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好友他哥》三渡雾坞

14、第十四章 元旦

　　元旦假期一过，贺谨丘恨不得把自己的时间撕成两半，事务所里不少事情还等着收尾。

　　年前几个项目虽然都已经交付了，但开发商那边还都拖着款没结。一问就是在审批，都得仔细盯着。

　　这一整年做的项目也都要把各单子、图纸合同整齐全一块归档，还有评奖项目申报的事，零零碎碎的，堆一起都需要处理。

　　里头最紧要是准备项目方案，做标书。争取开春后，把新一年的工作给接上。

　　忙得飞起的贺谨丘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就连余裴林发来的消息，也是隔了好几天才看到。

　　贺谨丘是快凌晨才到的家，简单洗漱一番，便往床上一躺。

　　他还没睡，拿起手机划了下消息，得把这两天待处理的事情，补充到计划表上。

　　他填着，眼皮就慢慢耷拉下合成一条缝，指尖滑着一会顿一下，没几分钟手上就慢慢卸了力。

　　忽然砰的一声响。

　　手机砸在地上，惊醒了贺谨丘。他立马直起身，拾起手机检查一下，没坏。

　　手机屏幕亮起，他的视线也正巧落在一水墨兰草的头像上。

　　贺谨丘低头，盯着看了两秒，想起这是余裴林的VX头像。这头像很贴合他，雅治素净。

　　他从头像上移开目光，却注意到旁边的对话框上，有个小红点。

　　贺谨丘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点进一看，里头有几条消息。除了最顶上，双方打招呼的那两句话，下面还有两条。

　　“贺工，这周六下午你有时间吗？”

　　“中路那有家茶室，听同事说环境不错，周末会有琴师过去。有时间的话，要一起去看看吗？”

　　贺谨丘手指一顿，目光扫向消息发来的时间——三天前！

　　而现在已经是周日。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这下是完全清醒，眉心紧拧，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好一会才干巴巴的挤出两条。

　　“余教授，实在抱歉，最近在忙项目投标的事。消息堆得太多，刚刚才看到，错过周六特别不好意思。”

　　“下周六你有时间吗？我来订位子。方便的话，下午两点我去接你成吗？”

　　消息转了几圈后发出，贺谨丘捧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摩挲。对话框静悄悄的，他等了一会，还是平静的如一滩死水。

　　忽然，他瞥见右上角的时间——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贺谨丘扶额，不由暗笑觉着自己真是忙昏了头，都忘记现在什么时间，对方怕是早就睡了。

　　这会余裴林的确睡熟了，放在外间的手机骤然亮起，无声地弹出两条消息后，又悄然暗下。

　　第二天清晨，余裴林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缕光照醒的。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晃了会神才起床，走了出去。

　　这会查看到贺谨丘发来的消息时，余裴林说不上什么想法。他垂下眼，把那段话看了两遍，细密的眼睫遮住了眸光。

　　打完字后，余裴林迟疑了半拍才发出，还是拒绝了。

　　“贺工不必挂心，年关事多，能理解。茶室的话，本就是我唐突了，不用特意安排。”

　　消息发出后，他便将手机放下，不再看它。

　　学校今天有考试，他得过去监考。过两天学生们就要放假了，也有一些事需要交待好。

　　这门考试，时长是两小时。听着有些时间，不过对考生而言，仍旧需要好好把控好。

　　试卷题量不小，考察细致，涵盖的知识点余裴林在课堂基本都有讲过。只不过一考起试来，底下各种表情的都有。

　　余裴林看着温和，一副好商量的摸样，可做起事情来要求严格。他的课挂科率不高，但备考时非常磨人，在学生里头算是位令人又爱又恨的老师。

　　好不容易这两小时挨过，学生们欢呼解脱，旁边协助监考的女老师也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嗯，走吧”。余裴林把整理好的卷子放进密封袋，检查了下讲台桌后，抱着卷子去往教务处。

　　这女老师也是生院的，好巧不巧正是余裴林咨询茶室的那位同事，性格大方直爽，一出门就问起余裴林昨天去没去茶室。

　　还说昨天茶室的琴师弹了首梅花三弄，那曲调简直了。她津津有味分享着，没注意到余裴林的沉默。

　　余裴林缄默听着，不怎么想聊这个话题，碍于对方兴致高涨也没打断她。

　　最后只是淡淡应了声可惜，说自己昨天有事没去成，下次有机会再去。

　　从教务处出来后，余裴林就和那个女老师分开了。他去了趟实验室，手底下带的几个学生都到了。

　　他把人召集来，主要是交代论文和假期轮值的事。

　　下学期有两个学生要毕业，一个硕士，一个博士。他们准备投刊的小论文，他在之前就已经给出修改意见，接下来就需要他们自己再好好打磨。后续毕业论文的初稿，也还要尽快准备起来。

　　余裴林怕他们一放假就松懈了，这会又特意叮嘱了一遍，放假期间也要好好打磨论文。

　　至于实验室假期轮值的事，他交由另一个博士生来安排。

　　目前这批无菌苗还在组培中，期间不能中断观测，稍有纰漏，就很容易出现大面积污染。哪怕是放寒假，实验室里也需要有人在。

　　通常余裴林的实验室里，只有研一的学生还能有完整的假期。即便他是教授，也会不定期过来实验室看看。

　　这些事交代好后，余裴林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去查看了下幼苗的长势。

　　组培室里，立式培养箱中一排排组培瓶整齐摆放。恒温灯带下，一株株幼苗在瓶内舒展，透着嫩绿。这颜色一下抚平了余裴林内心的躁意。

　　他站在箱前沉下心，开始核对面板上的数据，视线透过玻璃，缓慢巡查着，一层层扫视过去。

　　余裴林的目光很专注，工作时的他很容易就沉进去，不会带上过多情绪。很快他就发现最边上有一瓶，状态有问题。

　　他放轻动作拉开箱门，一手托着瓶底小心取出，放在托盘上，合上柜门后又细细检查了这瓶。

　　果然，培养基边缘上已经冒了白色菌丝。

　　“这瓶长杂菌了，先隔离出来，把编号记录下，同批次都要再仔细筛查一遍。”

　　听着他这么一说，旁边两个负责观测这批幼苗的研二学生，立马紧张地围过来。

　　“怎么会，上次巡检的时候都还没有。”

　　余裴林：“看一下封口膜，很可能是上面有缝隙，让杂菌孢子进去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兜里的手机一震，打断了他。

　　余裴林迟缓了下，没立马拿出手机查看，而是继续把话说完：“检查时一定要多注意这个地方。”

　　“是。”

　　这两学生虽不解他怎么说着说着，中间突然停了那么一下，但还是敛着神，仔细听着。

　　直到余裴林走到另一边的玻璃柜前，查看起驯化移栽的小植株后，他们才松了口气。

　　并非余裴林有多吓人，不过是他对待工作向来认真严谨。即便大家都知道他脾气好、没架子，但在实验室工作时，也不敢马虎。

　　何况长杂菌，这事挺严重的。要是没及时发现，这批无菌苗基本都会被污染，前面几个月的心血就通通白费。

　　好在除了这个外，实验室里没在出什么状况，已经栽种的幼苗长势都不错。

　　亲自巡过一遍后，余裴林这才离开。

　　等他走后，原本安静的实验室，像是解开紧箍咒似，大家开始畅谈起假期。

　　虽然需要轮值，不过每个人匀一下，也就是过来几天的事。

　　他们说着，忽然聊起他们的导师余裴林，在猜他这次寒假期间会来几次？

　　一研二的学生说：“估计每周都会来。往年寒暑假就是这样的，是吧师姐。”

　　被他问到的研三女生，点头。

　　另一个研二不认同：“往年是往年，说不定今年不同。你们难道没注意到这两天老师的情况吗？”

　　“不和以前一样吗？有什么情况？”

　　“哪里一样了！就老师这两天看手机的频率，跟之前比，明显多多了。”

　　“以前他基本都不带手机进实验室的。这两天我总见他不时就拿起手机看两眼，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还有刚刚，话说一半突然停下......这些难道你们不觉得很反常吗？”

　　“估计是老师近期又有什么评审工作，这两天得注意消息”。

　　博二的女生不以为然，拍了拍他的肩，“别想太多了，干活吧。”

　　脱掉外袍，出了实验室的余裴林，不知道里头学生正在讨论自己。

　　他拎着公文包往停车场走去，上了车后，翻出手机，先看眼信息。

　　是不久前，贺谨丘发来的。

　　MD-H:余教授别这么说，是我的疏忽。茶室先欠着，改天我请您吃个饭，您定时间。

　　余裴林的目光在那两个‘您’字上停了一瞬，眸光晦涩，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明白对方这出于礼节的客气。

　　那会约茶的话......大概也就是个说辞罢了。余裴林敛神，沉默收起手机，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