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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长点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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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活不起了。” 周叙白盯着自己的脚尖迟迟没有抬头。
周叙白有想过自己出去打工后是怎样风风光光的回来，比如先买个好宅子让沈聿怀住着能踏踏实实读书，再开辆豪车，铺个大红毯放几箱烟花，昭示整个泉城他老周家还能东山再起。
可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送外卖送的太急摔伤后人进了医院，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医院待了几天因为医药费太贵又只能赶紧离开。
自以为抓住了时代风口做直播能做的风生水起，结果被合同坑到每天要跳的累死累活，为了完成任务他甚至喘不上一口气就要接着下一场，到头来干了那么久还背了一身债务。
那时他处在C市孤家寡人一个，虽说沈聿怀做了令他困扰的事，但周叙白生活里实实在在的也就沈聿怀这一个念头，只要沈聿怀过得好就行，周叙白想自己经历的这些算什么。
但沈聿怀后来需要周叙白吗？
沈聿怀的家人很有钱，他过得很好，离开泉城就能彻底摆脱泥点子过上风光无限的生活，而一无所有的周叙白只是自私地将自己的人生价值呈放到沈聿怀的身上，到现在这一刻都还不断地索取。
“我欠了很多钱，银行卡冻结甚至电费都是拿手机卖掉用现金交的，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很大的麻烦，你也不是很想管我，但我没办法了想找你借点钱救急。”
周叙白没去看沈聿怀的眼神，生怕说出窘状的勇气消失掉，一口气将自己的现状全盘托出：“我已经知道你工作室的地址，有钱了会过来还你，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来找我，我就住在以前我们两个待过的房子那。”
“叙白哥你……”
周叙白惊心动魄地抬起头，沈聿怀眼里并没有出现瞧不起他的神色，他墨黑的瞳孔里缀映出细碎的光和同情：“我又不是不管你了叙白哥，五百块钱我借你。”
“那真的很感谢了……”周叙白回道。
自从周叙白家里破产后，他身边的朋友大部分都变了脸色，生怕离他近点沾惹到晦气，现在看来沈聿怀还算是他交对的朋友，良心未泯。
沈聿怀开着黑色路虎带周叙白先去银行取了五百块现金，接着又带周叙白去商场购物买了一床棉被和一个手机。
待回去后天都快黑了，沈聿怀将车停在老房子门口，他看着熟悉的深巷拐角，许久没有说话。
周叙白道了谢，想下车将今天买的东西搬进去，末的想起了老房子这扇门没钥匙，他便问道：
“聿怀啊，这钥匙你还记得放哪儿了吗？我这没钥匙得天天翻窗进去，怪麻烦的。”。
沈聿怀坐在车里，暖黄的灯光照至头顶打下一片阴影：“我给扔了。”
“……”
周叙白不知道沈聿怀是怎么把这话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好歹也装一下吧，但他装都懒得装。
“没事儿，翻窗也能进去，反正你叙白哥身手矫健。”周叙白安慰自己。
沈聿怀站在后边，周叙白犹如往常那样顾捅着屁股翻窗进去，过了几分钟他就从里面把门锁打开。
大门经风一吹敞得更开，沈聿怀能清晰看到老房子家徒四壁的环境，桌子椅子都没有，就只有一张床。
“叙白哥实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半晌，沈聿怀良心发现地说道。
周叙白摆手，不在意地说道：“这次你已经帮我许多了，我都成年人了，凡事都要靠自己！”
沈聿怀垂眸：“我喊师傅给你配把钥匙吧，毕竟是我搞丢的。”
“那谢谢了哈。”周叙白拍了拍沈聿怀的肩膀，颇为豪气地说，“聿怀你真不愧是我好兄弟！”
“……嗯。”
周叙白想邀请沈聿怀进屋坐坐，但一想到目前自己所处环境太过简陋，他只能说道：“现在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叙白哥也是。”
沈聿怀一声不吭地开着车离开。
周叙白躺在温暖的棉被里，贴合肩颈的枕头舒适的令他打了好几个哈欠，全然没有前天晚上冷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样子。
出门一趟饭吃饱了，手机有了话费也交了，周叙白打开页面就是数不清的几百条催债信息，他连打开信息仔细查看的力气都没有，滑过去看了通讯录。
通讯录里有他之前的老板、同事、客户，周叙白把那些AAA王姐，AAA赵总等原先自己十分看重的客户全部删掉，就留下了刚刚沈聿怀自己添加的电话号码，把备注改为了A好兄弟沈聿怀。
这几天生活上不用愁了，周叙白想着明天就去打工，先干日结用点存点，把沈聿怀的钱还了后自己慢慢的也能有些储蓄。
许强鹏来到店里时中午的太阳正亮，今天难得感受到前几天降温后的暖和，他圆润的脸庞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懒洋洋地往面馆里走，监督帮工干活时有没有偷懒。
周叙白还是坐在原先的位置上，他身上那副因为落魄而小心翼翼观察周边人眼色的紧巴巴模样缓解了很多，他正大口大口嗦着面条，里面加了不少肉。
许强鹏拿碗接了杯豆浆，笑嘻嘻地坐在周叙白对面，把豆浆放在周叙白面碗旁边：“喝点豆浆压压味。”
来这几次了都还没尝过面馆里的豆浆，周叙白拿起喝了口说：“味道可以。”
许强鹏翘起腿就喜欢抖，桌面上辣椒酱不知不觉移了位，桌椅嘎吱嘎吱响动：“那是，专门叫帮工按配方煮的，你喜欢就行。”
“我看你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昨天是去找沈聿怀了吧？”许强鹏问道。
周叙白咂巴口腔里的豆浆味，点点头：“找了找了，还借了五百块钱呢。”
许强鹏皱眉，看周叙白像在看二傻子一样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他随随便便接个单子都能有几万，才借了五百给你？叙白你可长点心吧。”
周叙白没吭声，想着再休息一个多小时就要继续去上班，他坐在椅子上思索等会儿回去睡个觉歇会儿。
这可是他今天才找到工作，穿上玩偶服去超市发传单，一个小时15块钱，干一天一百二，他再干一周就能把钱还完。
这种寒秋天半热不冷最适合戴头套，不容易热到昏厥，适当出汗还能减少冷意。
许强鹏接着说：“以前你帮他帮了那么多，现在他就拿这么点钱忽悠你，你倒还知足。”
周叙白掏出兜里的手机准备给沈聿怀发消息，问问配钥匙的人几点钟过来他好回去看看。
昨天晚上周叙白特地加上了沈聿怀的微信。周叙白的头像是自己以前对着镜头的自拍照，唇红齿白，染着一头白毛，身着黑色西装和脖子上打好黑色领带，修长的手指半摸着脸半放进嘴里，带着勾引人的意味。
这还是以前直播时带他的王哥指导拍的，说微信头像是与客户联系时，留给客户最重要的第一印象，而现在的女人就喜欢这种又欲又纯，看着就很能干的类型。
沈聿怀的头像倒很简单明了，一颗很亮的星星，光看这头像的话都无法辨认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宇宙级帅哥：［你说的师傅今天多久到？］
SYH：［叙白哥，他得下午五点钟才有时间过去。］
宇宙级帅哥：［哦哦行，你中午吃饭了没？］
SYH：［吃了。］
沈聿怀比自己小了好几个月，周叙白对他除了有兄弟的交情更多的还是对待亲生弟弟一样的关怀，他感觉不到一点疲惫地继续发消息问。
宇宙级帅哥：［吃的啥？］
SYH：［没人给我做饭，我就只能吃盒饭了。］
沈聿怀发了个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盒饭图片，又接着补了句：［好难吃。］
周叙白认真的想了想，他打字回复道。
宇宙级帅哥：［你交个女朋友就好了，这样你们可以一起做想吃的饭。］
SHY：［……］
聊完，周叙白把手机放回去，许强鹏还在周叙白耳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看上去极其为周叙白打抱不平。
周叙白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他把面碗里的汤喝完，筷子规矩地放好：“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想的开的。”
许强鹏还想再多说什么，毕竟对目前来说沈聿怀是最有钱有空地能去帮周叙白的那个人，但周叙白的话明里暗里也戳到了他的脸，许强鹏一下就哑了火。
许强鹏双手一摊，语气颇不自在：“唉，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既然叙白你自己想的开，那我还能说什么。”
他很快地将神情调整好：“豆浆你喜欢喝的话打点回去，热一热就能喝，解渴！”
“行啊。”周叙白没有拒绝。
许强鹏把帮工喊过来，不一会儿一个一次性碗摆在桌面上，里面装满了豆浆，外面的塑料袋整整齐齐打好了结。
周叙白挥挥手就当告别，他不嫌麻烦地提着豆浆回去。
许强鹏坐回柜台，靠近门帘的招财猫玩偶悠悠晃着手臂，许强鹏不紧不慢拿手机开了局麻将。
今天算是试用期，早早干完活周叙白就赶紧回家冲了个凉水澡。他渴得厉害，随便套上衣服，坐到床铺把中午带回来的豆浆一口气喝完。
手机锁屏页面不一会儿就浮现一条微信消息。
SYH：［叙白哥，师傅过来了，开门。］
周叙白赶紧踩着拖鞋去把门锁解开，就见沈聿怀和背着一箱工具的师傅就站在门口。
师傅没多说什么就拿起工具干活，周叙白跨出门，纳闷地问沈聿怀：“你咋来了？”
沈聿怀垂着头看周叙白贴身T恤的下摆，纤长的睫毛像小排刷上下扑动：“叙白哥不想要我过来吗？”
“哎你想多了吧，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聿怀这语气，周叙白忍不住脑补一个媳妇在埋怨自己丈夫为什么这么晚回家，想着想着他就起了鸡皮疙瘩。
沈聿怀长得确实好看，像外国混血儿，双眼皮又宽又深，眼尾还带着天然眼线，他只是随便的眼皮一挑一撩，面上就多了股活色生香。
在沈聿怀瘦猴子的尴尬发育期，经常有人把他认作女孩子，不过现在沈聿怀都人高马大的，周叙白很难将他与优雅知性的女人联系起来。
而且周叙白只是想着沈聿怀工作也挺忙的，还要陪客户经常聊工作，连饭都都没时间好好挑选只能吃盒饭，这跑来跑去得多麻烦。
“人来了就行，要不……进屋坐坐？”周叙白像模像样地行地主之谊开口邀请，见屋里的情况，他尴尬地又接了句，“只是没椅子，你估计得坐我床上了。”
沈聿怀说没事，他跟在周叙白后面一步一步往里走，到了铺边，他贴心地把床单整理好后揭开一个小角，老老实实坐在上面。
师傅摸索门锁，嘀咕道：“这锁是老款式了，现在都没这款钥匙，你们看要不要把这拆了重新安个？”
“要多少钱？”周叙白赶忙问道。
“你家这大铁门想换好的锁也多余，就普通的，两百块钱。”
“行。”沈聿怀抢先应道，师傅开始动手拆锁。
周叙白觉得换个锁也太贵了，比他辛苦一天得来的工钱还多，沈聿怀还不如把这两百块钱给自己，他天天翻窗都愿意。
沈聿怀转头向周叙白问：“叙白哥吃饭了吗？等下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周叙白没什么犹豫地应下：“OK的啊，今天你叙白哥刚找到一个工作，这顿叙白哥请你吃！”
周叙白忙了一天也还没吃饭，现在饿得慌，他从行李箱掏出一件皮质外套披在身上，又拿了条牛仔裤去浴室换。
浴室没有门，只有一道遮住大腿上半部分，被风轻轻一吹就能掀起的门帘。
沈聿怀只需静静坐在铺上，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周叙白的黑色裤衩脱了一边，垂直落在地面折叠出一道道弧形，随后周叙白小腿微微发力，他抬起另一只脚把裤衩全部脱下去，裤衩经过空气与皮肤发出微小的刮擦声。
牛仔裤从周叙白紧绷的脚尖向大腿根套过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昏黄的灯光下，沈聿怀发现周叙白的腿很光滑，且没有粗糙浓黑的腿毛。
门帘啪地一下被拉开，周叙白捞着裤子走出浴室念叨：“最近瘦了一圈，牛仔裤都得套根腰带了。”
周叙白走到床铺旁边，他伸手把挂在上铺栏杆的腰带取了下来，沈聿怀能看见周叙白裸露出肌肤的人鱼线上，有一颗嫣红的小痣。
周叙白侧着上半身将腰带穿到背后，没有镜子，他手别在身后找袢带找了半天。
沈聿怀双手冷不丁地放在周叙白腰上：“叙白哥太瘦了，一看平时就很辛苦。”
周叙白腰间一抖，整个人差点蹦出地三米远，他步子一迈悄悄与沈聿怀拉开距离：“可不是，你叙白哥差点饿死街头！”
沈聿怀不会对他还有别的想法吧，周叙白深深打了个冷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