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人海》这夜迟

4、称呼

　　自从两人开始假装情侣后交流变得比以往更多了。
　　6班的体育课一周有两节，一节是周二下午第二节，一节是周四上午最后一节。
　　现在的端阳的天气已经不冷了，已经有很多人穿上短袖。但是畏寒的邹程潇还穿着外套，虽然是薄的。
　　假扮嘛，肯定要假扮得像一点，邹程潇与温璃的行动轨迹便有许多重叠。
　　所以两个人一同从操场回到教室。
　　邹程潇刚刚坐到座位上屁股还没有捂热乎，常安安不请自来地坐到邹程潇旁边。
　　“小橙粥！你安姐来了。”
　　她没好气看了一眼常安安："直说吧，你想要啥？"
　　常安安捂住心口，装作很受伤的样子："你这样说人家好伤心哦。"
　　“安安，你这样让人看不出来呢。要不你滴两滴水作眼泪？”温璃淡笑着说。
　　是的，温璃表面看着是温柔绵羊的样子，结果是忒坏的小羊羔。
　　这个结论邹程潇几天前刚刚得出。
　　“就是说啊，你演技太差劲了。”邹程潇边说边给常安安比一个差劲的手势。
　　"嘿！还妻妻双打！"常安安撇撇嘴。
　　邹程潇见闹够了，问：“好了，你想要什么？”
　　常安安也没有去管刚刚两人的调侃了：“有吃的吗？小橙粥。”
　　江疏桐仿佛有着狗鼻子，一个瞬间就坐到温璃同桌的位置：“吃什么？我也要吃！”
　　邹程潇很无奈，抽出一包青柠味薯片：“我只有这个口味的薯片。”
　　常安安说：“咦？这个口味一开始你不是不喜欢吗？”
　　温璃从她的动作转到她的脸上。
　　她很平静的撕开包装袋放到课桌中间，抬头见温璃在看她，下巴微抬示意她吃：“那是之前。”
　　温璃拿了一片尝，感觉口腔先是有一股青柠的酸味再是淡淡的甜味。
　　温璃看了一眼邹程潇，向常安安问了她疑惑许久的问题：“为什么你叫她作小橙粥？”
　　“噗……对霍，那时候你两关系还没有这么好，”她没有说话倒是先笑出来了，她瞅了瞅邹程潇先没回温璃的话，“给说么？”
　　邹程潇没有理她，抬眼问温璃：“真好奇？”
　　温璃点点头很认真地说：“真好奇。”
　　“嘶，我也好奇了。”江疏桐眯起眼摸摸下巴，随后趁机快速拿了两片薯片塞在嘴里。
　　邹程潇动作顿一下，看着温璃叹一口气转头对常安安说：“你说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常安安点点头先让温璃保证：“其实我感觉你这个好奇心别太重比较好，你想知道也行但是你别生气。”
　　她疑惑但是还是说：“不会的，我没有那么小气。”
　　一个称呼而已，为什么要生气？
　　她不明白。
　　“行。”
　　就是邹程潇是双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很少人知道她谈过一个女友，还是网恋的。两个人谈了三个月，邹程潇就被对方甩了。
　　小小的邹程潇也要面子，直接答应了没有追问下去，结果转头惨兮兮的和常安安哭了两个小时。初恋嘛，特别难过是十分正常的，所以她戒断了一周。
　　她戒断完就和常安安说："绝不会吃回头草，吃了名字倒过来念。"
　　常安安保持怀疑并拭目以待。
　　一个月后，两个人恢复联系，再过一个月后两个人复合了，6个月后邹程潇再次被甩。
　　她再次与常安安说。常安安无情嘲笑："好了，别哭了，不吃回头草的潇程邹。"
　　后来因为常安安总是用这个称呼，就演变成了小橙粥。
　　邹程潇咬着唇看向别处。
　　温璃看着她那不自然的模样，与江疏桐对视一眼不由得笑出来。
　　“没想到啊，邹程潇你感情史这么丰富。”温璃特地将最后两个字加重，但是语气尽是调侃。
　　邹程潇听着她那上扬的尾音莫名其妙感觉耳热。
　　听到温璃这么调侃两人知道她不怎么在意邹程潇的情感史，那么就可以放肆笑出来了。
　　“对啊，很难看出来我们老邹这么深情呢～”江疏桐马上嘲笑。
　　邹程潇不由得脸黑：“闭嘴。”
　　“哦哟，好凶哦。”常安安贱兮兮地说。
　　“就是，温温你管管她。”
　　温璃看了旁边的江疏桐一眼，随即视线落在某人黑脸上。右手在微微握拳时磨了磨，才缓缓摊开覆在邹程潇放在桌子上的左手。
　　虽是覆着却没有接触太多。
　　被覆在的一瞬间邹程潇的视线转到温璃身上。视线对视上的瞬间，邹程潇有些难为情地抿唇。
　　温璃是很典型端阳人的长相，所以眉眼本就是好看，更何况是夹着浅浅的笑意。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一副温柔羞涩的少女模样。
　　邹程潇耳边传来温璃的声音。
　　“不气了好不好？嗯？”
　　声音轻轻的，像是无奈的叹息，又像是暖暖的温度，还像一泉清水让人心里泛着涟漪。
　　窗外的树叶颤了颤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就如同是她的心也颤了颤。
　　“嗯。”
　　她没有理旁边两个人的起哄，不动声色的微微抬了食指，让接触的温度更多。
　　温璃见她回答笑意更甚，过一会便懂得分寸的收回手。
　　江疏桐和常安安依旧在起哄。
　　热源退去，邹程潇的拇指无意识的磨着食指。
　　温璃见她们闹着邹程潇，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维护“女朋友”：“其实，疏桐你没有说她的资格。”
　　见江疏桐疑惑，她缓缓道出两个字："小帅。"
　　江疏桐立马惹得出一个红脸，赶忙去捂住温璃的嘴，但是温璃躲了过去，她只好恶狠狠地说：“温璃！小声点！”
　　再怎么榆木脑袋都能知道这暗语，少女心事被触及总是会惹人沾上笑意。
　　常安安与邹程潇染上笑意，纷纷摆出一番看戏的模样。
　　忙里偷闲的时间总是很短暂，就像是风穿过树间的时间。
　　邹程潇从练习册抽出心神，将目光放到前面的背影。
　　少女坐笔直，宽大的校服也盖不住她的身姿。马尾的几缕发被微风吹动着，就像是风儿有了实体。
　　窗外的阳光又露出几分。
　　时间晃啊晃，又来到傍晚。
　　孟海莹因为换季有些感上风寒，她们二人交表也要去校医室，便应了温璃邀请与二人一起去校医室。
　　太阳已经落下，余晖也被漆黑吞下，望舒正缓慢爬上天空。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到了医务室温璃正想陪陪孟海莹，却被她笑着回绝：“我可不想在程逸不在的时候当史蒂夫。”
　　她的目光滑落在温璃扯着邹程潇外套的袖子上，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邹程潇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温璃有些不太自然也就只好弯着眼说：“那你没在上课前赶回来我和班长说。”
　　她比了个OK：“好哒。你们两就放心吧。”
　　两人按原路返回教学楼，月色悄悄撒在她们身上，让她们渡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邹程潇勾起嘴角打趣道：“怎么办？她们好像都相信了。”
　　她无意识的晃晃手臂。
　　温璃由着她晃：“那说明你的演技好啊。”
　　“没有哦，是你演技好。”
　　温璃笑着说：“噗，我当你是在夸我了。”
　　她望向温璃，挑了挑眉故意说：“难道你一开始不是在夸我？”
　　完了，被绕进去了。
　　温璃只好说：“是，就是夸你的。”
　　她过了一会见到温璃突然笑，有些疑惑与奇怪：“笑什么？”
　　“没~”
　　好吧，有点不爽了。
　　邹程潇难得耍起了脾气：“你说啊，你到底在笑什么？！”
　　温璃看向她：“真的想知道？”
　　她点点头。
　　“笑你可爱。”
　　邹程潇怔住。
　　可爱？！这个词可从没有人对她的感觉是可爱！
　　“哪里可爱了？”邹程潇皱眉逼近她。
　　她笑嘻嘻的：“就是——很可爱啊。”还故意停顿了好一会。
　　好欠的语气，真的好气人。
　　“到底哪里可爱了？姐姐，你说我哪里可爱了？”邹程潇抓住温璃的手。
　　温璃确实比邹程潇大几个月，用这个称呼蛮正常的。
　　但是那个称呼好似十分烫耳，温璃的脸直接红起来，睁大眼，表情也怔怔的。
　　两个人离得也近，近到温璃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邹程潇唇下的痣。那颗痣随着邹程潇的动作也在动着。
　　“姐姐？”温璃依旧是很呆的表情。
　　邹程潇反应过来，看着她怔住的表情，难得开始调戏人：“怎么？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温璃红着脸：“回、回什么？”
　　“你好呆噢。”
　　温璃低下头没有去看她：“因为，没有人叫过我姐姐。”
　　“就因为这个？”邹程潇笑得发出的声音几乎是气音。
　　“嗯……就，因为这个……”
　　“不喜欢这个称呼吗？”邹程潇将她领子扯好，顺带点了点她的肩，让她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孩在与她玩闹。
　　“没有……只是有点害羞……”温璃感觉再这样下去她整个人就要熟了。
　　“噗呲……你好好笑哦，”邹程潇看了一下腕表拉住她的手，“好了，不闹了，走吧快上课了。”
　　温璃好不容易撑到教室把孟海莹的事情告诉班长。
　　回座位时邹程潇故意靠近她，在她耳畔低声说：“姐姐真的好坏啊。”还特地把“姐姐”二字加了重音。
　　耳朵好像更烫了。
　　温璃看着她往前走的背影，想：这个邹程潇，到底是我坏还是她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