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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听证会、药瓶与破碎的完美 ...

  •   校方的处分通知在周三早上送达。
      两张一模一样的白色信封,分别放在沈疏年和林野的课桌上,在早自习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眼。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张薄薄的信纸上,窃窃私语像潮水般在空气中蔓延。
      沈疏年面无表情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标准的宋体字,冷冰冰的官方措辞:
      “经调查核实,沈疏年同学与林野同学存在超出正常同学关系的行为,违反校规第七条第三款……鉴于二人均为高三学生,且过往表现良好,经校务会议讨论决定,给予警告处分一次,留校察看。即日起暂停沈疏年学生会主席职务,暂停林野篮球特训队队长职务,为期一个月……”
      后面还有一长串,但沈疏年没有继续看下去。他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放进书包夹层。动作很平静,平静到让偷偷观察他的陈薇感到不安。
      “会长……”陈薇小声说。
      “嗯?”
      “你……还好吗?”
      沈疏年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学生会主席标准的微笑:“我很好。”
      陈薇看着那个笑容,突然觉得很难过。因为她知道,那不是真的。
      教室的另一端,林野的反应完全不同。
      他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内容,然后直接站起来,走到讲台前的垃圾桶边,把整封信揉成一团,扔了进去。纸团撞击桶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林野!”班主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在干什么?”
      “扔垃圾。”林野说,回到座位上,翘起二郎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封信就是垃圾。”
      班主任的脸色变了:“你——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学校的正式处分通知!”
      “我知道。”林野说,“所以我扔了。”
      教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沈疏年转过头,看向林野。林野也正好看向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林野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像在说:你看,我没在怕的。
      沈疏年移开视线,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班主任被林野的态度激怒了:“林野!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这个处分对你未来的影响?保送资格,特招名额,都可能因为这个被取消!”
      “那就取消吧。”林野说得很随意,“反正我也不稀罕。”
      这话说得太轻巧,轻巧到班主任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她站在门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林野一眼:“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知道了。”林野应得敷衍。
      早自习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继续。沈疏年翻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能感觉到那些压抑的议论,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黏稠的、令人窒息的审视。
      但他也能感觉到林野的视线——从教室另一角投来的,灼热的,坚定的视线。
      像一道光,穿透所有阴霾。
      下午的听证会在行政楼三楼会议室举行。
      沈疏年和林野被要求分开进入。沈疏年先到,在会议室外的长椅上等待。走廊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隐约从会议室里传来的说话声。
      他坐在长椅上,背挺得很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校训牌匾上——“明德,博学,求实,创新”。金色的字在白色墙壁上闪闪发光,像某种遥远的理想。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沈疏年抬起头,看见林野走上来。林野今天穿了整齐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平时总是不扣的衬衫领口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走到沈疏年身边坐下,没有看沈疏年,但他的手在两人之间的长椅上,很轻地碰了碰沈疏年的手背。
      只是一触,很快分开。
      但足够了。
      会议室的门开了,教导主任探出头:“沈疏年,进来。”
      沈疏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校服下摆,走了进去。林野在他身后说:“我等你。”
      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校长,教导主任,两位副校长,还有林野的父亲。他们坐在长桌的一侧,像法庭上的法官。沈疏年被安排在对面的一张孤零零的椅子上,像被告。
      “坐。”校长说,语气很平和,但眼神很严肃。
      沈疏年坐下。
      “沈同学,”校长开口,“今天请你来,是想就最近的……一些事情,和你进行最后一次沟通。学校方面非常重视你的情况,毕竟你一直是我们的优秀学生代表。”
      沈疏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关于你和林野同学的关系,”校长继续说,“我们收到了一些反馈,也进行了一些调查。学校的态度是,我们不干涉学生的私人生活,但前提是这种生活不影响学业,不影响他人,不影响学校的正常秩序。”
      他顿了顿,看着沈疏年:“根据目前的情况,你和林野同学的行为已经对学校的秩序产生了一定影响。论坛上的帖子,同学们的议论,甚至一些家长的投诉……这些都需要我们认真对待。”
      沈疏年依然没有说话。他看着校长,看着校长眼睛里那种混合着惋惜和失望的情绪,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冰冷的麻木感从心脏开始蔓延。
      “沈同学,”这次开口的是林野的父亲,“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个处分对你意味着什么。学生会主席的职务,保送资格,甚至你未来的大学申请……都可能受到影响。”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锐利:“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年轻人要懂得权衡利弊。为了一个不成熟的感情,毁掉自己多年的努力,值得吗?”
      沈疏年终于开口了。
      “林先生,”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想请问您,您真的了解林野吗?”
      林野的父亲愣了一下。
      “您知道林野喜欢在篮球训练后喝冰水,但又怕胃疼,所以总是把水在手里捂热了再喝吗?您知道他虽然阅读有障碍,但为了读懂一篇英语文章,可以在图书馆坐三个小时吗?您知道他在暴雨中站了两个小时,只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真的不要他吗?”
      沈疏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如果您都不知道,”沈疏年继续说,“那您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的感情是否成熟?”
      林野父亲的脸色沉了下来:“沈同学,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不。”沈疏年摇头,“我只是想说,您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林野。您看见的是一个成绩不好的儿子,一个总是惹麻烦的儿子,一个让您失望的儿子。但在我眼里,林野是勇敢的,是固执的,是会在深夜里哭着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但第二天依然会站起来继续努力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而这样的人,值得我喜欢。也值得我……为他争取。”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光洁的会议桌上切出锐利的光影。沈疏年坐在光影交界处,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沈同学,”校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复杂,“你的勇气……我们看到了。但学校有学校的规矩,社会有社会的规则。有些事,不是单凭勇气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沈疏年说,“所以我愿意接受处分。我愿意暂停学生会主席的职务,愿意接受留校察看。但我不会和林野分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学校认为我们的关系影响了秩序,我们可以不在公共场合同框,可以不一起吃饭,可以不一起上下学。但在私下,在那些不被看见的地方,我们依然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教导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林野的父亲盯着沈疏年看了很久,眼神从愤怒变为审视,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沈疏年读不懂的情绪。
      “你比我想象的……”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哑,“要固执得多。”
      “谢谢。”沈疏年说。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林野的父亲站起身,“林野的转学手续已经在办理了。下周,他就会去另一所学校。这是我作为父亲的决定,也是为了他好。”
      沈疏年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同意了?”沈疏年问。
      “他不需要同意。”林野的父亲说,“他还是未成年人,我有权为他做决定。”
      “可是——”
      “沈同学,”校长打断了他,“这是林同学的家庭事务,学校不便干涉。”
      沈疏年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成年人脸上那种“事情就这么定了”的表情,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如果林野自己不愿意呢?”沈疏年问。
      “他会愿意的。”林野的父亲说,“等他冷静下来,他会明白什么才是对他最好的。”
      “您怎么知道什么对他最好?”沈疏年的声音突然提高,“您问过他吗?您问过他想要什么吗?还是您只是把自己的期望强加在他身上?”
      这话说得太尖锐,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林野父亲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盯着沈疏年,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年轻人,”他一字一句地说,“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您。”沈疏年也站起来,毫不退缩地直视他的眼睛,“您用前途威胁我,用转学威胁林野,用一切手段想把我们分开。但您从来没想过,您这样做,可能会彻底失去您的儿子。”
      两人在会议室中对峙。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落在沈疏年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再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而是一个为了守护重要之物而战的战士。
      “够了。”校长终于开口,声音很疲惫,“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沈同学,你先出去。”
      沈疏年看了林野父亲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沈疏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无助,是那种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改变什么的绝望。
      然后他听见了掌声。
      很轻,但很清晰。
      沈疏年睁开眼睛,看见林野站在走廊另一端,正对着他鼓掌。他的眼睛很亮,嘴角挂着笑,那个笑很灿烂,很明亮。
      “说得真好。”林野走过来,停在沈疏年面前,“我都听见了。”
      “你……你怎么听见的?”
      “门没关严。”林野指了指会议室的门缝,“我就在外面。”
      沈疏年看着他,看着林野脸上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崇拜,突然觉得刚才所有的愤怒和无助都值得了。
      “你父亲说,下周就要给你办转学。”沈疏年说。
      “我知道。”林野说,“但我不会走的。”
      “可是——”
      “没有可是。”林野打断他,握住沈疏年的手,“沈疏年,你刚才在里面说,我们可以不在公共场合同框,可以不一起吃饭,可以不一起上下学。但在私下,我们依然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握紧沈疏年的手:“那我告诉你,不管是公开还是私下,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走,不会转学,不会离开你。除非你亲自赶我走——而我知道,你不会。”
      沈疏年的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那里,说不出口。他只能看着林野,看着林野眼睛里那种炽热的、不顾一切的光芒,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填满了。
      “林野,”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哑,“你会很辛苦。”
      “我不怕。”林野说,“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们在走廊里对视,窗外阳光正好,远处操场上传来学生的喧闹声,一切都充满了生机。而在这个安静的角落,两个少年握着手,像两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准备好了迎接所有未知的挑战。
      “那接下来怎么办?”沈疏年问。
      林野笑了,那个笑里有种孩子气的狡黠:“我有个计划。”
      下午放学后,沈疏年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去了图书馆。
      不是哲学区那个他们常坐的位置,而是更偏僻的、很少有人去的顶楼阅览室。他需要安静,需要空间,需要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但刚坐下没多久,林野就找来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林野在他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
      沈疏年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他的药瓶。白色的塑料瓶,标签已经被撕掉了,但他认得——那是他床头柜里的那一瓶,昨晚吃过的。
      “你怎么……”沈疏年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今天早上你走后,我收拾床铺时在枕头下发现的。”林野说,声音很轻,“我认得这个瓶子。因为……我也有一个。”
      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另一个药瓶,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白色塑料,只是标签还在上面——沈疏年看见了,是安眠药。
      两人在寂静的阅览室里对视,桌上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药瓶,像某种诡异的镜像。
      “你……”沈疏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有失眠症。”林野说得很平静,“从初中开始。睡不着的时候,就吃药。有时候吃一片,有时候吃两片,看情况。”
      他看着沈疏年:“你呢?你吃的是什么?”
      沈疏年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远处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像星星落在地上。
      “抗焦虑药。”沈疏年最终说,声音很轻,“有时候也吃安眠药。看情况。”
      林野看着他,眼睛里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种沈疏年从未见过的温柔。
      “多久了?”林野问。
      “三年。”沈疏年说,“从我父亲去世开始。”
      林野的手指收紧:“那天……图书馆那天,你说你累,是不是因为……”
      “嗯。”沈疏年点头,“每天都要扮演完美,每天都要保持冷静,每天都要处理所有人的问题……很累。累到有时候,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野听出了那些平静之下的崩溃。他伸出手,握住沈疏年的手,很用力。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野问。
      “因为……”沈疏年笑了,那个笑很苦,“因为我是学生会主席,是年级第一,是所有人都可以依靠的沈疏年。我不能……不能有脆弱。”
      “可是你现在有了。”林野说,握紧他的手,“你可以在我面前脆弱。你可以累,可以崩溃,可以不完美。沈疏年,我喜欢的不是那个完美的你,我喜欢的就是你——会累会哭会害怕的你。”
      沈疏年看着他,看着林野眼睛里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接纳,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情绪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起了林野在暴雨中下跪的样子。
      想起了林野说“我只要你”时的坚定。
      想起了林野此刻握着他的手,说“我喜欢的就是你”。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从未做过的事。
      他哭了。
      没有声音,但眼泪不停地流,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兽。
      林野没有说“别哭”,也没有递纸巾。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沈疏年身边,把他搂进怀里,让他的脸埋在自己腰间,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哭吧。”林野轻声说,“我在这里。”
      沈疏年就那样哭了很久,把三年来的所有疲惫,所有压力,所有伪装,所有不能在人前流露的脆弱,全部哭了出来。林野一直抱着他,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等沈疏年终于平静下来,天已经完全黑了。阅览室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们。
      林野松开他,蹲下来,仰头看着沈疏年的脸。沈疏年的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很狼狈,但林野觉得,这是沈疏年最真实、最好看的样子。
      “沈疏年。”林野叫。
      “嗯。”
      “我们做个约定吧。”林野说,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药瓶,“从今天开始,我们互相监督。不吃药,除非真的撑不下去。如果失眠,就打电话给对方。如果焦虑,就告诉对方。我们……我们一起学着,不靠药物活着。”
      沈疏年看着他,看着林野眼睛里那种认真而温柔的光芒,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
      林野笑了,那个笑很灿烂。他把两个药瓶都收起来,塞进书包最深处。
      “那现在,”他说,“我们回家。”
      “家?”
      “嗯。”林野拉起沈疏年的手,“我们的家。”
      他们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走进夜色里。城市的灯火像银河一样铺展在脚下,晚风吹过,带着秋夜的凉意。
      林野牵着沈疏年的手,走得很慢。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到公寓楼下时,林野突然停下脚步。
      “沈疏年。”他说。
      “嗯?”
      “我今天很开心。”林野说,眼睛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因为看到了真正的你。”
      沈疏年看着他,然后笑了。那个笑不再是礼貌的、克制的学生会主席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带着泪光的笑。
      “我也是。”沈疏年说,“因为看到了真正的你。”
      他们在路灯下对视,然后林野踮起脚,吻了沈疏年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
      “回家吧。”林野说,牵着他的手走进楼道。
      电梯上行时,沈疏年靠在墙上,看着电梯顶部的灯光,突然开口:
      “林野。”
      “嗯?”
      “谢谢你。”沈疏年说,“谢谢你……看见我。”
      林野转头看他,眼睛很亮。
      “我也要谢谢你。”林野说,“谢谢你……让我看见你。”
      电梯“叮”一声到达。
      他们走出电梯,开门,开灯。温暖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公寓,像一个小小的、安全的港湾。
      沈疏年放下书包,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林野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明天,”林野小声说,“我父亲可能会来学校。”
      “嗯。”
      “教导主任可能还会找我们谈话。”
      “嗯。”
      “同学们可能还会议论。”
      “嗯。”
      “但是,”林野顿了顿,抱得更紧了,“我们在一起。这就够了,对吧?”
      沈疏年转过身,面对林野,捧住他的脸。
      “对。”沈疏年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然后他吻了林野。
      这个吻很温柔,很缓慢,充满了确认和承诺。林野回应了他,双手环住沈疏年的脖子,整个人贴在沈疏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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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需拘束,尽情发表意见,各位的指出皆是我的进步。
……(全显)