞沈肆的胳膊，
　　“可以啊，看着温温柔柔，字写得这么野，跟你的有的一拼。”
　　沈肆的目光落在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上，淡淡开口，
　　“是挺好看。”
　　“我觉得你们俩的字还挺配。”
　　季阳摸着下巴打趣，毫无意外的换来沈肆一个白眼，
　　“别乱讲。”
　　“行行行，等下课去小卖部不？我刚没吃午饭，快要饿死了。”
　　江念看着黑板上紧挨着的“沈肆”和“江念”，嘴角悄悄抿出一个笑。
　　她转头看向和季阳说悄悄话的沈肆，攥紧了包里的伞。
　　等下课就去小卖部买水，把伞还给人家，再把那天没说出口的谢谢好好补上。
　　下课铃的余音还没散尽，走廊里瞬间被喧闹的人声和脚步声填满。
　　江念攥着刚从小卖部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瓶身的凉意渗进掌心，和她手心沁出的薄汗混在一起。
　　一想到自己等会儿要做的事情，江念的手就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低着头，目光却不受控地往人群里瞟，心里翻来覆去地演练着等会儿开口的话。
　　“沈同学，你还记得我吗，谢谢你上次借给我的的伞。”
　　刚说完她就皱起眉，不行不行。
　　江念面对着墙，手指不停的扣着水瓶上的标签，这样说话感觉也太奇怪了，她深吸一口气，换了种语气，
　　“沈同学，谢谢你上次借给我的伞，这是给你的水。”
　　这样应该挺自然的吧？
　　她还陷在自己的纠结里没回过神，一阵谈笑声由远及近。
　　江念猛地抬头，就看见沈肆走在人群中间，和季阳勾着肩说笑。
　　他额前的碎发被走廊穿堂风拂起，眉眼间是少年人独有的散漫与明朗，身边跟着的几个男生也都闹哄哄的。
　　他们一行人步伐轻快，从江念身侧擦肩而过时，江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小半步，
　　“沈肆……”
　　可惜她声音太轻了，连她自己都听得不真切，更别说沈肆了。
　　沈肆连目光都没往她这边偏一下，依旧和身边的人说着话，脚步没停，径直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江念僵在原地，伸到一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手里捏着的水瓶瓶身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她看着沈肆消失的方向，他和季阳并肩走着，手臂懒散地搭在对方肩上，正侧头听旁边男生说着什么，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排练了那么久，结果自己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出口，伞也没还回去。
　　江念懊恼的用额头轻轻的撞在墙上，算了，只能明天再送了。等会儿多练习几遍，明天自己可一定不要卡壳啊。
　　季阳走在前面几步，脚步顿了顿，回头时恰好瞥见墙根下江念的身影，此时的江念正垂着头，一下下用额头往墙上撞。
　　他挑了挑眉，用胳膊肘撞了撞身侧的沈肆，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哎，你看那边，那位江同学还挺不一般的，搁学校练铁头功呢？”
　　沈肆闻言漫不经心地侧过头，只看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嗯，可能是高手在民间吧。”
　　季阳噗嗤一声笑出来，用力拍了下他肩膀，
　　“你这话说的……我真服了你了。”
　　他边笑边摇头，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走到一楼时，季阳抬头看了看天色。
　　方才还明媚的夕阳不知何时被云层吞没，天空阴沉沉的。
　　“啧，晚上怕是要下雨。”季阳皱了皱眉，转向沈肆，“你带伞没？”
　　沈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无所谓地摊开双手，脚步没停，径直往楼梯口走，
　　“没带。”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季阳，
　　“那我用你的伞。”
　　“……”季阳瞪大眼睛，“沈肆你还是人吗？上次借我的伞还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