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人海》这夜迟

5、梳头

　　端阳高中是要上晚自习的，所以下午五点到六点四十分是端阳高中学生不可多得的放松时间。
　　这样的时间让邹程潇感觉有点无聊，因为没有吵吵闹闹的常安安拉着她吃东西了。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下呆，抬起腕表。
　　怎么才五点四十？
　　邹程潇突然想去学校的宿舍看望一下温璃与常安安了。
　　说干就干。
　　邹程潇出门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拿外套，毕竟刚刚下午太热了，直觉让她觉得晚上应该不会太冷。
　　走到路口才反应过来快要换季了，但是她还是懒得回去拿校服外套。
　　邹程潇缓缓走进学校，步行方向转到女生宿舍，她回忆着。
　　3栋是女生宿舍，宿舍号是多少来着？好像是204。
　　余晖还正好，懒洋洋地撒在天际。
　　她刚刚走到3栋楼下就看到了顾椿萱与孟海莹。
　　顾椿萱惊奇地看着她：“哟，走读生怎么来女生宿舍了？”
　　孟海莹戳戳顾椿萱：“肯定是找某人姓温的啊。”
　　邹程潇倒是习惯她们的打趣了：“温璃和常安安还在吗？”
　　孟海莹想了想：“常安安好像走了，但是温璃还在。”
　　邹程潇与她们道别走到204。
　　正巧的是温璃从203回到204，她轻拍了邹程潇的肩：“嘿，稀客啊。怎么来了？”
　　“有些无聊。”邹程潇倒是很坦诚。
　　两个人进到204，温璃看了一圈发现常安安不在：“很可惜呢，安安不在。”
　　江疏桐从隔壁203来玩的，看到邹程潇也只是挑起眉：“哎呀，璃璃，你怎么知道她是来看安安而不是来看你的呢？”
　　邹程潇瞅了江疏桐一眼，又偏头看着温璃附和着："就说啊，常安安都有男朋友了，我找她不如找木桶。"
　　江疏桐炸了：“邹程潇你啥意思？！”
　　邹程潇见她那副模样趁机装可怜，轻轻拉住温璃的衣角："你看她好凶哦。我只是想来看你的，人家好想你。"
　　问，谁能拒绝一个躲在你身后委屈巴巴的小橙粥？
　　温璃就把人护到身后："疏桐别这样，她就是开个玩笑。"
　　江疏桐听了发起抗议。
　　无奈下温璃只好对邹程潇说：“你也少去惹疏桐。”
　　邹程潇低头装乖巧，低低地应声好。
　　温璃见她这么听话让她坐到床上：“我可能还有一会才走。”
　　邹程潇也没有介意：“可以啊，反正我也是无聊。”
　　“好。”
　　得到她的回应温璃便放心走进洗漱台。
　　邹程潇很有分寸的没有去乱看，闲着无聊便与旁边的江疏桐聊天。
　　与温璃同宿舍的舍友和邹程潇不怎么有来往，但是知道两人对外的关系十分好奇：“哎，程潇你和璃璃是真的吗？”
　　问的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邹程潇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室友尬笑一声:"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你们是我见的第一对。"
　　“理解的，”邹程潇换上笑容给了她台阶，“刚刚是我的语气不好，很抱歉。”
　　“没事没事。”
　　这件事情便揭了过去。
　　江疏桐见实在太无聊将话题转到邹程潇身上，十分揶揄地问：“对了，你和温温谁先表白的？”
　　嘶，这个有点不太好定义。
　　如果按照事情的起因应该算是邹程潇先“表白”的，但是又是温璃让这个事情发展成这样的。
　　邹程潇权衡利弊后见温璃出来，恶趣味也上来：“她先表的白。”
　　“嗯？“温璃表示疑惑。
　　邹程潇很贴心的回答：“江疏桐问我谁先表白的，我回答是你啊。”
　　她说完勾了勾温璃的衣角：“不是吗？”
　　温璃正想反驳，邹程潇开始放出杀手锏叫姐姐。
　　“难道不是吗？姐姐。”她说最后这两字时刻意放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
　　真的是佩服邹程潇了。
　　温璃听到这个称呼立马脸红，配合她说：“是，是。是我先表白的。”
　　江疏桐还保持怀疑态度，毕竟温璃这样的人真的看不出会是表白的人。但是她见邹程潇淡定自若模样，转眼又看到温璃早已红透的脸，心中也觉得邹程潇说的是真的了。
　　她还是多问了一句：“真的是你先表白的？”
　　邹程潇撩了撩头发：“切，不信我就直说。”
　　说完就转头看温璃，温璃还傻愣愣的站着，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温璃回神后就坐在邹程潇旁边，轻轻地打邹程潇的肩。
　　邹程潇倒笑得更乐呵了。
　　温璃没有理旁边傻乐的人，自顾自地梳头。
　　邹程潇莫名想帮她梳头，手便覆上正在梳头的手。
　　温璃很是疑惑的看着她。
　　她站了起来，敛起眸，缓声说道：“我帮你梳吧。”
　　听到邹程潇这样说温璃便将梳子递给她，面向窗外坐让她的动作更方便一些。
　　邹程潇右手执梳，左手揽过她的发。
　　触感很柔软，就像每天晚上牵着的手。
　　温璃垂着眼，在邹程潇的视角下看不到她的眸，只能看到轻颤的眼睫毛。
　　暖光里，梳子缓缓没入青丝，梳齿碾过发丝的声响细碎。邹程潇的动作很轻很轻生怕扯痛她。指腹时不时替她顺开贴在颊边的发，擦过侧脸时稍顿，因为没有帮过别人梳头指尖有点颤抖。
　　邹程潇的呼吸慢慢放缓，视线里，温璃的脸与余晖的光相融在一起，让人感觉温柔与恬静。
　　耳边似乎没有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只有梳子滑过发的声音与邹程潇的心跳声。
　　邹程潇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梳，直到将所有发丝梳顺，指尖轻轻拂过温璃的耳后，替她别好最后一缕碎发，指尖悬在耳尖旁，半秒才收回。
　　温璃的耳朵后知后觉发热，她不知道邹程潇最后这个动作是故意还是怎么样。
　　明明人家的手已经拿走了，为什么那个触感还在？
　　她有些别扭的揉了揉耳尖，顺带撇了一眼邹程潇，发现人家的目光不在她身上，松了一口气却又感觉心里有些失落。
　　她接过邹程潇递过来的梳子，手指无意识的磨了磨才收回去。
　　待到异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温璃才扯扯邹程潇的衣角：“走吗？”
　　邹程潇有些发懵问她：“去哪啊？”
　　温璃叹口气：“不打算上晚自习了？”
　　"噢噢，"邹程潇乖乖地站起来，回头与江疏桐招了招手，“木桶再见。”
　　临走时温璃看着邹程潇没有带外套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上了。
　　“干嘛拿外套啊？”
　　“怕冷。”温璃习惯性的抓住邹程潇的手腕。
　　“噢，”邹程潇看了一下时间，离六点四十还有一段时间，“直接回教室吗？”
　　温璃想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不，去小卖部吧，我座位没有水喝了。”
　　邹程潇点点头，仿佛无意识的小指点了点离手心最近的温璃的食指。
　　好巧不巧，两个人遇到了程逸。
　　程逸看着两人很惊奇：“邹程潇？你怎么和温璃一起？”
　　邹程潇挑眉：“不可以？”
　　“没有没有，只是你不是走读生吗？平时很少在这个时间点在学校的。”程逸解释了他的疑惑。
　　温璃的手蹭了蹭邹程潇的手腕对程逸说：“她说无聊就到我们宿舍去了。”
　　“噢噢。”
　　三个人有一话没一话的聊着，进到小卖部买东西。
　　温璃拿了一瓶水，邹程潇就扯着她到另一个冰箱，打开冰箱拿了一听可乐。
　　“怎么不喝百事？”温璃问她。
　　邹程潇拉着她往另一个冰箱走：“之前喝百事感觉太甜了，拿了一瓶无糖的感觉不是很好喝。”
　　“这样啊。”
　　“嗯。”邹程潇的话音刚落又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小瓶的AD钙。
　　温璃看着她拿吸管不由得一笑。
　　邹程潇奇怪地看她：“笑什么？”
　　温璃很坦诚："笑你奇怪的搭配。"
　　邹程潇看到程逸也挑好了，只是嘀咕了一声“有什么奇怪的？”
　　温璃笑而不语。
　　三个人支付时邹程潇拿了一根吸管，完事后就一起回教室。
　　邹程潇擅长的科目是数学与物理，所以在这个数学统治下的晚上倒是觉得过得蛮快的。
　　刚写完一道大题身体抖了一下。
　　嘶，端阳怎么回事？搞昼夜温差大这一套？
　　同桌看到了低声问一句：“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邹程潇喝了一口AD钙，咬着吸管回答：“没有，就是感觉有点冷，但是还好。”
　　同桌确认没有什么事后低下头继续写题。
　　邹程潇放下AD钙抬头瞅了一眼前面的身影。
　　似乎温璃停下了笔。
　　也或许是感觉错了。
　　邹程潇收回目光把眼镜扶上去，也埋头写练习了。
　　待到下课的时候邹程潇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等她伸完温璃递给她校服外套。
　　邹程潇左手支着头：“干嘛呀？小温温。”
　　温璃没有理会她的打趣：“你不是说冷吗？”
　　邹程潇怔了一下，难得揶揄地说：“呀，你偷听我们讲话。”
　　“没有。那时候教室里那么安静你们讲话很容易能听得到的。”
　　温璃同桌也说了一声：“是啊，我也听到了。”
　　邹程潇瞧了一眼温璃低低笑了一下，假装没有看到她的不自然手下外套，没有使坏了：“走吧，去交表。”
　　邹程潇穿上外套，感觉好像有一股淡淡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温璃的手搭上邹程潇的手腕，温璃看她有些走神摇了摇她的手：“发什么呆呢？”
　　邹程潇穿了外套，温璃与她直接接触的面积少了许多。
　　邹程潇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蹭蹭手心，用与平常无二的表情说：“没事，刚刚在想没有写完的大题。”
　　温璃狐疑地看她一眼：“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